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深圳能够发展起来,有一个原因是靠近香港,但绝对不仅仅靠近香港的缘故。
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这里的地利环境,别人只会说深圳靠近香港,却很少人提深圳自身就有极其优越的地利条件,这里有非常好的港口水文条件,适合建设深水良港。
至于靠近香港,只是提供了一个投资渠道而已,深圳发迹靠的是出口加工业,资金来源可不仅仅来自香港,台湾的、欧美的投资多了去了。
这是一个好地方,不过想要收复这里,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太靠近香港了,后世是一个利好条件,现在则完全是利空啊,英军的老巢在哪里,随时都能支援,打下来真的很难守住。
一边吩咐方山操办准备物资,朱敬伦则离开广州城,往城外走去。
月香楼又开起来了。
这月香楼的鸨儿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当然说年轻是以后世的标准,在这个时代那却是十足的老姑娘了。今年快有三十了。
鸨儿叫做赵月香,自幼被父母卖掉,一开始在花船上接客,十化要文明不少。
乡勇攻城,英法联军退走之后,跟番禺县的男监牢一样,南海县的女监牢也无人看管,赵月香带着一群姑娘,打碎了牢门,也逃了出来。
当时兵荒马乱,靠她们一群姑娘,是不可能保护自己的。赵月香是聪明人,并不急着离开监牢,派两个大脚丫头赶去城外码头拜会她们这一行的会长蛇爷。蛇爷是人的审美是内敛,胸太大,臀太翘,都显得太张扬。
朱敬伦虽然并不迷恋那些夸张的爆ru,但也喜欢窈窕些,身材高一些,皮肤白一些,曲线婀娜一些的女子。而这些,出了一个脸蛋精致外,赵月香都不具备。
略微看了一下,朱敬伦就躬身下拜。
“在下给月香楼惹麻烦了,万分抱歉!”
朱敬伦一直都知道,他其实是有愧于这家青楼的,要不是他在这里抓巴夏礼,月香楼绝对不会惹上麻烦。这些女人是青楼女子,但其实多是可怜人,却被朱敬伦牵扯到了男人的阴谋之中。
“大人做的是大事,我们风尘女子岂敢责难大人。”
赵月香虽如此说,口气中难免有些怨气,她们真的是无辜就被牵扯了进来。
朱敬伦叹道:“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请尽管开口,在下能帮的一定帮。”
月香楼重开,恐怕不那么容易。
赵月香摇摇头:“只求一个平安就好,若是大人能够照拂一二,奴家感激不尽。月香楼在经不起折腾了。”
朱敬伦点点头:“义不容辞。”
说完拱拱手:“在下公务在身,告辞了。”
赵月香笑道:“大人不留宿吗?”
朱敬伦道:“你不是从不接客吗?”
赵月香道:“遇到惹不起的人,该接的时候也接。”
朱敬伦道:“那遇到心仪的人呢?”
赵月香摇头:“奴家没有心仪之人。”
说着神色中带有哀伤,却一闪而逝:“不过奴家已经是昨日黄花,比不得那些小丫头。大人若有意,奴家可以安排两个为出阁的丫头伺候您。”
朱敬伦摇头道:“算了。确实有公务在身。日后若有人找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赵月香道:“奴家谢过大人。”
兵荒马乱的年头,月香楼太需要一个靠得住的靠山了。
朱敬伦离开月香楼回到军营,继续加紧训练军队,并且准确其他物资。
一连三天,工作准备好了,柏贵也发来了命令,让他们即刻出发。
一共三千人,其中两千是原来的苦力,现在是,发动全县士民断绝对香港的一切供应。
从香港撤回全部新安人,让香港店铺关门、交通中断变死港。再次,在新安境内派人搜查和控制通敌的洋教徒,防止军情泄漏。
陈桂籍还悬赏香港英国官员的人头,比如悬赏五万银元和六品官职,购取香港政务司高和尔以及警务处威廉坚两个人的人头。导致香港地面屡遭扰乱。
后来又按照黄宗汉的指示,力行封港之法,断绝香港的供应,在通往香港九龙的陆路交通设卡查检,水路上组织船队对香港全面封锁。每天派出20多条船只日夜监视英夷动向,偷袭英军巡逻队,打击陆上英军小分队。
这些情况朱敬伦也就是那么一听,中国文人容易信口雌黄,三分的本事能吹到十分去,陈桂籍抗英的信念和勇气不用怀疑,人都已经战死了,就足以证明决心了,但是实际起到的作用未必有传说的那么夸张,否则香港现在别说攻打新安,攻打广州了,自保都很难做到,也就不用朱敬伦去收复新安城了。
朱敬伦只求当地乡勇能有他们说的一半威力,对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帮助了。
顺流而下,两天一夜,就走过了八百里水路,在沙井乡天后庙旁的码头登陆。
天后庙是祭祀妈祖的地方,也是沙井乡勇驻兵的一个要地,日夜防备英国人从水上攻来。
乡勇的总部则设在沙井乡街道上的洪圣古庙。
这座古庙坐东向西,依山而筑,前有开阔的大露台,面向大海,两进分前厅和后殿,后殿正中央供奉着洪圣大王爷的菩萨,中央左侧前是风、后是调,右侧前是雨、后是顺,风、调、雨、顺四菩萨相伴洪圣大王爷左右。这几年才刚刚重修,门前的牌匾还是陈桂籍题写的“洪圣古庙”四个大字。
有信使带路,朱敬伦等人,一路通行无阻,通报之后,很快就有几个人匆匆走出庙门,他们头戴白孝,身穿白纱,一身缟素。
“小生陈芝廷见过朱大人!”
来人主动下拜,朱敬伦赶紧扶起来。
“陈兄,节哀顺变!”
此人叫做陈芝廷正是战死还没过三七的陈桂籍的弟弟,现在已经接替了他的哥哥,成了沙井乡勇的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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