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人来,一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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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凉的大地,许多的乌鸦在天上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呱呱声。

   “什么鬼?”

   姜伊就站在这荒凉的死寂大地上,放眼望去,一片荒芜。

   没有草,没有树!

   确切地说,地上没有草,而所有的树,都已经完全枯死。

   姜伊正纳闷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么个地方的时候,就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的土包下,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左右看了看,姜伊快步到了近前,将那倒在土包下的小人翻了过来。

   而看到对方面容的瞬间,姜伊忍不住抖了下。

   眼前的人,虽然长得面黄肌瘦,但那眉眼,跟她很像。

   “小妹妹,你醒醒,醒醒啊!”

   姜伊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定这小姑娘还有气,再一把脉,就知道这是饿的。

   “吃的,吃的,我去哪儿找吃的?”

   “对了,老天保佑!”

   姜伊飞快从身上取出了一小包的糖块,取了一小块,塞进这小姑娘的嘴里。

   “水,还需要水!”

   “到哪儿去找水呢?”

   姜伊四下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发现哪里有水。

   看看这大地的荒凉,她已然知道,这是因为闹了旱灾。

   水,自然是没有了的。

   咬咬牙,姜伊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给这小姑娘喂了点自己的血。

   “佛祖割肉喂鹰,姐以血救命,说起来,我这功德,是不是应该还在佛祖之上呢?”

   姜伊心里一阵碎碎念。

   她抱起这还在昏迷的小丫头,找了一处还算阴凉的地方,将对方放下。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这个小丫头终于醒了过来。

   “你醒了啊?”

   姜伊看向睁开眼的小丫头,微笑开口。

   “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小丫头醒来,看到姜伊,居然瞬间落泪了。

   “呃,小妹妹,你可能认错人了!”

   虽然两人的眉眼很像,可姜伊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她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小丫头。

   “我不是你姐姐,我只是路过这里!”

   “不,你就是我姐姐!”

   “老神仙说了,只要一直向东走,就能看到姐姐,你就是姐姐!”

   小丫头死死抓着姜伊的手,态度十分坚定。

   姜伊眨眨眼,道:“小妹妹,你说的老神仙是谁?还有,你爹娘家人呢?”

   “爹不见了,娘也不见了!”

   “啊,对了,姐姐,咱们快点回家去,小弟小妹还在等我们呢!”

   “啥?!”

   听到小丫头的话,姜伊差点儿蹦起来。

   这小丫头瞧这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她还有小弟小妹,自己找事摊上啥事儿了?

   “姐姐,快走,快走啊!”

   小丫头也不管姜伊是不是同意,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前走,结果,力有未逮,没拉动,自己反倒是被抻到了胳膊。

   “姐姐,胳膊痛!”

   “呜呜,胳膊痛!”

   “乖啊,别哭,我给你揉揉,咱们现在回家!”

   姜伊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世界,但是吧,从现在这情况来看,她大概率是要作为小丫头的姐姐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子曾经曰过,既来之则安之。

   给小丫头揉了揉被抻到的胳膊,姜伊这才牵着她的手,跟着她往前走。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达了一处村子。

   清一色的土坯茅草屋,比当初那珑山村,还要破败许多。

   “二丫,你这是找到你姐姐了?”

   “大丫,你,你这是遇到贵人了?”

   当姜伊跟小丫头进了村里,遇到了几个村里人,看到跟小丫头牵手的姜伊,根本就没有怀疑姜伊的身份。

   于是,姜伊就住进了这名为渭水村的小村子,成了姜家大丫头。

   小丫头姓姜,单名一个妮字,跟姜伊倒是本家。

   而她的弟弟妹妹,本是龙凤胎,以龙凤为名。

   至于他们的爹娘,正如小姜妮所说,都不见了。

   先是他们的爹姜福瑞出门赶考,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他们的娘进京寻人,同样是一去不返。

   姜妮他们则是跟着二叔、二婶一家过日子。

   他们的二叔、二婶都是厚道人,两人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便把姜妮他们当亲生的照顾。

   姜妮的大姐,名字跟姜伊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忽然发什么癔症,非要去找他们的爹娘,这一去,同样是没回来。

   姜妮遇到了一个老神仙,说是只要她一直往东走,就能找到她姐姐。

   于是,她就真的往东走了,结果又累又饿,最终昏倒在那小土包旁边。

   姜伊呢,恰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那么,这个世界上的姜伊去了哪里?

