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一剑入东海 悲风赛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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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颜丹心在船桅上看见远处海面上有灯光闪亮,便飞身过去探个究竟,他前脚刚一走,这边五湖帮的人早攀上大船上与四海帮的人动起手来,此时四海帮帮众与龙阔海一个心思,便是以死明志,表示清白。又见五湖帮人数倍于己,个个便拼命围在龙阔海周边,全力保护。常言道:“一夫拼命,万夫莫敌。”四海帮帮众个个舍了性命不要,加之五湖帮众有一些是程啸风的人,不肯施于全力,只是畏于姚南海的淫威,口里高声吆喝,手是却松松散散,因此五湖帮人虽众多,却杀了个旗鼓相当。这一来,大船上兵刃相交之声、惨叫声、落水声、吆喝声,相互交作,不绝于耳,海面上顿时腥风血雨。

  但始终两帮实力悬殊过大,不多时,四海帮帮众便死伤了三、四十人,五湖帮伤亡更巨。四海帮这些人见平日朝夕相处的众兄弟非死即伤,个个都杀红了眼,一出手便是拼命的打法,五湖帮帮众被他们的气势所慑,一时间便攻得缓了。姚南湖在一旁指挥观战,吩咐要将龙阔海生擒活捉。但见龙阔海和众徒弟个个奋勇当先。龙阔海虽年近六十,将八八六十四路“擒雁刀”法施展开来,一把刀却舞得呼呼声响,风雨不透。他的擒雁刀法本是“擒雁功”变化而来,数十年来,龙阔海凭一套“擒雁功”和一套“擒雁刀法”纵横东海,赢得了半生的名声,江湖上一旦提起,无不敬畏三分。此时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更是使出平生所学,将一套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见刀光飞舞,银光烁烁,五湖帮帮众挨着伤,砍着的亡,片刻过后,但砍伤砍死了十余人。

  五湖帮众见他如此神勇,加之他身为四海帮主,积威犹存,首先心中就胆怯了,又见他威风凛凛,刀法如神,更是不敢靠近,便慢慢一步步退后,只将四海帮众人围在垓心,不多时,便拉出方圆一、两丈的大圈子。姚南湖见众人惧龙阔海神威,个个畏缩不前。心中大怒,大声喝道:“大伙权且退下,让我来会会这龙老儿。”身形一纵,似只大鸟般飞起来,从众人头顶跃过,稳稳落跃入圈中,别看他身形肥胖,轻功可是不弱。

  姚南湖右手持着黑算盘,左手拔得哗啦啦乱响,笑眯眯地对龙阔海说道:“阔海兄,你是当世的英雄,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好汉。将刀扔了,乖乖和兄弟走。我保证不会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至于通敌叛国一事,你只是还在筹划之中,并未真正施行,有损于我大宋,我向帮中兄弟替你求一求情,这事情多半也还能应付得过去。你看看,现下帮中众兄弟为了你,死的死,伤的伤,你于心何忍,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他们的妻儿老小想想,你不能太………”,他话还未说完,龙阔海三徒弟王天威窜近前来,口中骂道:“谁要听你娘的在此放狗臭屁。”从旁一棍横扫了过来,他手材强壮高大,练的外家功夫,使的一根茶杯口粗细的生铁棍。他这一棍拦腰扫来,力量可是不小,姚南海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和我提鞋都不够格。”身形一纵,跃起三尺多高,正落在王天威的铁棍之上,王天威铁棍扫出,突觉沉重异常,他苦战良久,又受了轻伤,气力早就不济,姚南湖站在棍头那边一下子多了百余斤的重量,便感到吃力,姚南湖脚下用力,那棍头迅疾下坠,当地一声便砸在四板之上,将地板砸了一个窟窿。

  姚南湖提了一口真气,沿着棍向上疾行,走到王天威握棍手前,一个后翻,双脚在空中时一脚踢在王天威下巴之上,王天威“哧”一声,嘴里几枚牙齿混血喷了出来,双手撒棍,仰天直跌出去。姚南湖早已经落在地上,说了声“绑了。”早有几名五湖帮众扑了过去,将王天威身脚捆了,和郑天英扔在一起,王天威口角木讷,口中含血,模糊不清地骂道:“姚南湖,我操你祖宗,我操你祖宗。”转来转去就这一句,姚南湖微一皱眉,说道:“将他的臭嘴给我堵了。”有人胡乱撕了块什么东西塞在他的嘴里,但听他仍呜呜哇哇骂着,但也听不清楚在骂什么了,估计还是那句“我操你祖宗”。

