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道听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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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武器

   见朱从袖中摸出一个长方的小匣子一样的东西,递给无常。

   “这是我在混元武库看到的,送给你。”

   无常按动机牙,小匣子瞬间弹开——是一把小巧称手的袖珍弓弩。

   看着弓弩,少年眼里闪出了欢喜的光芒。

   见朱又从腰间取下一对七寸见长的匕首,分别交到两个徒弟手中:“这个,送给你们防身。”

   两把匕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罗刹的匕首柄上嵌的红宝石,而无常的是蓝宝石。

   “谢谢师父!”罗刹把匕首抱

   “这也是从混元武库拿的?”

   见朱点点头,她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她这两个徒弟,于是就拿了。

   “……”无常端详着手中的一刀一弩,感叹道,“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宋掌门还真是大方啊!”

   ……

   ……

   ……

   (二)茶棚道听

   从通财镇到连桑谷,中途还有很远的距离,车马昼夜不停,也至少需要五天五夜。

   更何况,见朱师徒三人是一匹马拉着一车三个人,走一段距离,就需要停下来休整。就算人不累,马也会撑不住的。

   不过宋平给的混元派的使者令是真好用,那些挂着混元派标记的驿站旅店之类的地方,看到这枚玉符,都会尽可能地给持着玉符的见朱她想要的东西。

   但是越往西去,有着混元派标记的地方就越少,到后面甚至已经看不见……这些地方,已经是别的门派的辖区了,而且这些门派和混元派或者关系不好,或者其他原因,没有与混元派的合作。

   ……

   “驭——”见朱收了收缰绳,把马车停住——她原本不会驾马车的,不过无常会,但他腿不好,于是见朱就在他的指导下马马虎虎新手上路了……

   ……

   马车停驻在一个三岔路口,不远处,是一个随意搭起来的茶棚,也卖面和酒水。

   见朱将无常扶下车,坐到罗刹已经摆好了的轮椅上,推着他,来到了茶棚,要了三碗面。

   隔桌坐着三两个粗袍布衣的大汉,正猜着拳,侃着天。

   “混元派这下可算完了!”灰衣男人说道。

   “怎么?”

   “你还没听说?三天前,有人炸了混元派的机枢楼……之前两大霸主那么想争抢拉拢混元派,为的就是这个东西……现在,混元派已经失去价值了……”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这跟难说……据说混元派那个新继任的女掌门还被炸楼的刺客给重伤了,现在都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灰衣道,“还有你们知道吗?混元派的独门绝技‘混元功法’的秘籍,不知道被谁偷了去,现在在江湖上到处都是泥板印刷本,根本就不能是什么‘秘籍’了……”

   “那混元派岂不是玩完了?”

   “啧!还靠车马这碗饭勉强撑着呢,不过曾经那么风光的大派,以后在这江湖上可混不上什么名堂了。”

   “唉。”另一个虬髯大汉吞了一碗酒,叹了口酒气,道,“要我说,到底是个女人家,能当得好什么家?”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确实,放完整个江湖,要有些真本事,真能做大事的,也只有金蟾宫朱颜宫主了……那可是江湖中的女首富啊!”

   “可惜,要嫁了人,再厉害的女人,也只是个听命于丈夫的小女人了。”灰衣道。

   “你这什么意思?”虬髯道,“虽然听说这个朱颜宫主是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但没听说她嫁过人啊。”

   “就说你们平时多下来喝酒聊天嘛,这个你们都不知道。”灰衣往嘴里丢了一把花生,“江湖上几乎都快传遍了——月明楼楼主流影公子即将迎娶金蟾宫宫主,合两家为一家。”

   听到灰衣的话,另外两个酒客都显得极为吃惊,甚至忘了手里的酒水。

   “如果金蟾宫加入赤炎盟,并入月明楼,那玄霜教和月明楼的斗争,可有得看喽!”

   “不过玄霜教这好几百上千年的基业,玄霜教主又是个非人的存在,都似乎都不屑于理睬月明楼,我看,这个赤炎盟,多半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玄霜教主是不简单,你以为月明楼的那个流影公子又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玄霜教未必是不屑于动,我看是不知道从哪里动吧。”灰衣道。

   “哎,不过说起月明楼,前段时间他们逃跑的杀手小阎王见朱还没找到吧?”