   姜伊闹不明白,也没办法闹明白。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真的就是姜伊了,是姜妮他们的大姐。

   “二叔,二婶!”

   吃饭的时间到了,姜伊带着姜妮和姜龙、姜凤到了姜二叔家里,见到了一直照顾姜妮他们的姜二叔、姜二婶。

   两人的样貌都很普通,穿着补丁套补丁的衣服,脸色也是有些差劲儿。

   很显然,这一场大旱,对他们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大丫,你,这是遇到贵人了?”

   瞧见姜伊这一身明显是富贵人家穿的衣裳,姜二叔、姜二婶都是挺吃惊的。

   “嗯,嗯!”

   姜伊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了一个钱袋,“二叔、二婶,喏,只是那位贵人给我的银子,有了银子,咱们就能去买粮了!”

   “大丫,这,这贵人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

   “那个婶婶说,我跟她的女儿长得有点儿像!”

   姜伊只能编一个善意的谎言。

   “二叔、二婶,你们就别想太多了,那位婶婶只是纯粹的好心!”

   “她还给了我好些糖呢!”

   为了让姜二叔、姜二婶相信自己,姜伊又将自己平日里用来逗自家小弟的糖块找了出来。

   “唉,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看到我不见了,会哭多久!”

   姜伊心里莫名有些伤悲。

   在这里的她,虽然多了俩妹妹一个弟弟,可到底是不一样的。

   等等!

   姜伊忽然愣住。

   在之前的世界,她有一个弟弟,而她娘肚子里还怀着双胞胎。

   如今在这里,她多了一个妹妹,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和妹妹。

   这,是巧合么?

   姜伊这一时半会儿之间,还真的是想不明白。

   当然,她这会儿也没这么多的时间去想明白这是不是巧合。

   因为,开饭了!

   野菜汤!

   说是野菜,其实哪儿有什么野菜,主要是野草居多。

   “二叔、二婶,我,现在还不饿!”

   “你们吃吧!”

   瞅着这绿汪汪的野菜(草)汤,姜伊是真的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然而,姜妮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姜伊也曾穷苦过,但还真的没落魄到要吃草度日的程度。

   ……

   这一夜,姜伊躺在稻草堆上,辗转反侧,怎么睡不着。

   她现在真的是想哭!

   如此开局,比那什么地狱开局都要难上许多。

   开局啥没有,吃草度日啊!

   姜伊想不明白,日子都苦难成这样了,为什么这村里的人不离开村子,去往那能讨生活的地方?

   还有,朝廷呢?

   这般的灾情,朝廷难道就不赈灾么?

   这一刻的姜伊,有太多的疑问。

   最终,在满脑子的疑惑中,姜伊沉沉睡去。

   一觉睡醒,姜伊就发现三个小家伙围在自己的身边。

   “姐姐,姐姐,咱们该去山里摘野菜了!”

   三个小家伙看到姜伊醒来,立刻冲着她喊出声来。

   “呃,好,咱们去山里摘野菜!”

   姜伊能说啥?

   虽然姜二叔今儿回去城里买粮,但这种大灾之年,她拿出来的那些银子,绝对买不到多少粮食。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食物,怕还是少不了野菜。

   “为什么还不下雨呢?”

   “再不下雨,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啊!”

   当姜伊他们走出家门,她就听到了村里人的话语声。

   “下什么雨啊?”

   “咱们陛下得罪了老天爷,老天爷罚咱们三年不降雨啊!”

   “老天爷,您开开眼吧!”

   听到村里人的议论声,姜伊算是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村里人不去逃荒。感情是因为这个情况。

   只是,皇帝得罪了老天爷?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看村里人的反应,这事儿又像是真的!