  王天威被生擒,周天武早就按捺不住,一个飞身而出,“呼”地一拳地向姚南湖当胸打去。师兄弟中他年龄最小,但悟性却是最高,是四海帮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最受龙阔海喜欢。这一拳拳势凌厉,姚南湖不敢硬接,侧身避过,随即身形趋近,便伸手来拿周天武手腕,周天武右拳一收,左拳迅疾向姚南湖面门打出,姚南湖左手向上一格,便将此招化解。原来他自恃身份,右手提着纯钢打制的算盘,始终不肯出招,只用左手与周天武过招。但见周天武手狂风暴雨般攻了过来,一拳接着一拳,快如雨点。姚南湖拆、架、纵、闪,一一化解。转瞬间两人便斗了十余招。

  周天武见施尽全力,奈何不了对手半分,不由有几分焦燥,姚南湖仍是稳打稳扎,见招拆招。酣斗中,看准周天武拳招变缓,前胸露出了一个空隙,突然飞身而起,右腿快速踢出,正中周天武胸部,周天武闷喝一声,噔噔噔退了几步,并未跌倒,原来他下盘功夫扎得极稳,这一脚踢得虽重,便仍能站立得住,其实姚南湖这一脚已经踢得他脏腑受了内伤,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血便要喷出来,又生生咽了回去。姚南湖“咦”了一声,心想这小子果真有几分真功夫,要知道他这“流星腿法”练了几十年,武力寻常者中了他一腿不是筋断骨折,便是口吐鲜血,但见周天武并无大碍,当即飞身而起,双腿连环踢出,要将周天武踢入海中。

  他双腿刚刚踢出,一旁的龙阔海岂能袖手旁观,早跃将出来,两手一捋,便来拿他的两腿。但见他姿势曼妙,手法独特,宛如美人拈花一般,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擒雁功”,众人看一个白须飘飘的老者,使出这轻灵美妙的招式,二者颇不相称,有几分滑稽的感觉,可谁也笑不出来。须知那擒雁功本有二十八式,每式含了若干变化,本是百余年前一位前辈女子所创,到后来,她收了几名弟子,才发觉这门功夫女弟子使出来固然姿势优美,但男弟子使用起来更具威力和效果。待传到的龙阔海师父手上时,后面四式便失传了,只余得二十四式。虽然只余二十四式,但足令所学者成名江湖。此时龙阔海出手时一式“雁过留声”,双手一前一后,便来抓姚南湖双腿,如若被他拿中的话,便可将姚南活撕为两瓣。十多年前四海帮与长水帮争斗时,长水帮副帮主和龙阔海只过了三招,便被他这招“雁过留声”抓住双腿,从中生生撕成两块,当时在场的有许多江湖成名人物,个个看得大惊失色。姚南海哪时只是五湖帮副帮主,见识过“擒雁功”的厉害,龙阔海正是在那一场争斗中一战成名。十多年过去了,龙阔海功力越发娴熟,今昔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此时见龙阔海来抓自己的双腿,姚南湖大惊,腿刚踢到半途中便硬生生收回,他的功夫还未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这一收一回,劲道掌握不好,“砰’地一下便摔到了甲板上,乘势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丈余个,一个翻身立起身来,不过已经搞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了。

  龙阔海见姚南湖将这招避了过去,微哼了一声,说道:“以大欺小,不要脸。”姚南海面上一红,随即说道:“和你这些汉奸卖国贼,还讲什么江湖道义。”龙阔海须髯戟张,怒不可遏,喝道:“无耻小人,吃我一刀。”脚尖一勾,甲板上的一柄单刀早握在手中,“呼”地劈了过来。他的刀法是从“擒雁功”中演化而来,弥补了“擒雁功”灵动有余,刚健不足的缺点,将拳掌功夫化为刀法,这在武林中也算是一个创举。他的刀刚到一半便改斫为斩,向姚南湖拦腰斩来,姚南湖知道龙阔海的厉害,立即将手中算盘一竖,一招“放马南山”,只听“当”的一声,两样兵器相交,火星直冒,姚南湖只觉手心酸疼,自知不敌,借势向后纵出几步。龙阔海早趋近前来,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横一刀,竖一刀,将姚南湖裹在刀光中,姚南湖手中算盘左遮右挡,上拦下隔,二十招过后,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就武功而言,姚南湖在江湖中不过只是个三流脚色,单他这人口角灵便,头脑聪明,最会拍马奉承,又懂察言观色,五湖帮上一任帮主再世时,便被他哄得服服帖帖,加之他入帮前是经商之人,家中颇有资财,便乘机用银钱笼络帮众,故得了他好处的人都为他说好话,最终将帮主之位弄到了手。

