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词是在下从小看着长大的,在下很清楚他的弱点在哪里。”
施友崎玩弄着手中的茶盏,没有失控的他总是处于一个冷静得令人发指的地步。
太归派的大长老第一个开口:“那长老不如直接明说,我们该如何去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可不必卖关子。”
施友崎低低笑了笑:“长老这句话可是说到在下心上了。那在下也就将一切都敞开了说。”
“绪词少年成名,十八岁当上魔尊,统领魔族。他的实力尚可,也算是冷心绝情,领导魔族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他的年龄终究是太小,在魔族不乏有经验能力的老怪物,他不能做到完全服众。魔族是一个随意的族群,这一点想必没有谁比你们修士更为清楚,所以——”
“你想说如果我们讨伐绪词,魔族人不但不会帮他,甚至有可能落井下石?”
施友崎轻轻勾唇:“在下可没有这样说,都是仙君自己自己思考出来的。”
九宇宗三长老没有盲目地相信施友崎的话,怀疑地道:“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吧,绪词身为魔尊一定还是有些威信的,那魔尊印记也是认可了他的,绪词想要争取族内的帮助,比起我们想要魔族对他落井下石更有可能。”
施友崎缓缓道:“别急,在下还没有说完。”
在众人的目光中,施友崎脸上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我们的这个小魔尊啊,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过于重情。他很少对人产生感情,但一旦认可了这个人,就会对这人超乎常人的在意。而如今,在座各位中,就存在这有一个令我们的小魔尊极其在意的软肋。”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一听到这个魔头又把火往月无药身上引,闻人一气得想拔刀:“你到底什么意思?就跟月无药过不去是吧!”
连一向温和儒雅的九玄门掌门应泊琛也板起脸:“我们修者与你们魔族道不同不相为谋,绝不会任由你对我宗门长老肆意妄为。”
施友崎继续道:“息怒息怒,在下并无伤害仙君的意思,仙君这样的美人没人舍得伤害。在下的意思是,可以来一个引蛇出洞。仙族追剿魔尊是仙魔两族之战,但若是绪词自己先出手了就是自取灭亡,咎由自取,而在诸位讨伐他的同时,我也会出兵剿杀他,双管齐下,胜率就大了一半。”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恶毒。
都说杀人诛心,施友崎用绪词的挚爱逼迫他现身,惹出祸端,这是一种生死和爱情到底如何抉择的两难之局,哪怕绪词知晓施友崎的险恶用心,恐怕也无法无动于衷。
而对于月无药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考验呢?月无药可以选择不配合这些的这个计划,放下所谓的众生,只求一隅心安。但这样的话,身为九玄门长老的他又将九玄门置于何地?
可若是他配合了这些的这个计划,那么他也成了害绪词的帮凶,为了所谓的大义最终还是抛弃了绪词,来日的结果就不只是伤了绪词的心,甚至有可能再见的是他的尸体。
这个计划对两个当事人来说是如此恶毒。
月无药两世都从未见过这样卑鄙的人,长袖下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已经止不住为绪词感到愤怒,感到不值:“他作为你们的王,一直尽心尽力地为你们做打算,而如今你们却要联合他的敌人用这样阴险的陷阱算计他?”
他犹记得,那日在小木屋时,小绪词知晓自己身为魔尊还被追杀时,对魔族内患的担忧。
施友崎不为所动:“魔族内部的事情你们这些修仙者又怎么会懂?”
话罢,他冷冷地笑了:“仙君该不会是真的舍不得吧?三番五次为他说话。”
月无药冷漠地撇开脸,他此刻真的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我并不想参与你们这些所谓的计划,仙族与魔族的争斗是千百年一直延续下来的,如今早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仙族与魔族是可以共存的。再者,就算要对魔族开刀,我们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更不需要一个背叛自己种族的叛徒的帮助。”
月无药拂袖欲走,施友崎却拦在他身前,道:“不能让他走。”
这一瞬间,人们的立场派别就显露出来了,一大半的人已经蠢蠢欲动,几个排名靠前的门派的长老甚至已经走出人群,挡在了月无药面前。
月无药忍不住皱眉,如果只是魔族,那他出手无可厚非,可现在多了一些仙者,他出手会不会对九玄门造成影响?
月无药转眸去看闻人一,闻人一虽脾气不好,但为人也坦荡,也是十分看不起这种行径,对他点头示意。月无药的目光再看向应泊琛,应泊琛也鼓励地朝他点点头,那眼神在说:你去吧,有什么事九玄门给你担着。
月无药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感动,有这样的师门何其有幸!
月无药再没了顾忌,也没有耐心同他们周旋下去,右手唤出万象伞,势如破竹般很快打出一个裂口,趁机离开。
泠天圣尊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不过几个时辰,这些人就被他远远甩开。
在陌生的森林里停下来的月无药半坐在梧桐树的树干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鬼,没被男主干掉,没被反派干掉,反而被一直敬仰的小弟们喊打喊杀,我这个泠天圣尊是不是崩人设了?”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月无药总觉得像是个荒诞的梦一样。
上一秒是高高在上的泠天圣尊,下一秒就成了人人想抓回去的仙界叛徒了。
不知道这些人会给九玄门下怎样的定义呢?
还有.......
月无药有些迷茫了:施友崎说的是真的吗?绪词真的喜欢他?是那种喜欢?
大约每个人心中都怀有一份对爱情的向往吧,就好像很多女孩子都曾经幻想过会有一个身骑白马的王子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当公主一样宠着一样,男生对伴侣的幻想大概就是田螺姑娘那样一个动人持家,对自己百般温柔的人。在上辈子那段忙忙碌碌的生活中,哪怕觉得爱情与自己不大沾边,他仍是想过自己以后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有的话。
可是,他再怎么想,也没有想过这个人或许会是绪词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