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敖人高腿长，即便步履悠闲，纪芹也要加快频率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你去哪儿啊？还没下班呢。”
“工作。”
行吧，工作的事，她就不问了。
在途中，那问点私人的。
“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不熟。”
“他也是京城来的？”
“也许。”
纪芹：……
什么毛病，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那你……”
突然，他停下脚步。
纪芹跟着站住。
“查户口？”他转身，戴着口罩，语调温柔却冷漠。
“随便问问而已，我觉得那个人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的，”纪芹对上他如墨色琉璃的眼睛，“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她觉得他会否认。
这样性格的男人，就是真吃醋了，也绝对不会承认。
更何况纪芹认为，他并没有吃醋。
可实际上，他竟然来了个不按剧本走，点头了：“对啊，吃醋了，怎么样？”
纪芹意外：“认真的？”
他弯起眼角：“不太认真。”
纪芹：……
那你说个屁。
顾敖继续往前走。
他迁就了纪芹的速度，让她很自然的与自己并肩而行。
穿过马路，拐了弯，走进通往住宅区的小道，顾敖喊了她的名字：“纪芹。”
一路上她都很安静。
“啊？”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像是闲聊，没话找话那种。
纪芹很老实：“长得好看。”
顾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了？”
“没了呀，”纪芹说，“在我印象里，之前没见过你，自然谈不上了解，喜欢你，当然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在我审美上了，至于内涵嘛，呵呵……”
最后那两声笑，挺微妙的。
她解释：“我不是说你没内涵啊，就是现在还看不出来，要不你给点机会，让我更深入的了解你呀。”
“深入”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顾敖戳穿她：“你所谓的了解就是要睡我？”
纪芹不否认：“这只是其中之一，除了性格上的了解，健康状况也得了解下是不是？”
她之所以会在语言上那么大胆，是因为潜意识里肯定顾敖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很有教养，也很礼貌，对外人是，对她也是。
纵然说话态度上不那么客气，但行为很收敛，不曾对她有任何放肆的举动。
倒是她，对他放肆了好几回。
这样的男人是极品。
就是太作，不好搞。
纪芹眯起眼睛。
行吧。
要作，大家一起作。
并肩而行，是牵手的好机会。
纪芹垂眸，抬起手，想去拉他，谁知他先一步觉察到她的目的，不仅灵活的躲开，还双手抄进裤袋，一点机会都不给。
看吧，她的“男蜘蛛精”又开始作了。
“健康状况就不劳纪小姐费心了，我定期体检，身体很健康。”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纪芹一本正经的，“有些事要亲自试验下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歪理。
顾敖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那你不用试了，我不行。”
纪芹：……
这是个狠人啊，居然黑自己那方面的实力。
说心里话，他这种“我就跟你对着干”的劲儿，纪芹是又爱又恨。
他说这种话，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的目的，是欲擒故纵还是真想让她离远一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他越不给什么，她就越想要。
纪芹把他的手从兜里拽出来，紧紧的牵住：“行不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顾敖：……
口罩之下是什么表情，纪芹看不到，只是他拧起的眉头告诉她，此刻顾敖的内心活动一定很精彩。
她再接再厉：“你放心，就算不行，我也不嫌弃你，说搞你，就一定把你搞回家。”
顾敖闭嘴了。
他往七十二栋走。
竹林苑的每一栋都装了防盗大铁门，门上有密码锁，外人要进去得按呼叫键让住户开门。
纪芹看到顾敖按了“302”。
“你去刘婆婆家？”
“你社交挺广的。”
她没懂：“什么意思？”
顾敖说：“我听说这位老人家不怎么出门，你家离这儿挺远，居然能认识，还不是社交很广？”
纪芹听出来了，他好像在套话。
不过这些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所以她说了：“我老妈还活着的时候知道刘婆婆进出不方便，所以叫我送过几次米和菜，一来一去的，就认识了。”
话音刚落，防盗门上的扬声器传出了沙哑的老人音：“是顾医生吧？”
顾敖回答：“是我，刘婆婆，麻烦开下门行吗？”
“诶，好，好，”刘婆婆这头应着，下一秒就是“咔哒”一下的开门声，“门开了吧？”
“开了，您挂了吧，我上来了。”
他拉开铁门。
刚迈上楼梯，就听到纪芹在身后问：“我能跟你上去吗？”
这是他的工作，如果不方便有旁人在场，她可以在楼下等。
顾敖只说：“给老人家输个液而已。”
他没同意，那就不去了。
纪芹站在原地：“你先忙。”
她难得听话一回，像被驯服了的小狗。
顾敖转身上楼，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跟上来吧。”
纪芹弯起嘴角，很自恋：“我就知道，你没了我不行。”
他叹气，一阵无语：“那你还是在楼下待着吧。”
“不，”纪芹“噔噔噔”追上他，台阶很窄，挤不下两个人，她超过他，走在前头，“你喊我上来的，就别想丢下我。”
她跑得很快，跟狗崽子似的，一拐弯，跑过了二楼，往三楼去。
302室的门开着。
顾敖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刘婆婆就坐在沙发上，边儿上摆着拐杖，墙角那边竖着一根输液架：“顾医生？进来进来。”
他瞧了眼地板。
刘婆婆懂他的意思：“不用换鞋了，踩着进来。”
“刘婆婆，”是纪芹，“我能进来吗？”
“阿纪？来来来，”她好久没来了，刘婆婆笑着欢迎，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朵花，“进来进来。”
桌上的白色塑料袋里装着药。
顾敖戴上手套，动作很熟练的将药打进输液瓶，拆了一包输液器，调节好，将瓶子挂在输液架上。
刘婆婆的血管很细，他选了小号的输液针。
动作很快，一针见血。
－－－－－－题外话－－－－－－
纪芹：“蜘蛛精，眼神来拉个丝？”
顾敖：“我是蜘蛛精，你是猴精。”
纪芹：“呔，吃俺老孙一棒。”
柚子：“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