   穿过村子,走到后山,姜伊看到了清灰相接的连绵大山。

   大山的深处,依旧是有绿色。

   但是这大山的外围,树皮被剥光了,树叶也被摘干净了,地上的绿草都已经是被扯得很干净。

   “姐姐,咱们还得往山里走,不然,没有野菜的!”

   姜妮拉着姜伊的手,继续往山里走去。

   姜伊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这一碧如洗的晴空万里,心里暗暗祈祷,下雨,下雨,一定要下雨!

   她的运道,一向很好。

   她不信自己来到这里,就没了这份好运。

   “姐姐,快看,有一只兔子!”

   “啊,兔子朝我们跑过来了!”

   随着姜妮的叫唤声,那极速冲来的兔子,一头撞在了他们旁边的树干上,当场晕死了过去。

   “姐,兔子,兔子!”

   “有兔子,吃肉肉!”

   看到倒在树根下的兔子,姜妮、姜龙和姜凤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将那昏死过去的兔子给抓在手里。

   姜伊知道,这是自己的好运带来的。

   但是,她想要的不是兔子,而是下雨。

   只有下雨,他们才能改变现在的窘困处境。

   一只兔子,只能解决几顿饭。

   只有下雨,才能种地,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姜伊心里更加虔诚地祈祷起来。

   然后,就在姜伊四人带着兔子,到了一片青草地旁边时,这天地之间忽然就起了风。

   狂风吹来,滚滚云朵跟着从东南方飘来。

   天,很快就阴了下来。

   “走,赶紧的,要下雨了,回家!”

   姜伊看到这风起云涌的架势,知道她的祈祷发挥作用了。

   他们得趁着下雨之前,赶紧回家。

   不然的话,若是被这大雨淋湿了衣裳,万一受凉了,那可就不妙了。

   不管是姜妮,还是姜龙、姜凤,他们的身体情况都不是很好,长期的营养不良,若是受了凉,那可真的是要人命的。

   “对,对,回家!”

   姜妮应声虫一样开口。

   四人很快踏上归程。

   姜伊一只手提着那倒霉的兔子,一手牵着姜凤,而姜妮则牵着姜龙,四人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到姜二婶往这边赶来。

   “小龙、小凤,快来,赶紧的,二婶抱,咱们回家,要下雨了!”

   姜二婶的心情很好。

   要下雨了,只要下了雨,他们就能种地了。

   而只要地里种了庄稼,等到庄稼收获,日子也就能过下去了。

   此时此刻,村里人都在欢呼。

   即便是看到姜伊提着肥兔子,村里人也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若是在之前,看到这样的一只肥兔子,少不得要恭喜两句。当然这只是嘴上恭喜,心里少不得要酸一番。

   轰!

   轰!

   就在姜伊他们随着姜二婶回到家里的时候,雷声隆隆作响,闪电一道道仿佛要将这天地撕裂一般。

   大雨就在这电闪雷鸣之下,哗哗落下。

   “哎呀,你们二叔去买粮,这会儿,怕不是要被淋雨了!”

   姜二婶想到去买粮的姜二叔,不由为他着急起来。

   结果,她才说完话,就看到姜二叔扛着一袋粮食冲进了家门。

   “当家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二婶看到姜二叔,很是吃了一惊。

   姜二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道:“我没去城里,就在镇子上买的粮!”

   “也真的是赶巧了!”

   “要不然,这粮可就白瞎了!”

   姜二叔是真的庆幸不已。

   本来呢,他是准备直接去城里买粮的,但是在经过镇子上时,一时心血来潮,就去镇子里的粮铺转了转,这才能及时赶回来。

   “哎呀,真好,下雨了,又有了粮食,这地,可以种了!”

   “日子,能过下去了!”

   姜二叔欣喜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情超好。

   下雨了,干旱也就成了过去式。

   “二叔,我们在山里捡到一只兔子,晚上可以吃兔子么?”

   姜妮蹦跳着到了姜二叔的跟前,晃了晃被她拖在手里的肥兔子。

   “好,晚上吃兔子!”

   姜二叔看到这肥兔子,越发觉得,他们家的日子,怕是要苦尽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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