  此时周天武幸得龙阔海相救,免去了海中喂鱼的噩运,但早被五湖帮中抓起来绑了带走了。

  龙阔海现今恨姚南湖入骨,一出手便招招要命,姚南湖武功本就不敌,这一来,便随时可能命丧刀下,好几次刀都擦身而过,仅差毫厘便非死即受重创,幸好龙阔海身上受伤,气力不支,否则早将他杀了。姚南湖见情势危急,多次想打开算盘上的机括,发出暗器自救,无奈龙阔海实在逼得太紧,根本便腾不出手来,只得勉力应付,不多时,便全身臭汗淋淋。

  在场的五湖帮帮众均武功平平,二人狠斗,根本插不上手。加之一来见双方死伤太多,不忍再与四海帮帮众自残,二来四海帮帮众个个杀红了眼,舍了命不要,心中都有几分畏惧,于是个个只在一旁观战。两人又过了七、八招,龙阔海暴喝一声,只见漫天刀影闪烁,立时封了姚南湖四处的退路,正是“擒雁刀”法中的杀着“南雁纷飞”,姚南湖眼花瞭乱,再也无法抵挡躲避,心中哀叹道:“不想便如此丧生于此!”

  正毙目受死之时,只听呛啷啷一阵刀剑声响,龙阔海刀并未向自己身上砍来,睁眼一看,只见龙阔海双手鲜血直流,浑身颤抖不止,想是疼痛难耐之故,手中的刀却不知到了何处。一个身着白衣之人腰悬长剑,背手而立,眉宇间带着一丝冷笑,神情甚是倨傲。

  姚南湖大喜过望,三两步跨上前去,深深施了一礼,说道:“白大侠,你老人家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老人家将此事忘了。”那人看上去就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比他年轻的多。而姚南湖一口一个你老人家,执礼甚恭,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诧异,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

  白衣人也不甚答理姚南湖,只淡淡说道:“受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东海一剑柳寒冰做人的原则。记住,我不姓白,我姓柳。”姚南湖点头道:“是,是。”柳寒冰又接着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便会做到,如何会忘记。”姚南湖边听边点头说道:“是,是,你老人家一偌千金,这是人人皆知的。”众人均从未听说过东海之上有个叫什么柳寒冰的人,不过谁也没看清他刚才如何将龙阔海手中的刀绞飞,因为众人看到他时,他已经静静地站在甲板之上,好象从来就没有动过。何时来的,从何处来,压根就没有人看到。

  柳寒冰又问道:“姚帮主,我没来晚吧?”姚南湖又忙不迭地说道:“没来晚,没来晚,您老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刚刚好。”五湖帮众见他在此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大多人心中便多了几分鄙夷,心想身为一个大帮帮主,唯唯喏喏,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柳寒冰手指着龙阔海问姚南湖道:“这就是你要我帮你杀的人么?”姚南湖点头说道:“正是,正是。”柳寒冰突然仰天哈哈长笑起来,笑声极其刺耳,传入耳中难受之极,有人用手指将耳朵塞了起来,笑得半晌,才说道:“这么一个不堪一击的糟老头子,也值得我柳某亲自出马,姚帮主,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姚南湖神色尴尬地说道:“是,是。不过……”,话只说到一半,四海帮围护在龙阔海身边的一个舵主听柳寒冰将龙阔海糟践得一文不值,挺着手中链子枪便向他冲杀过去,那舵主名叫陈火根,一把链子枪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声,人称“白链追魂”,四海帮中除了龙阔海外,武功要数他强。