   “之前听说几乎是出动大半的杀手去追杀,后来就没听到什么消息了,好像是把人给追丢了……”

   “还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呢,自己的杀手都杀不了。”

   “……不过之前这个小阎王搅得江湖心绪不宁,现在跑了,也是件好事。”

   “她杀了那么多人,我倒是希望月明楼或者玄霜教能赶紧处理了她!免得夜长梦多!”

   “……”

   酒兴正高的几个人侃侃而谈,一旁的师徒三人嗦着面,不动声色地听着,不时面面相觑。

   面吃完,无常从钱袋子里数了几个铜板出来——由于见朱对钱两的价值概念没有清晰的认识,总爱大手大脚花钱,于是现在的钱袋归无常管。

   无常便数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师父,要是没有我,你怎么持家哟?”

   他说这话,俨然一副大人的谆谆模样,边说着,把钱递到见朱手里。

   见朱去结账,顺便问了摊主去连桑谷的路怎么走,以及离条岔路的去向。

   临行前,宋平给过她一幅地图,但她也说那图式二三十年前的了,有些地方可能已经变了,最好路上问问。

   问完路回来,无常也正在琢磨那幅地图。

   见朱也看了看,地图上描述的和面摊主人说的几乎没有什么出入。

   到了马车上,无常指着地图,又看了一眼右前方的岔路对见朱道:“师父,从这条路过去就是以前铸剑阁的地方,我们要不去看看吧……而且从这里也可以去连桑谷。”

   “你怎么想去那里?”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家师父:“我听说只有钟灵毓秀的地方才能铸造出好的武器,铸剑阁旧址风光必定不错!……

   还有就是,我之前听宋掌门说你姓欧阳,铸剑阁也姓欧阳,真是难得的缘分,我们去看看吧?”

   罗刹也看向见朱。

   见朱点了点头:“好。”

   她说完便一扯马缰,扬起马鞭,向右前方落满枯叶的岔道驰去。

   ……

   ……

   ……

   (三)江湖秘闻

   “师父,你听到刚才那几个人说的了吗?”

   无常掀开车帘,坐近见朱,问到。

   “嗯。”见朱点头。

   “机枢楼是混元掌门自己炸的,混元功法秘籍失窃不会也是她的手笔吧?”无常道,“那秘籍不会是假的吧?”

   见朱道:“她说‘蝮蛇蚀指,断臂自保’,我不太清楚她的意思。”

   “‘蝮蛇蚀指,断臂自保’?……”无常体味着这句话,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道,“她原来是想通过毁掉玄霜教和月明楼想要的东西,来斩断和他们的联系,让混元派从两派的斗争中脱身!”

   “……可是以混元派的武力,离开了玄霜教的武力庇护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不过它现在没了这两个江湖霸主争夺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受到别派的攻击了。”无常像自言自语,又像在给见朱解释。

   “说起这两个门派,”无常对见朱问道,“师父,你觉得谁会赢呢?”

   “我不知道。”见朱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关心他们的事。

   “……那你在月明楼待了那么久,流影公子要娶金蟾宫主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不清楚。”见朱道,“我和月明楼已经没有关系了。”

   “如果是真的,那月明楼可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无常说着,看向师父,声音渐小下来。

   ——提起月明楼,见朱原本平和的神情上添了些不愉快的色彩,她似乎连这个门派的名字都不愿意听到。

   无常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师父,你知道八年前,玄霜教为什么要灭了铸剑阁吗?”

   “怎么?”

   “据说当年反抗玄霜教的势力刚刚兴起,精于兵器铸造的铸剑阁,和工于机关巧妙的玄机阁,一起为月明楼铸造了一套精妙的阵法,布在月明楼,保护月明楼免受玄霜教的摧毁。这套阵法据说叫做“太虚迷阵”。

   玄霜教因此对月明楼无计可施,所以就灭了铸剑阁满门,而玄机楼楼主从此则躲在月明楼中,不敢再出江湖……传闻那太虚迷阵的图纸,就藏在铸剑阁下……

   可当时玄霜教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

   无常对这段江湖旧闻娓娓道来。

   “……你怎么知道?”见朱问。

   无常得意地一挑眉,嘴角一咧,揣手道:“我在江湖上跑了那么多年,听到过的江湖传闻数不胜数,可不止这些呢!

