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已经站不起来,疼得眼神都是涣散的。
“我,没事……王妈,不要叫,别让太太知道。”陆霆深开口,声音不再似平时的沉稳,带着隐忍的痛苦。
“可是,可是您这……”王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已经,给叶医生打了电话,他会带药过来。”
王妈刚想松口气,可转眼就心惊肉跳,陆霆深穿着黑色衬衣,表面看不出任何,从他捂住腹部的指缝隙间,分明透出了血迹。
“先生,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是不是刚才太太……”王妈吓得胡思乱想。
“不是。跟太太没关系。”
“……”
“在巴黎,受的枪伤。”
他刚才不让慕云画碰他,其实也是因为这个。
枪伤本就不是小伤,要不然他当初不会接受医生的建议留在巴黎医院准备修养小半个月。
但昨天王妈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电话里王妈告诉他,慕云画精神状况不对劲,从外面回去乾邸就将一句话不说将自己关进了画室。
他知道,画室是她的精神世界,每次心情不好或者有心事,她就会往画室里钻。
他曾经无意之间踏足过几次,看着各色风格奇诡的画作不免心惊,仿佛看到她内心的波涛汹涌,她的痛苦与挣扎,煎熬和仇恨,决心与犹豫……
本来他也没多在意,可挂断电话后又觉得不放心,又拨了个电话出去一问,才知道她下午出去见了慕赫生。
又开机了国内的手机,连续数条交通违章记录短信疯狂涌进来。
他的车只有一个人敢动。
从前慕云画动他的车,他就当全不知情,也不戳穿也不过问,她虽然爱找他的岔,却也从来没在交通违章上给他惹过麻烦。
可是这次一连几十条……
他心里一惊,结合慕云画与慕赫生见面的时间,就知道出事了。
当时的巴黎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医生都还没有上班。
顾不了那么多,他给主治医师发了短信表示抱歉,便让江流云买了最近的一班回去云城的飞机。
慕初蕊一大早带了早餐去病房,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套病号服,衣柜里那套黑色衬衣和黑色西服已经不见了。
辗转十几个小时,他终于回到了云城,回到了乾邸。
家里还是那样安静,除了王妈的脚步声似乎再也找不出任何的声响,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他开了门,王妈一脸焦急来迎他。
招呼了不到两句,就看到了三楼走廊里的慕云画。
她脸色很差,一看就是一夜未睡,从上往下瞪着他的样子又冷又狠。
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她竟然去了三楼,发现了那个神秘的房间。
还有她的情绪不对劲。
这一刻他竟庆幸自己赶回来了。
冲上楼去,他怎样也想不到慕云画会情绪失控到拿起剪刀剪
碎一切,最后还对准自己。
从前她生气,恨他,基本都是冲着他来,对着床上的他又踢又打又咬,毫不留情。
他宁愿她这样。
疯过之后,她还是说要离婚。
本来以为这次巴黎之行的计划失败之后,她至少会放弃这个想法好几个月,可是,不过一天而已……呵,看来是他太自信了。
他只能用缓兵之计,一番东拉西扯,趁着她放松警惕夺了剪刀,安抚她还套了话,终于直到她为什么情绪失控到如此地步了。
原来真的是因为慕赫生那个老东西。
虽然他平日里话不多,但好歹在尽是人精的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理性起来,要说服慕云画其实并不难,只可惜平时他开口太少。
慕云画看起来凶悍,其实内里比谁都纯粹,这点他十分清楚。
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傻。
她依然要离婚。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追她了,他身上的伤太疼了。
直到王妈进来发现他之前,陆霆深差点就要昏死过去。
王妈看得着急,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催叶医生赶紧过来。
慕云画一个人在楼下吃饭。
她本以为王妈上去顶多两三分钟就该下来了,没想到一去就是一刻钟。
不止王妈没下来,陆霆深也没人影。
两主仆待在那个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有些不安,难道那一剪子真的伤陆霆深很重?可是她出来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还能跟她各种掰扯各种使诡计耍无赖。
就算是真的严重,但剪刀划伤手,有破伤风的危险也不应该是现在马上就发作。
她想上次去看个究竟,可这样陆霆深会不会觉得她在关心他,让他更觉得自己可以拿捏她了?那她这婚还要不要离了?
好几次放下碗筷,又拿起来,又放下……最终还是放弃。
她不能心软,更不能示弱。
叶医生到的时候,看到餐厅里细嚼慢咽进餐的慕云画时,脸上一阵惊讶。
慕云画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医生扯着嘴角笑,“陆太太,你怎么……”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瞄向楼上,寻找着男主人的身影。
其实她想问的是,陆先生都已经伤成那样了,怎么陆太太你还在这里没事人一样?
就算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倒也不会到如此冷血的地步吧?哪怕家里是有一个陌生人受了那样重的伤,也多少会显露出紧张和关切的,这两人倒好,一个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一个还在这里没事人似的慢悠悠地吃着饭。
“叶医生!”
只可惜话没问完,王妈就从三楼的房间里出来了,叫住了她。
“啊,王妈,陆先生……”
“陆先生在房间里,麻烦您上来一下。”王妈连忙道。
“奥,好……”
叶医生随着王妈王楼了。
期间忍不住回头去瞧慕云画。
慕云画只觉得叶医生的反应有些奇怪,
却没有多想。
陆霆深的手术做了不到一个星期,本来凭借他的体格修养个小半月也就没事了,可现在这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和慕云画一阵纠缠下来,伤口意料之中地裂开了。
包扎在伤口上的纱布已经浸满了血。
王妈看到吓得捂住嘴巴泪流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