  柳寒冰知道有人攻来,连头都不回,众人只见寒光一闪,陈火根只冲出几步,喉咙中便一股血箭射出老高,直挺挺地向前仆倒,柳寒冰早归剑入鞘,两眼望天。哪些五湖帮众何曾见过如此快的剑法,连他拔剑都没瞧清,就将一个江湖好手杀了,都惊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出声惹得柳寒冰生气,一剑将自己的喉咙刺穿。四海帮中有一个是陈火根的嫡亲兄弟,名叫陈木根,见哥哥突然便被杀了,发了疯样地冲了过来,大吼一声,举起手中一对熟铜锤向柳寒冰当头砸去,又见寒光一闪,只听一阵刺耳的金石之声,陈木根两柄熟铜锤锤头和他的人头,早被一起削飞,骨碌碌顺着甲板滚开来去,只见一股鲜血从胸腔中直喷出来,陈木根的尸身才砰地栽倒在船上,那鲜血仍旧汩汩流出,五湖帮众都是飘泊江湖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见的场面也算不少,杀人或被杀,流血和争斗也是家常便饭,便象这种血腥惨烈的情状还属首见,许多人看得心惊肉跳,不少人已经开始哇哇呕吐。

  柳寒冰只是负手而立,脸上无任何表情。即便姚南湖也看得悚然而惊,连大气也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他以往听闻这“东海一剑”行事狠辣,剑法卓绝,没想到竟狠辣至斯。

  原来他闻听东海之上,有一个剑术奇高的怪人,人称“东海一剑”,这人行踪飘忽不定,也不知何年何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近几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陡涨,但很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他又听闻此人爱财如命,手段毒辣,只要出的价钱合他的心意,什么事情他都会为你摆平。在东海上还有一人和“东海一剑”齐名,外号“东海一怪”,一样的行为乖张,一样武功出神入化,同样鲜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一样的爱财如命,只要肯出大价钱,什么事都肯为你做。姚南湖在江湖中只是二、三流的角色,遇到真正的高手便不值一哂了,所以,为了确保此次谋划的大计万无一失,他要多方筹虑,为阴谋得逞装上双保险,实在不得已,只得将龙阔海和四海帮帮众全部铲除,如此必须得有高手相助。合计之下,便想起这两个人来。

  欲亲自上门拜访,一则不知二人长得何等模样,二则不知该去何处寻访二人。于是,姚南湖又按照江湖中众口流传的方法,在月圆之夜,东海七十里处,在船上设立香案,焚香祭海,然后于案上放置了两千两黄金,然后对着大海高声呼叫:“某人有某事,需请东海双侠前辈高人相助,此处有千两黄金,聊表心意,谨呈奉上,万望成全则个。”然后向海面跪拜九拜。若在两个时辰内,黄金忽然不见,便是两位怪人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便可高枕无忧,他们定会将所求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姚南湖写信给龙阔海要在东海七十里处做寿,主要便是为了此事,同时又生一计,要将龙阔海等在海上围歼了,是以早在周围便暗伏了许多的船只。待过得两个时辰后,出来一看,那两千两黄金已经不翼而飞,什么时候如何被取走谁也不知,真是神出鬼没,来去如风。姚南湖见黄金不见,不由得大喜过望,知道两人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中更是一宽。

  只不过此事在龙阔海到来之前,姚南湖早已经办了,龙阔海到了以后,接连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姚南湖便暂时将求助二怪帮忙的事忘了,直到快死于龙阔海刀下时,见一白衣人出手救了自己,又见他剑法卓绝,神态高傲,猜想便是那“东海一剑”,因此赶忙上前拜见。不过只见他孤身一人,却不见另外一人踪影,心中嘀咕,但又如何敢开口询问。

  现下他见柳寒冰出手竟狠辣至斯,眨眼之间四海帮两名好手便死得惨不忍睹,饶是他心狠手辣,相比之下未免小巫见大巫,心中也不禁直发怵。四海帮帮众现下只剩二十来人,死死围在龙阔海周围,贴身保护。龙阔海刚才手中刀被柳寒冰长剑急绞,将刀绞得片片碎裂而飞,双手被绞劲带得鲜血直流,手心全被绞烂,血肉模糊。只一个包扎手伤的当儿,便有两名手下立时送命,死得惨不堪言。

