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谁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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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宛王朝,位处大虞西北,国土广袤,自古就有“一国三天地”奇异景象,大宛南至东南一带,十里一山,林木参天,多雨少旱,之后靠近大宛都城的中境,则十里一川,地势平坦,可耕之地当居天下首位,且多江河湖泊,到大宛西线一带,则渐有荒漠,多有风沙。

  大宛王朝风俗多效仿大虞,连建筑格局也无太大差别,为此,常为大虞士子所诟病,曾有人出言讥讽:蛮夷之徒,教化不足,才三分人样,尚有七分是兽,竟妄想学我大虞之风雅,不过老农绣花,贻笑大方而已!

  此时,在大宛东南靠近大虞的一处山林里,三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围着火苗摇曳的篝火取暖。

  三名女子都生得面容姣好,其中又以一名身着大紫衣裙的女子最为出彩,天然媚态,举手投足间,仿佛就能勾去男人魂魄,另外两人一律轻纱素裙,一样是时间难得的尤物。

  紫裙女子看了眼远处站着不动的四个木人傀儡,笑眯眯的望向身边的同伴,语音空灵的开口道:“老五,你这小木头人儿,挺好玩的,先前在帝炎谷可没少立功,要不送师姐一个呗!”

  被索要木人傀儡的素裙女子,咬了咬红润的纤薄嘴唇,以低不可闻的嗓音拒绝道:“二姐,不行,先前在帝炎谷已经损失好几个了,我只有四个了!”

  紫裙女子一手抓起老五细若青葱的玉手,调笑道:“你的手那么巧,再做几个就是了,我可记得,你当初对老九,可是一口气拿出了三个,我如今不过才要一个,你都不给!信不信我一张火符把你剩下那四个全烧了!”

  被称作老五的女子,使劲抽回被握住的纤纤素手,瞪起大眼睛,看着紫裙女子,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旁边一直置身事外的另一位清丽女子,瞧着这一幕,无奈道:“二姐,你就别再捉弄五姐了,她这什么都会当真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紫裙女子一改先前笑意盈盈的模样,瞬间怒气冲冲,恨铁不成钢道:“老七啊老七,我还没说你呢,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不学点女红针线活,非去学那些穷酸秀才的‘之乎者也’、‘子曰爹曰’的,也没见你读出朵花来!”

  紫裙女子似乎越说越气,指着两个素裙姑娘说道:“要不是你俩不争气,没能早早做成老九的媳妇儿,他哪里会出去拈花惹草,他要是安分守己待在家里,还会有那么档子破事儿吗?我们还会在这里餐风露宿吗?两个不争气的死妮子!”

  山林里的三人,正是前往帝炎谷替萧雨庭取宝的三位师姐,二师姐李红绸,五师姐林娴,七师姐江珊。

  喜好读书的老七江珊,听了二师姐口无遮拦的一番话,正要好好与其掰扯掰扯,性格柔弱的老五林娴突然抬头说了句有人来了!

  三人做好迎敌准备,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三人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满头银发杂乱无章,一身锦衣却极为讲究的老人,骑着一只体型硕大的巨齿山虎,左摇右晃的向篝火这边狂奔而来。

  老人骑虎而来,原本应该威风凛凛,只是那一幕,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威风点模样,反而满是狼狈,老人与巨虎完全不像主人与坐骑的关系。

  三位女子已经认出老人,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一种羞于见人的奇怪情绪,别人家的师门长辈,那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怎么到自家这边,就这么……不成样子!

  老人不知使出什么手段,巨虎猛然四爪抓地,生生划出数丈距离,才堪堪止住身形,老人在巨虎背上站起,伸手捋了捋头发,准备展露一番仙人风姿,不料,脚下本就是被强行抓来充当坐骑的巨虎,实在受不了老人这般即磨叽又恶心的“搔首弄姿”,抖了抖身体,老人便翻滚在地。

  不远处的李红绸与江珊两人在老人落地后,同时扶额叹息,师门不幸啊!

  就连江湖楼众弟子中,最为乖巧的老五林娴都把头撇过一边,不忍再看。

  老人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冲三人咧嘴一笑,然后转身气狠狠的冲巨虎喝道:“你这畜牲,委实太不听话,找打!”

  说罢,老人一脚踢出,一个巨大黑影高高飞起,落入另一座山头,接着远远传来一声吃痛的嘶吼。

  三位女子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但师父毕竟是师父,就算再丢人,也还得捏着鼻子叫声师父。

  老人大大咧咧,走到篝火旁坐下,前半辈子虽然忙忙碌碌,现如今可是逍遥自在得很呐,养大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无论走到哪都是值得拿出来吹嘘的资本,每每想起在几个老家伙面前,聊起勉强有点出息的徒弟们,那些个老家伙一个个嫉妒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老人就乐得合不拢嘴。

  几个徒弟坐回篝火旁,老人笑眯眯道:“小二又好看了些,顶好顶好!小五都敢闯荡江湖了,顶好顶好!小七才气又涨了几分,顶好顶好!”

