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曙光嘴角溢出鲜血,捶胸顿足,目眦欲裂,指天骂神道:
“贼老天?邪魔当道残害生命!你为何充耳未闻?好人保家卫国,却惨遭杀害,你却视若无睹?你是何其不公啊?贼老天!”
轰,隆隆!……
少年正骂的起劲,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晴天万里瞬息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的乌云中,雷声大作,闷雷声震耳欲聋~
“咔~嚓~”
突然间,一道炙热的闪电,自云层中激荡而出,一道白炙的电弧直中少年后背。
少年头发炸起,口吐黑气!
漆黑的嘴唇,颤出一句:
“我草!……真劈啊!?”
闪电过后总会有雷声……
轰隆!~
一声,那一声惊天动地。
由于闪电的速度很快,雷总跟不上,所以每次打雷总在闪电之后。
“卧槽!贼老天,你不讲武德啊……”
少年两腿打颤,嘴上依然不饶人的骂了一句。
紧接着,雷云翻滚,电弧肆虐~
刹那间,电光一闪又一闪,惊雷一道又一道~
“咔~嚓~嚓~”
那少年后背,再次被劈中两次。
他头发根根炸起,七孔皆冒着黑烟,唯一能瞧见的,只剩俩眼睛了。
脚下长满青苔的土丘,亦被震得瑟瑟发抖,龟裂出一条条裂纹。
天空也被吓得直哭,大颗大颗的雨点落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佝偻黑影,早已惊恐的瑟瑟发抖,心中惶恐不安——
卧槽!这是范了天怒,遭到天罚了啊?
可这天雷难道不该劈自己才对嘛?
怎劈那少年呢?
他心中惊恐之余,不由暗暗庆幸。
突然,情况再次骤变~
面前沙尘翻滚,那座长满青苔的土丘上,一条条裂纹再次龟裂!
无尽的死气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自一道裂缝中涌出,裂缝越来越大。
少年那冒着黑气的身躯,顺着那道裂缝口掉了进去……
那佝偻黑影擦了擦额头冷汗,挥舞着衣袖赶了过来,他眼瞳骤然一缩,面前这个漆黑的洞口,正汨汨冒着死气。
“嘶~这里的死气!竟然比老夫的阴寒之气,更加霸道!这小子被天雷劈中三次,又掉入其中,必然十死无生!”
忽地,一道银萧声破空传来。
佝偻阴老咧嘴一笑,“嚯嚯嚯……就当老夫做一回善事,留尔一颗头颅吧。”
随即翻身飞跃而去,消失在这茫茫的雪夜之中……
沧澜郡城,正月十五,圆月朦胧,灯火阑珊。
亥时,沧澜河畔停靠的红灯花舟、船楼热闹非凡。
特别近年,许多州郡战乱四起,鼠疫泛滥。
恰逢正月十五团圆夜,十五的河灯节是团圆灯、许愿灯。
各种类似“龙头凤尾灯”、“莲花灯”、“月圆灯”、“智慧灯”、“平安灯”、“延寿灯”、“情侣灯”。
蓝梦城和沧澜城,灯节期间家家户户、大街小巷都会燃放花灯。
因为沧澜城泉众水多,同时燃放河灯的习俗也蔚然成风。
诗云:“喜看稚子放河灯,狮石围栏士女凭。阔髻高裙京样尽,此宵又着白松绫。”
河里各种彩灯,连绵不绝~
岸上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船楼上听曲、赋诗作对,好不快活。
“唉,太远了……听不清!”
游山船浜不远处,一条画舫船停靠在岸边,一袭云衫锦衣少年坐在船头,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往酒盅里倒了一些,小酌一口,往不远处热闹的船楼遥望一眼,有些惋惜。
一名年约十六春,酷似郭襄的少女,扎着两个小鬏鬏,更加活泼可爱。
手里拎着一盏花灯,一蹦一跳登上舫船,看到了喝酒的少年。
“哥,你就不能少喝点猫尿?当心被父王知道罚你。”
少女白了少年一眼,嘟着嘴道。
少年一身的书卷气,回过头看着顽皮的小妹,无奈一笑道:
“不是让你在家里呆着吗?你怎地又跑出来了,当心娘亲罚你闭门思过才是?”
少女撇了撇嘴,将花灯插在船檐上,坐到少年身旁,抱怨道:
“切!娘亲才舍不得罚我呢。只是那个讨厌的管家,终日安排一个更加讨厌的狗奴才盯着我,哼!像是看犯人似的。”
“不应该呀!哪个奴才敢把我们家大小姐,当成犯人来待了?再说,他们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少年轻轻刮了一下,少女白皙挺直的鼻梁,微笑着说道。
“哎呀,我说了别再喝猫尿了?哥你怎地还喝呀!”
少女一把夺过少年手里的酒壶,“父王说过,男儿当自强,不能沉迷酒色!再说去年秋闱你高中榜首,皇帝钦点你当状元,你居然不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墨,字元光。
去年参加春闱会试,获得第一名;
秋闱会考又高中榜首,然而永明黄帝钦点他是状元,他居然直接给拒绝了。
皇帝无奈之下,只能颁旨秋闱榜眼为状元,钦点苏墨为御定小王爷。
苏墨耸了耸肩,讪讪一笑,“我视功名利禄如浮云,是非成败莫较真……”
“哼!人家说虎父无犬子,一代更比一代强呢?”
少女一副很铁不成钢,老气横秋地道:
“唉!我看你这个辞去状元的小王爷,是永远也达不到父王的高度喽?”
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手,摇了摇头上两个小揪揪,白了苏墨一眼。
苏墨被她说的,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能不能超越父王不重要,你这个小八婆,能不能嫁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少女满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苏墨,泪水在眼圈里直打转,“哥哥,你是不是讨厌香儿了?香儿才不要嫁人呢,香儿这辈子都陪着哥哥和娘亲!呜呜……”
苏墨将妹妹搂在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好了,哥哥逗你的?哥哥怎么可能讨厌妹妹呢?哥哥一辈子都不会讨厌香儿的!”
苏香儿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抱住苏墨,“哼!不许骗人,谁骗人谁是小狗?”
苏墨轻轻拍了拍香儿的后背,“好了,不骗你,我要下船走走,你在船上不许乱跑?”
苏香儿满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切,哥哥这是怕我妨碍你听曲儿了?别以为我是小孩子不懂。”
苏墨无奈一笑,捡起地上的酒壶,提着半壶酒,飘飘然然走下了舫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