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该喝参汤了。”
王皇后不肯假手旁人,坚持亲自喂元佑帝喝参汤。
站在龙塌边的窦淑妃和孙贤妃,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酸意。
她们两个倒也想动手伺候,奈何争不过王皇后。
元佑帝到了此时,只肯让王皇后和几个儿子近身伺候。其余宫中嫔妃包括她们两人,只能站在龙塌边看着。
元佑帝睁开龙目,略一张口,将到了嘴边的参汤缓缓喝下。温热的参汤滑过喉咙时,胃中陡然一阵翻腾作呕。
元佑帝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一转头,便将参汤全部吐了出来。
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元佑帝竟连参汤都喝不下去了……
没有人敢哭天抢地。上一个在床榻边哭哭啼啼的嫔妃,被元佑帝喝令拖下去杖毙。之后,再无人敢哭泣抹泪。
齐王抢到床榻边,亲自为元佑帝擦拭脸边的污渍。
魏王韩王不甘人后,也都凑了过来,擦拭床榻,为元佑帝净面换衣。
不管是发自内心还是做戏,几位藩王的表现都令人动容。
元佑帝吐了之后,心中那口烦躁的闷气抒了出来,整个人反倒有了久违的畅快。略显急促地呼吸几口气,然后沙哑着嗓子说道:“行了,朕还没咽气,勉强还能多活几日。你们都别紧张。”
齐王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喊了声“父皇”,泪水纷纷滚落脸孔。
魏王韩王也是一般模样。
三个年过四旬的男人,哭得像孩童一般,毫不顾忌颜面。
元佑帝看着三个儿子,龙目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在他一直将儿子们留在京城,最后这段时日,儿孙们都能伴在他身边。
儿子们大了,各有各的心思。不过,这些眼泪里,总有一些是真的。
……
李公公悄然走到龙塌边禀报:“启禀皇上,太孙殿下领着太子妃娘娘和太孙妃来了。”
顾莞宁竟然也进宫了?
齐王目中迅速地闪过一丝杀气腾腾的寒光,很快又隐没眼底。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太子妃的身影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太孙和顾莞宁并肩迈步而入。
顾莞宁怀胎武百官,治理好大秦江山。”
太孙手不停颤抖,眼眶通红,水光在眼眶中滚动,声音哽咽:“是,孙儿谨遵皇祖父之命。”
元佑帝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静妃是朕的发妻,这些年来,一直为朕打理后宫,称得上贤良二字。朕因王家废了她的后位,心中实有些愧疚。朕走后,你一定要好生奉养静妃。视她如祖母一般敬爱。”
王皇后哭着喊了一声皇上,双腿一软,跪到了床榻边。
她这一哭,宫妃们也都忍不住了,一个个跪下,哭成了一片。
齐王魏王韩王也都跪了下来,紧接着是王妃皇孙和郡主们。
唯有顾莞宁,身子笨重,动作不便,跪下的动作也比旁人缓慢得多。
太孙双手被元佑帝握住,腾不出手来,太子妃眼疾手快地扶着顾莞宁,婆媳两个最后跪下。
元佑帝望着跪了一片的妻妾儿孙,目中也闪过悲凉之色。
只是,他心中所悬的心事还未放下,还不能合眼。
元佑帝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阿诩,你答应过朕,要善待你的皇叔,还有一众堂弟堂妹。现在,你当着众人的面向朕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