  紫裙女子李红绸率先接过话头,阴阳怪气的学着师父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如今连才气涨没涨都能看出来,顶厉害!顶厉害!”

  老人讪讪一笑,看着三个神色平静的弟子,沉默了一会儿,好奇的问道:“师父此来,你们都不意外?”

  老七江珊把手中的书放到身旁的书箱中,抬头打趣道:“师父啊,你就是跑到那大宛王朝做了皇帝,我们都不会觉得意外!”

  老人假装没听懂徒弟话语中的调侃意味,自得道:“看来,为师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徒弟们的白眼,老人视若无睹,再一次开口道:“小五、小七,你们两个先别回去,跟我去趟西北那边!东西让小二带回去就好了!”

  李红绸闻言一个激灵,“师父,你真打算去大宛王宫搞事情啊?老五怕事,让她把东西送去给老九,我跟你去呗!”

  老人从头发里拣出几根枯枝,淡淡道:“不去大宛,要更西北一些,去见个人,拿个东西!”

  紫裙李红绸追问道:“那你带老五和老七去干嘛?别告诉我,你自己做不到!”

  老人第一次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那人手里有几块灵木和几本往圣先贤亲笔所撰的孤本,带着两个娃娃去,看看能不能忽悠过来!对她俩来说,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听到灵木和孤本,林娴与江珊几乎同时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江阴郡城,回春堂,江湖楼隐匿在江阴的谍子头目秦护几天内已经传回数封谍报,萧雨庭一一翻看这些谍报内容,无一例外,所有谍报都间接或直接指向了一个地方,金陵。

  天禅寺了空下山,龙虎山有天师在金陵滞留,几大世家或明或暗也都有人留在金陵一带,就连朝廷的禁卫四灵军都在金陵附近游曳活动,萧雨庭这几年在江湖上声名不显,一直沉寂在江湖楼一隅之地,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天下事就一无所知,事实上,在这几年时间里,派人四处探寻所求宝物时,也有不少江湖事迹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再加上今日谍报上的内容,萧雨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一只遮天巨手伸到了大虞的上空,一个大阴谋缓缓笼着大虞江湖乃至庙堂。

  萧雨庭谈不上有被拖下水的恐惧,如此大的布局,足以说明布局之人,所求甚大,起码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骤然发难,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去弄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天衣无缝的谋划,一个人只要有目的,那么他的行为就可以被预测,重要的是,有没有足够一槌定音的强力后手,阻止事态恶化。

  萧雨庭没有立即着手准备,因为确实不知从何处入手,只能尽可能多的掌握事态动向,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天山药师寺之行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才刚刚向谍子递出下一步行动指令的萧雨庭,很快就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红衣女子朱雀。

  看着远远行来的红衣女子,萧雨庭莫名其妙的想到刚刚谍报中提到的四灵军,于是自言自语道:“朱雀、京城人氏、红衣红伞、奉师命而来、四灵军,是了,禁卫四灵军四校尉之一的朱雀校尉!”

  红衣女子自称是来辞行的,简单聊过几句,就要起身离开,萧雨庭送至院门,看着红衣女子欲言又止的模样,率先拱手抱拳道:“那日姑娘援手,未及言谢,见谅!”

  朱雀独自往前走了两步,本欲离开,却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见那人开口言谢,于是回头摆手道:“没关系的,其实朱雀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请先生解惑!”

  萧雨庭微微一笑,“何事?”

  “我想请先生就那日山上一事给个说法?”

  萧雨庭笑意不减,不咸不淡道:“什么说法?”

  红衣女子朱雀似有些气急败坏,平复心情后,说道:“先生为何任由那沈家人取走宝物?”

  萧雨庭收敛笑意,反问道:“不然姑娘以为当如何?”

  “当然是拦住他们啊!沈家明显与邪族有染,不该拦?”

  萧雨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打不过!”

  朱雀还欲说话,却被萧雨庭打断道:“姑娘若还有疑问,不妨回到京城,问问尊师,以尊师手眼通天的大能耐,姑娘想必会有一个满意的答复!恕不远送!”

  红衣女子朱雀,咬了咬嘴唇,跺了跺脚,转身愤然离去。

  萧雨庭合上大门,径直回房,数声哨响后,五六封书信分别传了出去。

  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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