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抱着书包，有些担忧的看过去，“那夏老师那边呢？”
“也提前说过了，大家都瞒着呢。”黎静叹了口气，撑着下巴。
“这还有几天呢，叔叔那边还能撑的住吗？”闻启翔抓了抓脑袋，眉间尽是忧色。
黎静抿嘴没说话。
动手术这事，杨主任劝过封建民好几次，但他似乎有顾虑不愿意手术，谁劝都不行。
黎静决定，“先等到10号考完试再说吧。”
煎熬了几天后，总算捱到了10号那天。
下了早读课，乔安安就走到黎静桌旁，拉人出去说话。
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黎静剥着砂糖橘，不确定道：“等晚上吧？要是这会儿说，万一他还有考试没考，岂不是更崩心态？”
“说的也是，那你就再熬几个小时吧。”乔安安放心了，这事有黎静去说，她和闻启翔压力也小些。
黎静心头一梗。
突然更不想说了，她面色迟疑道，“要不，让夏老师跟他说去吧，我这……”
乔安安打断道：“那你还不如让叔叔自己跟他说呢。”
让夏老师插手，这比她们去说更绕弯子，还不如直接点。
黎静抿嘴叹气，“那还是我说吧，等叔叔自己说，搞不好他能一直瞒着不说。瞒久了对封丞不好。”
上次就诊就是。
乔安安点头赞同，“我也觉得，之前瞒着是为了这次艺考，之后除了高考也就剩二模三模了，还是早点跟他说的好。”
两人商定后，黎静耐着性子等待夜色降临。
坐在床上，黎静魂不守舍地看着时钟一圈圈走过，她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真慢。
以往考试的时候，她怎么就觉得时间过那么快呢，明明有很多思路还没想明白，时间就歘一下没了。
按下纷飞的思绪，黎静看了眼黎女士牌位，又看看时间。
手里握着手机，不自觉地解锁熄屏，点开应用又关闭，就这样硬生生等到了八点。
确保这个时间点不会再有考试，黎静深吸一口气，按下视频通话。
等待中，一遍又一遍的嘟声在房间里放大，宛若锤子在锤击她的心脏，让人不自觉紧张起来。
视频接通了。
黎静看到了封丞的怼脸镜头，呼吸一滞。
“找我？”封丞抬眸专注地看着镜头，问道。
黎静心脏漏跳了一拍，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敛下心神，沉重道：“嗯，你考完了吗？”
“考完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封丞见她脸色有些奇怪，不禁问道。
黎静眼神躲闪，抿唇道：“是有点事，叔叔身体不大好住院了……”
封丞那边的镜头陡然摇晃异常，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我爸怎么了？是摔了还是怎么了？住院了医生怎么说的？”
黎静忙出声安抚道：“人暂时没事，具体什么情况，你先回来再说，别太着急。”
“嗯，我先去坐车。”封丞绷着脸，说道。
看到黑掉的屏幕，黎静叹了口气。
-
封丞快速地把行李箱塞满后，抓起手机就去楼下退房。
出门直接叫了辆出租车，顺道把车票改签了。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省钱了，只想尽快回到宜陵。
看着漆黑如墨的窗外，封丞整个人有些呆滞。
他没想到几天没见，封建民就进医院了，明明走之前他身体还不错的……
忽的脑中记忆一闪而过，封丞皱着眉回想。
几次频繁的流鼻血，沾血的纸团……
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封丞内心变得有些狂躁不安。
他不断假想，自己要是当时就带他去医院，会不会现在就不会住院了？
脑中闪现出封建民的脸庞，封丞胃里一阵紧缩。
煎熬了几小时路程，封丞一下车就打的前往黎静提供的医院地址。
进了医院大门，封丞拖着行李箱直奔急诊室门口。
门被锁着，想进去得再绕一圈。
这个时间点周围寂静一片，他还拖着这么多行李，深更半夜到住院部动静太大。
封丞摸了把脸，直接在门口找了个背风的承重柱，坐在行李箱上，等早上开门。
现在离开门还剩下两小时。
他等得及。
再收到封丞的消息时，黎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她手里仍握着手机，始终不太想睡着。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熬什么，许是心底担心他听到消息后，在路上出什么事吧。
手机在手里震动，黎静猛然睁开眼，虚眯着眼戳开对话框，是封丞在报平安。
心气一松，黎静按下手机一丢，卷着被子翻身沉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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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民睡醒后睁眼就看到封丞坐在他床边，面色难看。
他扯出一抹笑，“你怎么来了？考试考得怎么样？”
封丞心头一更，本想问他为什么不说，但看见他两鬓泛白的发丝，压下心绪。
他移开眼，“我还行，你的病，医生怎么说？”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谈考试，他更想了解他的病情。
“我能有什么事，都是老毛病了不要紧的……”封建民打着哈哈，含糊道。
封丞直接截断他的话，压着怒火，“老毛病需要住院？流了那么多鼻血，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泛红的眼眶直接砸进了封建民的心田，他嘴里发苦，“医生说要动手术，成功率只有50%，你还没高考，我不想冒险。”
封丞听懂了他的意思，绷直脸握着拳头，尽力压制心底的情绪，“听医生的，他说做我们就做，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封建民苦笑道，“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这事不用你管，你安心准备高考，别去动那钱，那是给你上大学用的……”
“爸！我要你活着！”封丞红着眼吼道。
封建民怔住。
封丞深吸一口气，语气强装平静道：“我去找医生，你休息吧。”
关上病房门后，封丞找到杨主任办公室询问病情。
杨主任没隐瞒，直接将封建民的病情还有恶化程度说的一清二楚，“送来那天，其实就要做手术了，但他没有亲属签字，加上他本人意愿就没手术……”
封丞咬紧牙关，“做手术存活几率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