  他饮马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过剑术如此高强之人。一呆之下,身边早有五、六人呐喊着冲了上去,四海帮帮众经过一番激战,见此行出来的二百多平时生死与共的弟兄只剩现下的一、二十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对那东海剑客再狠再强都无所畏惧了。待得见陈家两兄弟被杀,一个个便冲上前与柳寒冰拼命,龙阔海刚想制止,早已经来不及了。

  柳寒冰冷笑一声,说道:“不知死活。”又见剑光疾闪,呛啷啷几声轻响,但见四海帮那五、六人有的喉咙冒血,有的胸腹洞穿,有的被从中拦腰斩成两截,一个个噼噼啪啪象被砍倒的木桩般倒在地上。柳南湖在旁看着,突然醒悟:“东海一剑,东海一剑,原来他杀人从来只是一剑致命,所以才叫东海一剑。”

  四海帮帮众余人死得红了眼,又有人再度冲上,龙阔海大声喝道:“且慢。”欲冲上的几人听得帮主发话,只得止住了脚步。龙阔海嘶声对姚南海说道:“姓姚的,你赢了,我姓龙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你放了我这些下属,此事与他们无关。”姚南湖不敢贸然答话,看了看柳寒冰,走上前施了一礼,问道:“柳大侠,您老人家的意思是?”柳寒冰冷声道:“我只管杀人,其余的事我没兴趣管。”姚南湖躬向退后两步,对龙阔海说道:“哼,你现在知道求我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龙阔海忍气说道:“只要你放了我这些手下,其余的事我们再商量。”姚南湖干笑了一声,说道:“好,只要你这些手下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放了他们。”龙阔海问道:“什么事?”姚南湖不答理他,转身对余下的四海帮帮众高声说道:“只要你们说一声‘龙阔海是私通蒙古的叛徒’,我便放了你们。”

  他话音刚落,四海帮中便有一人说道:“可以,不过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众人见这人紫棠面皮,全身血污,身上多处受伤。姚南湖一听大喜,说道:“什么事?”那人道:“你先跪下向我磕一十八个响头,然后再叫我三声爷爷。”四海帮人一听,都哄堂大笑起来,虽然命悬一线,不过也算出了一口恶气,是以都笑得极为开怀。五湖帮众听了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得生生憋住。

  姚南湖骂道:“小杂种,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占老子便宜。”跃上前去,手中算盘朝他右腿膝盖上一敲,那人膝盖骨便被敲得粉碎,右腿不由自主跪了下去,左腿仍支立于地,疼得大汗直流,口中兀自大骂不已。柳寒冰手中长剑一晃,一剑刺穿他的胸膛,那人仰天倒地而死,柳寒冰将剑拔出,鲜血从剑上一点点滴到船板之上,长剑又指着另一人,冷冷地说道:“不说,下场和他一样。”那人仰天笑道:“老子武功虽不如你,也可操你十八代祖……”,“宗”字还未出口,柳寒冰长剑一闪,又将他刺死。剑尖又指着另外一人,问道:“你要不要活?”那人说道:“当然要活。”柳寒冰道:“你说,便让你活。”又用剑指着其他四海帮剩下的十余人道:“包括他们。”又指着龙阔海:“还有他。”龙阔海此时见帮中之人一一惨死,早就老泪纵横,几次要冲过去与姚南湖、柳寒冰拼命,都被身边众人紧紧拉住,身上又负了重伤,只是嘴中大声咒骂。现下听这人说话,抬眼一看,却是帮中的一个二级头目,名唤蔡健雄。那蔡健雄在帮中地位不高,平日接触不多,也不甚了解。

  龙阔海哽声叫道:“子雄,你便说吧,我不怪你就是,只要能救了帮中弟兄的性命。”蔡健雄惨然一笑,说道:“老帮主,你放心吧,我姓蔡的这一辈子有幸和你同生共死,并肩杀敌,我知足了。”说话间突然一个猛扑,跃上前合身抱住柳寒冰。二人相距很近,不过三尺左右距离,加之柳寒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采取这种手段,一下子避让不及,被他抱了个正着,柳寒冰手中挺着的长剑便他从前胸刺到后背,刺了个对穿,但他双手已经死死搂住了柳寒冰腰身,原来他已立死志,便想将他缠住,让其他人有进攻的机会。

