先前,贾老爷迷恋上一位烟花女子,遂将她接到府中养活,对她百般呵护,没过上一两年,这女子就产下一名女婴,取名怿儿。
但是此时的贾府早已是一座鬼宅。由于她常年居住,身上阴气慢慢加多,更兼难产,所以产下怿儿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损。贾老爷是心碎欲死,痛苦难当。
就在此际,大太太把对贾老爷的满腔怨恨一起爆发起来,把他魂飞魄散,不得再世为人。接着又欲把怿儿抛弃荒野,任虎豹吞噬,二太太念她无辜,好说歹说,便留下怿儿一条性命。于是二太太把怿儿抱到庄院偏角处贾老爷生前静养的“翠明楼”居住。
这二太太想到怿儿是人鬼所养,怕生人之气或是阳光对她不利,于是就把这里弄的是昏暗不明,阳光难进。可谁想,这样一来反而弄巧成拙。她只想到怿儿是鬼父所养,却没想到她是活在阳世上的生人所生。因此,原本有望成为真人的怿儿,却因阴气过重而病体恹恹。
如今听去病一说,始醍醐灌顶。遂道:“张大夫不愧是神医之后,我这就去给怿儿换房。”
阴阳失调就要去调节阴阳平衡。阴盛减阴,阳少增阳。在去病的指引下,二太太把怿儿换到了一处名为“善水阁”的地方。这间房南东两面窗大而多,可以很好吸收阳光。按照去病吩咐,又在房间内陈设了很多家具来充实室内以增长阳气,同时她把整座房子弄成红色、黄色一类的暖色调来增加氧气。最后去病利用风水法器,采用五行通关、阴阳开化的方法来调节阴阳气场平衡。
忙活完看看时间已过了正午。去病道:“屋子里最近一段时间要点上长明灯,来增加阳气。”二太太答礼谢了,便让蕫伯带他们回去休息。
三人走后,由于二太太是鬼躯,虽然日间能够自由走动,但还是不能像常人那般长期如此。因此,身上甚是疲惫,便回房小憩一会,可谁想,这一睡竟是十分之久,当悠悠醒来已是掌灯十分。
去病他们来到养心斋,刚进院门,迎面就见一个少年狼狈跑来,汝萍冷面怒气地从后面追赶。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贾云生。
贾云生胡乱吃了饭后闲着无事,就四下随心而走。他听说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其中那两个女的,长得尤其漂亮,于是心痒难挠,踱步而来。
来到养心斋看见汝萍正和念光谈话,于是笑嘻嘻地走上前来,言谈举止间,尽露轻薄之态。汝萍二话不说,翻手就是两记耳光。
贾云生就要张口反稽,汝萍哪里容他如此嚣张,上前再施武力,贾云生见不是敌手,一溜烟撒腿就跑,边跑边骂,刚到院门就碰到去病他们。
贾云生整衣端容道:“这就是来我们家的客人!哼!”说罢,拂袖而去。
蕫伯送他们到得房内,替贾云生赔了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董伯走后,去病就问汝萍刚才发生了什么回事。汝萍道:“一个无聊的人。”既而她又问道:“怎么去这么久,她找你们做什么?”
青琳道:“也没什么,是要去病给一位小姐看病。”
去病来到念光身边道:“感觉怎么样?”
念光道:“好多了,现在腿能够活动了,血流也感觉开始慢慢地通畅。”
去病道:“今晚我再给你施上几针,明天自由行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汝萍道:“既是这样,过两天我们就走。”
蟾宫道:“走这么急干吗,反正也没事做,何不多住几日。”
汝萍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去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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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姑娘说的是,等杨兄弟的伤再好些我们就离开。”
蟾宫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口茶说道:“我知你们发现了古怪。就算有些古怪又能怎么样?我不也是挺古怪?再说了,你们都是修道之人,难道还怕他们不成,就算打不过,逃总是行吧。”
蟾宫这几句话皆道出了众人内心疑惑。汝萍道:“这几个鬼物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蟾宫道:“厉害啊,你怎么就肯定他们是鬼呢?”
汝萍道:“我适才无意间摸到他的脉搏,发现根本就没有跳动的迹象,跟死人一般,在这世上也只有死去的人才会如此。”
去病“嗯”一声道:“我给那位贾小姐瞧病时也觉得她很不一样,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体内却有很多阴寒之气。”
适才去病在看病时,青琳就发现他有些神情不对,像是遇到了什么不解问题,今听去病这么一说,始明白过来。
蟾宫笑道:“这倒有些意思,我是妖,他们是鬼,不知道是我这妖厉害还是他们这些鬼厉害。”
接着蟾宫又问道:“那你怎么断定那位贾小姐是人而不是鬼呢?”
去病道:“我行医这么多年,难道连死人活人还分不出来?”
蟾宫道: “既然他们都是鬼,为何能在白天自由的行走,甚至不怕阳光的照射?”众人听后也是不解.
这时青琳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自觉的说了一声“难道”
去病问道:“怎么?”