   ——我还听江湖上说,师父你从月明楼逃跑,是因为爱上了一个玄霜教的弟子哩!”

   见朱:“……”

   一边听故事一样的罗刹震惊地地看向见朱:“师父,你是月明楼的杀手见朱?!你爱上了谁??”

   “……”见朱皱了皱眉:“胡说八道。”

   “那为什么?”无常问。

   “……”

   见朱沉默不语半晌,三个人间的氛围顿时有些不妙起来……

   好半天,见朱才又开了口,面色沉寂:“当年,铸剑阁为月明楼铸阵,手上有阵法的图纸,对太虚迷阵了如指掌,月明楼也许要比玄霜教、更想灭了铸剑阁。”

   “所以……”

   “很多时候,玄霜教其实都在为月明楼做事。”见朱说道。

   无常显然很震惊,看着师父,问到:“什么意思?”

   这个之前为月明楼做事,又在玄霜教潜伏过一段时间的杀手,显然知道更多关于这两个江湖霸主的、不为江湖人所知的秘密。

   见朱也许是想起什么,摇了摇头,有些恍惚,似自言自语地道:“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想远离江湖……”

   “师父,你说来听听嘛~”无常摇摇师父的手,有些撒娇的意思。

   见朱看了一眼少年搭在自己手上的骨节分明手,顿了顿,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江湖机密而异常振奋的少年失望地耷拉了脑袋。

   显然,尽管这个曾经的杀手知道很多秘密,但是她现在只想退隐江湖,并不想过多参与和干涉这个江湖中的事。

   但江湖之大,人世如网,岂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那你见过在月明楼躲了那么多年的的玄机阁主吗?”无常问。

   “见过几面。”

   “怎么样?”无常好奇地问。

   “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死。”见朱道。

   很明显,杀手并不打算多说。

   连连受挫的无常颇有些失意:“师父,你究竟知道多少秘密啊?”

   见朱回头,看了一眼喋喋不休、总想要知道什么江湖秘密的少年——他正是年少轻狂,热情张扬的时候,他拜自己为师,就是为了变得更强,显然不可能这样安安心心跟她一起归隐……

   “怎么了,师父?”

   看师父回头看自己,还逐渐皱起了眉头,少年有些疑惑。

   ……

   “无常,我真不适合当你的师父。”

   “师父!”少年有些惊吓,“师父你是不是又想不要我了?”

   他说着,歉疚又委屈地苦了脸,眼里都有泪光了:“师父,师父就是无常的再生父母,无常不能没有师父……”

   “……”一直坐在一边旁观的罗刹,看着这个平时对她冷言冷语,现在却是一副委屈又柔弱样子的师兄,不禁撇了撇嘴,撑着红色的半边脸,皱起了眉头。

   她这个师兄,怎么比女孩子还要脆弱易流泪呢?……

   “……”见朱也无话可说,“……无常,我没有不要你……”

   不必多想,还是先把无常的腿治好,然后再看下一步吧。到时候如果他愿意,就师徒三人一起走,如果他不愿意,那也随他的意。

   见朱心里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自己之前从不会考虑第二天以外的事,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第二天是否还能活着,而现在,她却开始考虑起了这种还看不到时间终点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她自己都感觉到很意外。

   ……

   ……

   ……

   (四)

   不远处的二叉分路,往右边便是去铸剑阁,傍晚阴沉的余光里,可以依稀看到铸剑阁所在的铸剑峰高耸入云。

   “师父,岔路过去便是铸剑阁了!”无常拿着地图,说道。

   见朱的表情却在越靠近铸剑峰时越严肃,她减慢了速度,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安静的天空,抬头看向就在身前的铸剑峰清晰的轮廓,有些迟疑。