  四海帮众人见柳寒冰被缠住,当下发了一声喊,不约而同全部挺着刀剑攻上。柳寒冰被蔡健雄牢牢箍住,一时甩脱不开,足尖一点,身体携着蔡健雄的尸身陡然上升丈余,在半空几个漂亮的旋转,生生将蔡健雄的双手拗断,将剑从他胸前拔出,接着腾空一脚,将他的尸体踢得飞出十余丈外,远远落入海中。他素喜洁净,才一摆脱了蔡健雄,看自己雪白的长衫上尽是血污,不由得大怒。身在半空,长剑一抖,挽出十数个剑花,四海帮冲近前的数名帮众连哼都没有哼便扑通、扑通倒地身亡。

  待落地站定,柳寒冰依然怒气未息,又待出剑杀人。龙阔海此时肝胆俱裂,厉声高叫道:“姓姚的,不要再杀人了,我承认自己是……”,话刚说到一半,身边几名帮众早亢声说道:“帮主,你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莫说跳进黄河,就是跳进大海你也洗不清了,那么我们岂不是白白死了这么多兄弟?众兄弟誓死相拼,目的就是要证明你的清白,证明四海帮的清白,帮主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啊!”说到这里,个个都已经泣不成声了。龙阔海热泪滂沱,听几人这般说来,顿感一股热气从心底冒出,浑身力量倍增,当下昂起头来,高声说道:“对,好兄弟们,这才是我四海帮好男儿,这才是我大宋好男儿!今天我们就死在一起。”伸出一双血淋淋的手,颤巍巍地将几人的手搭在一起。此时四海帮只剩下了七、八人,见能与帮主同死,不由得个个热血沸腾,都伸出手来紧紧搭在一起。

  姚南湖在旁看着这一幕,抚掌道:“好感人的一幕,好一场生死同盟。龙老儿,待会你便没有如此豪情了。”回头吩咐身边几人道:“将他的好徒儿和宝贝女儿带上来,看他还能不能如此硬气。”几人转身而去,不多时几名五湖帮众推推搡搡将几人押了上来,便是之前被擒的郑天英、王天威、周天武师兄弟三人。原来五湖帮将三人擒到后,姚南湖便吩咐将三人捆了起来,口中塞了物什,丢在船舱的角落里,船上刀光剑影,混乱不堪,谁也没留意到三人。其中一人在姚南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姚南湖点了点头。

  姚南湖吩咐将三人押了过来,命将塞在三人在口中的东西取出。嘴里的破布刚一取下,郑天英便破口大骂:“姚南湖,我操你姥姥,老子死后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王天威、周天武也叱骂不止。姚南湖转身对柳寒冰说道:“柳大侠,此三人是这龙老儿的徒弟,您老看该如何处置?”柳寒冰提起剑尖指着龙阔海说道:“你照着姚帮主说的做,否则,……”剑光一闪,长剑刺入郑天英口内将他的舌头割了下来,郑天英正张口咒骂,突然舌头就不见了,嘴里面便呜里哇啦骂得含混不清,接着惨嚎声声,疼得在船板上滚来滚去,不多久便晕死过去。

  姚南湖见自己视如亲生的徒弟受到如此折磨,心如刀割,猛然将头一低,骂道:“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我和你拼了。”便向柳寒冰腹部猛撞过来。他此时已经别无他法,只有用民间泼皮打架的的法子对付这个强大的对手。柳寒冰微微一哂,身形微闪,倒转剑柄,轻轻撞在他腹部的“天枢”穴上,龙阔海立时便呆在当场,嘴里呼呼喘着粗气,嘴里却不停骂着“猪狗不如的畜生”。柳寒冰竟不生气,见四海帮其余几人都想抢上,当下身形疾晃,插入几人中间,伸指疾点,霎时众人均被制住,半分也不能动。柳寒冰冷声道:“你们要是谁敢再骂,我便将姓龙老儿的舌头割了。”几人一听,当时便吓得噤了声,如果柳寒冰说是要割他们的舌头,他们已经无所谓了,但要割帮主的舌头,这对他们才是最大的震慑。

  姚南湖见形势一旦掌握,便说道:“龙阔海,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和耐心耗费,我数到三下,你不承认自己私通蒙古,我们便杀一人。”柳寒冰微一颔首,表示赞同。龙阔海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大丈夫,死则死矣,重要的是要死得其所,如果我承认了,不是和你一样猪狗不如,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天威、天武,众位兄弟,你们怕不怕?”几人齐声答道:“不怕。”龙阔海又笑道:“好徒儿,好兄弟。”便再也不说一句话。

