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哭着笑，一个抿着唇不语。
他还记得初初见面时，离渊霸道的模样，还记得女子在药君处喝下忘三生时决绝的模样。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面前两个人隔着生死，隔着信任，隔着许许多多的责任。
他忽然便庆幸了起来，他庆幸他和霓裳没有这般沉重的生死，没有这般无奈的爱恨，有的只是时间，有的只是阴阳相隔。
想到此处，姬陌的脸色缓了缓，轻轻走到女子的身旁，覆上她消瘦的肩头：“阿裳，我带你走吧！”
姬陌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我却看到离渊僵直了身体。
我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姬陌的手，随后擦干了眼泪，转身看向姬陌：“你走吧，阿默救不回来了。”
姬陌的脸色变了变，复又大力的攥住我的手，语气带着焦急：“阿裳，跟我回姬延山吧！”
“不行。”不等我反驳，离渊便快步走到我的另一边，手指紧紧握着我的，像是攥着什么宝物般，还带着轻微颤抖。
我看着两边的男人，一个说要娶我却是要了我两次性命，一个说要我等他，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低下头，将手拉了出来放在身侧，轻轻笑出了声音：“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想见。”
离渊早就料到如此，只是静默的站在一边。姬陌却一怔，目光沉痛开来：“阿裳，为什么不跟我走？”
“为什么？”我抬起头退了一步看向他，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你问我为什么？还记得霓裳山上的霓裳吗？”
果然，姬陌听到这话后怔在原地不知所措：“你怎么知道霓裳……”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就是霓裳，当年神魔大战我的魂魄四分五裂，其中有一魂一魄落在了那山上，因那山灵气颇多，不久我便幻化成了人形，只不过那时候我忘记了所有事情，然后便遇到了你……”
姬陌目光带着不可置信，缓缓退了一步。随后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他吃惊的望着面前的女子久久不语，他知道面前的女子没有撒谎，因为霓裳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就是七万年前那个时候他在山上遇见了她，只是那时姬延山山主之争严峻，他于她呆了数日便匆匆离去，告诉他会回来带她去姬延山。
可是刚当上山主，事情忙碌的他分身乏术，而当他终于处理好一些的时候，山上的女子再也没有影踪。
如此想来是倾颜为她重新聚魂招了回去。
可笑的是他还想夺走她的心来救回霓裳，可叹原来他要杀死的和救回的是同一个人。
姬陌站在原地不语，我的心便缓缓下沉：“你既然不知我是霓裳，为何要对我这么好，还帮我救阿默？”
姬陌抿起唇角，苍白的脸色又重重的咳嗽了起来：“对不起，我想用你的心救回……霓裳。”
姬陌的话音一落，我便大声的笑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一次次的想要致我于死地，可是我对你们都是真心的……”
离渊看着面前痛到极致却仍旧一字一句揭开伤疤的女子，忽然便不知道该怎么抱住她。
因为他给的伤害远远多于姬陌。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上前走了两步，一只手便揽过来那个女子。
我震惊的看着离渊，眸中的诧异，愤怒一一闪过，他这是在可怜我吗？可是我不需要！
我伸出手掌，用我平生最大的力气挥向离渊的胸膛，我以为他会躲开的，然而胸膛震动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乍开，随后离渊便弹到了数丈之外。
我看着他的嘴角流出了刺目的鲜血，脸色苍白的像是鬼魂，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轻缓沙哑。
“裳裳，对不起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看着他便的透明了起来，我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好像是你终于也尝到了魂飞魄散的滋味。
前方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我不知道倾颜是什么来的，我只听到倾颜压抑着痛苦，大声的斥责着我。
他说：“你心心念念的阿默，你知道是谁吗？”
我没有说话，姬陌却是上前一步急促道：“天帝，不要再告诉她了……”
倾颜手里拿着吸魂珠，脸色沉的可怕：“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她不该知道吗？”
我颤抖着唇，我心里明白也许倾颜接下来的话会让我痛不欲生，但我还是问了，因为我要清清楚楚的知道，不想再做一个糊里糊涂的神仙。
“姬陌，你让他说，我想知道。”
倾颜却是冷哼了一声：“我要说，我当然要说。你一心想救的阿默便是消失许久的魔君聂之觅！”
倾颜似乎是怕我不相信一般，另一只手轻轻划开了一道屏幕，我抬眼便对上了枳宓的身影。
此时他正绑在栓天珠上，手腕脚腕都穿了铁索，他的目光满满的都是不甘心，他抬起头来，似乎是刚发现我，愕然中好像带了一丝窃喜。
“小凰，你没事吧？”
小凰？是了，他便是阿默了，因为只有阿默才会叫我小凰，只有阿默才会有那样的眼神，可是他那一丝窃喜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姬陌要取走我的心吗？
我忍着眸中的泪光，看向满脸焦急又血迹斑驳的枳宓，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阿默吗？”
枳宓不说话，他只是低下了头。
可是我不死心的又问：“你到底是不是阿默？”我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尖利，枳宓眸光闪了闪，最后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我嗤笑了出来，原来都是在骗我。
我听见枳宓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小凰。’然后倾颜便收了回去。他将吸好离渊魂魄的珠子妥帖的放进衣袖中，然后目光低沉的向我走来。
“离渊不告诉你的，我来替他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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