青琳道:“没……没有,只是猛然间想起一些事来。”
去病见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继续追问,其他人见她对去病都不想说,于是就更不便去问。
念光道:“虽说他们是鬼,但是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就和我们人一样,那位二太太对我们也是十分的热情。”
汝萍道:“弟弟,你心地善良,不知道人心险恶,当然是看谁都和你一样。”
去病道:“杨兄弟说得也不无道理。鬼物本来就是人死后而形成的。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是生存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他们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死后还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思想、修为等等不会因为他们的不存在而发生改变。”
青琳道:“不错!顺其自然,无为而行。”
蟾宫道:“什么无为不为的,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辛辛苦苦修炼成人,是快乐一刻是一刻,决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
汝萍道:“只要他们别伤害我弟弟就行。”
再说这二太太醒来见天色已晚,想要出去走动走动,又觉得身上懒懒的,于是就拿起一本书研究起来。这本书不是别书,正是那本他们依赖重生,青琳为此而被令狐鹫毁容的《六合回阳录》。
这一大家子就她一人懂得玄门道法,她就是这一家子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本书的最后一节弄明白,但是她苦思冥想了好多天就是不能完全明白。突然她想到,问问家里的这几人或许能够帮到也不一定。
于是二太太把每个人细细地想了一遍:那个叫汝萍的虽然看上去道术不浅,但是为人冷漠孤傲,不是亲近之人;那张大夫更不用说,医术虽是一流,却不懂得这修行之道;那个叫蟾宫的小子嬉皮笑脸,甚不稳重;那个念光就更不用说了。想来想去还是青琳更好一些,一则出身名门正派,修为纯正;二则为人沉稳热情,或许能从她身上得知一二也未不定。于是就吩咐蕫伯去养心斋请青琳。
蕫伯来到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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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见去病正在为念光治伤,其他人在一旁静静照看。他上前小声把来意对青琳说了。
汝萍道:“青琳姑娘我陪你走一趟吧。”
青琳道:“不用。你们好好照看光他们,我去去就来。”
青琳和蕫伯来到二太太的住处,二太太笑迎出来,热情让座吃茶。
青琳谢道:“这么晚了,不知二太太唤我何事?”
二太太道:“没什么事,就是日间你我聊得投缘,这不我晚上闲着无事,就想你陪我聊聊天。”
青琳莞尔一笑。二太太道:“我要是有青琳姑娘这么一位妹子就好了。”
青琳道:“青琳不敢高攀。”
二太太笑道:“那我就冒昧主动喊你妹子了。” 继而说道:“妹子师出名门,修为又高,心地更是善良非常,张大夫真是好福气啊。”
青琳道:“二太太过奖了。”
二太太笑道:“妹子,你心地纯良,淡漠高远,不知对这鬼怪之物作何取舍?”
青琳道:“二太太是怎么看的?”
二太太道:“在我看来,只要是跟我们人类不同的就是异类,就该除而后快。”
青琳嫣然一笑道:“我从小就和爹爹在乌有城长大,很少接触外界的人与物,我不清楚外面是怎样一个社会。我只知道,人心向善,万物皆是平等,心随自然,莫做强求之事。不管人也好,鬼怪也吧,其区别只在于心境如何?若是心存大爱,皆是有情之人,若是心存邪念,那便是无情之鬼。”
二太太道:“别看妹子年纪轻轻,经由如此不俗的认识,难得啊!妹子,世人处处讲‘道’,不知这‘道’是怎样一个东西?”
青琳笑道:“道教鼻祖老子曾言‘道可道,非常道,’他老人家都说不清的事,我怎么又能说的清呢。”
二太太笑道:“甭管它是什么啦,只要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就要去学。我平时也喜欢看些玄门书籍,这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这么几句话一直禅不透,今儿就请妹子帮我想想。”
青琳道:“讲出来停停。”
于是二太太默背道:“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
原来这几句便是《六合回阳录》里面最后一节的内容。那日令狐鹫从无有诚抢过此书,就以高价卖给他们。而青琳对于这本也是在那时第一次听说,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待二太太说完,青琳沉吟一会,便把自己的解释讲了出来。二太太听完默想一下,似乎很有道理,遂道:“妹子果然厉害。”
他们又说了一会闲话,青琳就起身告辞。这边二太太根据青琳的解释,慢慢运气练就起来,果然,顿觉内心踏实许多,体内的五脏六腑也不再像先前那般似有若无的。
汝萍精心照顾念光,望能尽快康复,去病也时常去看望那位贾小姐的病情。果然,在去病的细心调理下,怿儿的病情慢慢得到好转,二太太是欢喜非常。
这日,去病他们来向二太太辞行,二太太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么,便送给他们百两黄金以做盘缠用度。去病他们执意不收。
青琳道:“我们已经叨扰了这么长时间,这个断乎不行。”
二太太道:“你是我妹子,妹子要走了,给些盘缠理所应当。再者,张大夫又救了我们家怿儿,算起来还是我们家的恩人呢。就别再推辞了。”
去病见推辞不过,便收了下来。二太太亲送他们出了大门,看着渐渐远去方转身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