  姚南湖冷笑道:“好,好得很。”接着张口慢慢数道:“一、二、三。”数到“三”时,柳寒冰剑光一闪,便有一人倒地,龙阔海老泪长流,仰面向天,不忍去看。柳寒冰如此一连刺死七、八人,龙阔海仍是紧闭着嘴唇,此时只剩下王天威和周天武。姚南湖说道:“龙老儿,你好歹毒的心肠,竟然眼睁睁看着下属被杀也能视若无睹,现在你两个徒弟转瞬便会成孤魂野鬼,你也无动于衷吗?”龙阔海面无表情,仍闭口不言。姚南湖又张口数道:“一、二、三。”只见剑光一闪,王天威人头便被柳寒冰砍下,骨碌碌滚到他的面前,龙阔海见他面目栩栩如生,眼睛却仍未闭上,龙阔海心如刀绞,将双眼闭上。柳寒冰手起剑落,又将周天武头颅一剑砍下。两具无头尸首砰然倒在龙阔海身前。

  姚南湖见他已经铁了心肠,知道事到如今,势必无可挽回,心想:“索性将这老顽固杀了,扶谭天雄当四海帮主,谭天雄本是草包一个,到时四海帮还不任我摆布。待时机一到,便将两帮合并,再找个借口将谭天雄杀了。”当下高声说道:“龙老儿,姚某已经给了你多次机会,在场兄弟都亲闻亲见,是你自寻死路,须怪我不得。”他故意将声音提高,以便让在场等人听见,以显示自己的公正无私。说完,向柳寒冰递了个眼色,柳寒冰理会得,举剑欲将龙阔海也杀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说道:“请且慢动手。”姚南湖循声一看,见一个人从五湖帮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谭天雄。谭天雄之前指证龙阔海通蒙后,姚南湖为防有变,便命人将他“保护”起来,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姚南湖此时见谭天雄走了出来,心里面“格登”一下。谭天雄走到姚南湖和柳寒冰近前,躬身行了个礼,说道:“姚帮主,我恨这龙老儿入骨,让我来了结他吧,柳大侠,你意下如何?”这句话前段是向姚南湖说的,后段却是向柳寒冰说的。

  柳寒冰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姚南湖忙近前附耳对柳寒冰简略地说了谭天雄的来历。柳寒冰听后脸上泛起一丝奇异的笑容,然后对谭天雄说道:“好,一场好戏,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谭天雄抱拳道:“多谢。”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刀来,上前两步,对龙阔海说道:“师父,帮中这么多人为你而死,皆是因为你的固执。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这是你常常教导我们的。为什么你倒如今还不敢承认自己勾结蒙古的事实呢?再说,小师姝正在五湖帮手中,你只要承认了,不但小师姝有救,四海帮和五湖帮也不必再为这事流血牺牲了,为了帮中兄弟前途着想,你便认了吧。不要逼我杀你。”龙阔海陡然睁开眼睛,目光似刀子一般看向谭天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和愤怒。

  谭天雄被他这犀利的目光一看,不由得倒退了数步,正退到姚南湖身前。谭天雄切齿道:“我作为你的大徒弟,十几岁就跟着你鞍前马后,三十年来,为四海帮发展兴旺倾尽所有心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你却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下任帮主之位,说什么也轮不到我的。我知道,有小师姝,还有几位师弟,再不济,还有帮中的哪些舵主,排队也轮不到我,是不是?”谭天雄口中喃喃自语。突然指着龙阔海大声质问道:“我可是你的大徒弟,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龙阔海将眼睛一闭,不再看他,两行泪从脸庞上流了下来。谭天雄见他仍不言不语,厉声说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今天我就杀了你。”举起刀来,用尽平生气力,一刀劈出。只听“啊”的一声惊叫,姚南湖大叫一声,迅速向后跃开,右臂上却被刀划出老大一条口子,鲜血淋淋。紧接着又听谭天雄一声闷哼,柳寒冰长剑早从胁下将他刺了对穿,手中刀掉于地上,眼见不能活了。