   “师父,怎么了?”无常探出头来问道。

   “……”见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倾耳细听……

   晚风吹树声和落木沙沙声中,还掺杂着别的声音……

   “有人……”

   见朱低语了一句,眼神低沉下来,一扯缰绳,朝着另外一条岔道飞驰而去……

   落叶翻动破开,显出叶下隐约的形状。

   铸剑峰入口两面的树阴里,赫然是若干黑衣埋伏的杀手,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只要那个人一出现,立马就会落入他们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中……

   ……

   ……

   月明楼

   “布在铸剑峰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这二十多天来,只有两个人去过,都已经处理掉了,但不是她。”

   月明左使回答道。

   “……”

   算时间,那个逃走的叛徒,应该早已经到铸剑峰了,但却一直不见人影,难道是半道有事耽搁了?……

   流影公子似乎若有所思,顿了一会儿,道:“让他们继续等。”

   他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一定会去看铸剑阁的废墟。不管她现在躲在哪里,她早晚都会去的。毕竟这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杀手,他太了解她了。

   “……”帘外的左使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对帘内的人问道,“主人,你的伤怎么样了?”

   流影公子愣了一下,抚上自己的胸口,却人冷声道:“及朱,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月明左使急忙半跪低头道歉:“属下知错!”

   名唤及朱的女子微微抬头看向帘内顷长的人影,道:“属下一定会主人除掉那个叛徒!”

   ……

   ……

   ……

   (五)夜袭

   见朱一路疾驰,天色已经暗得看不见路了,才停下来。

   罗刹提着马灯做到了见朱旁边。

   “师父,刚刚怎么了?”无常探出身,问道。

   “月明楼的杀手已经埋伏在铸剑峰了。”见朱说道,“我听到了声音……他猜到我一定会去。”

   “他?谁?月明楼主?”

   见朱点点头,道:“若在之前,无论那里安排了多少人,布下了什么陷阱我都会去的。”

   “那现在为什么?”无常问。

   见朱看了看他和罗刹:“现在我一个人兼顾不了三个人。”

   无常垂眸,默了默,道:“那我们岂不是去不成了?”

   “你们不能去。但我会去的,说不定……”

   见朱话没说完,突然顿住,握上腰间的刀,喝了一声:“谁!”

   “哈哈哈!”一阵大笑,原本漆黑的周围忽然亮起数把火光,接着三人中间“嘭”地炸开一阵烟雾,见朱只觉鼻中一股刺激的滋味儿,一时间竟有些晕乎起来,再转头一看无常和罗刹,已经瘫软地仆倒……

   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的人围了上来。

   见朱稳住被烟雾刺激得有些发软的腿脚,拔刀对峙。

   但那些人显然功力不够,不敢与她贸然交手,试探几下后,匆匆退去了。

   显然,他们不是来追杀她的杀手。

   来人身份未明,见朱不敢停留,把已经晕过去的罗刹无和常抱回马车,又驾着马,缓缓上路。

   ……

   ……

   石厅上,戴着黑脸面具、身形壮硕的男人正左拥右抱,饮酒作乐,一个戴着青鬼面具的人冲了上来,喊到:

   “大仙!”

   被喊老大的从女人怀里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向前来禀报的下属:“怎么?又抓到猎物了?”

   “本来是有的……”来报的青面腿下发抖,“三个人,还有两个是女的……”

   “在哪儿?”黑面来了兴致。

   “但是我们没想到其中有个女的不仅迷烟对她不起作用,而且还会武功……没有捉回来。”青面怯怯地说道。

   “抓不到?”黑面大笑一阵,对青面道,“我最近泡酒,黑珍珠不够,就用你的吧。”

   他说完,招了招手,二面两个白脸面具的人立即走向青面,一个人按住他,另一个人的手指伸向了他因惊恐而瞳孔放大的眼睛……

   一声痛苦的尖叫后,黑面剔透的酒杯里躺着两颗鲜红色的“珠子”。旁边的侍女起身斟酒。

   黑面将酒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后,啧啧叹道:“这样的酒才是好酒啊!”说完又是大笑起来。

   摇曳的烛光下,倒扣的杯延上,还渗溢着掺了酒水的鲜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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