  原来谭天雄受姚南湖蛊惑出来指证龙阔海通蒙古卖国,谭天雄一时为四帮帮主之位**,便答应了与姚南湖合作。待得他出面诬证后,形势陡变,四海帮和龙阔海顿成众矢之敌,两帮便相互残杀起来,帮中之人死伤殆尽,眼看着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帮中兄弟一个个丧命,几位师弟也惨遭屠戮,这才醒悟自己闯下弥天大祸,铸成难以挽回的大错,心中之悔恨,实是难以言表。眼见师父便要遭到毒手,突然心生一计,于是便挺身而出,他知道姚南湖疑心极重,便故意痛骂龙阔海,以减轻他的防备之心。乘其不意,突然袭击,想将他一刀杀了,稍赎己罪。不料姚南湖反应奇快,发觉谭天雄刀自前至后向自己砍来,急忙扬起手中算盘一挡,猛向后跃。谭天雄这一刀便砍中了他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一旁的柳寒冰见机早一剑刺来,将他刺了个透明窟窿。谭天雄身子中剑立即向前仆倒,努力向前爬上一步,抱住龙阔海的双脚,吃力地仰起头,用尽最后气力对龙阔海说道:“师父,徒儿……徒儿知……知错了。”言罢死去。

  龙阔海身上穴道被点,动弹不了。见谭天雄以死赎罪,口中只喃喃道:“天雄,天雄,你好糊涂啊!”姚南湖被谭天雄临阵倒戈,手臂上中了一刀,差点送了老命,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由老羞成怒,大叫道:“柳大侠,请您老快将这老儿杀了,免得夜长梦多。”柳寒冰冷哼一声,说道:“早该如此,还不是你自找麻烦。”长剑一递,便向龙阔海刺去。

  这时恰好颜丹心、程啸风等人赶到,颜丹心情急之下,发出一只透骨钉救了龙阔海。柳寒冰手中长剑被一下震开,差点脱手,委实吃了一惊,再定睛一看,只见甲板上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背上负着一人,前胸缚着一人,手中还提了一人,看上去象个大棕子,样子颇为滑稽。再将剑提起来一看,剑刃破了一个缺口,竟是适才颜丹心身在半空,用一枚小小透骨钉打的,他出剑刺向龙阔海时虽只使出两成力量,便已经非同小可,现见剑刃竟然被颜丹心震损,不由心中一惊。寻思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不知是何来头?”

  颜丹心顺手将蒙古使者扔在甲板上,屈下身子,将龙圆圆放了下来,然后解下了胸前缚着的程啸风,慢慢将他扶了坐下。龙圆圆刚一着地,见大船上一片狼藉,四处是鲜血尸体,又看郑天英、王天武、周天威等帮中师兄弟,个个尸横当地,又见龙阔海则满身血污,摇摇欲坠。龙圆圆见此惨状,差点晕厥过去,扑上前抱着龙阔海放声痛哭,见龙阔海不能动弹,知被点了穴道,一边哭一边在他身上搓揉,弄了好一会儿,才将龙阔海穴道解了。龙阔海穴道一解,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于船板之上。

  姚南湖此时刚好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陡然见程啸风和蒙古使者,不由脸色大变,情知大事不妙,正要挑唆柳寒冰将几人快快杀了,以免功败垂成。只听柳寒冰手指颜丹心喝道:“你小子是什么东西,竟敢坏你大爷的好事,想是活得不耐烦了?”神情言语甚为狂傲。

  此际龙阔海已经将事情大略和龙圆圆说了,龙圆圆起身逐个查看抚摸着一具具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再听柳寒冰如此狂傲,大哭道:“颜大哥,正是这白衣恶贼杀死了我二师兄他们,你要为他们报仇啊!”

  颜丹心看见船上尸横遍处,**之声不绝,不由心中一阵酸楚,寻思:“只因姚南湖这厮为了满足一时私欲,从中捣鬼,害得枉死了这许多无辜性命,这姓姚的真该千刀万剐。”又认得其中三人却是龙圆圆的师兄,之前曾和龙阔海一起救治过自己。但见他们人人都是一剑致命,有人甚至连头都不见了,死得极为惨烈。再看柳寒冰的剑招手法,一眼便知是这人一手所为。心想:“这人好狠的手段。”再听龙圆圆这么一说,不由肝胆俱热,侠义之心大动,当即昂身抱拳道对柳寒冰说道:“正要请教阁下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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