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琛刚才同我讲了许多事,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若你不介意,不如我就同青琛一样,唤你阿如何?”华年语气中少了许多冷漠,看着阿时也有了几分柔和。
“是我失礼了。”阿慢慢撑起身子,带着歉意地来到二人面前,伸手握住了华年的手腕,隔着层层衣料都能感受到一阵凉意,华年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眼前这人已经病重到了如此地步,却还是时时都在强撑,这副柔弱到似吹口气都能散掉的外壳下,究竟有颗多么强硬的心。
“先坐吧。”
青琛有些担心阿的身体,阿摆手示意无妨。“郡主唤我阿就行,郡主待哥哥一片真心,阿无以为报,只是......”
华年浅浅地笑了,连安昀平日里都很难见到华年展颜,如今面对阿,华年却是一身的温婉贤淑,“我父亲如今领兵在晏江,未家一共三个主子,阿你刚才说,在我离开皇宫的时候,就有人将未家监禁了起来,可是阿你或许不知,我并非是个不念亲情的姐姐,锦月她,早已不在家中了。”
“我父亲走到如今的位置,从不是让人拿捏要挟的,不过,倒是我连累安昀了。”
华年想起跪在荣华巷的那个女子,明明一身的傲骨,为了周全,却不得不褪去锋芒。
华年走的时候努力不去回首,只是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这一次,她为了青琛,将安昀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那可吞人骨肉的地方。如今说起安昀,心中一阵阵的愧疚心酸。
安昀活的,是太过明白了。
“我知道未家是不能让人小看的,只是哥哥,你既执子之手,可是能护卿一世周全?莫怪妹妹此话唐突,日后有些事会发生怎样的转变,任谁都是说不清的,我想二位安好,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阿,不止华年的周全,还有你们,我都会一一护你们安稳。傻妹妹,你愁什么?天大地大,哥哥我定会为你们拼出一条生路来。”青琛十分坚定,同时握着华年和阿的手,将温热坚实的力量传递给二人,他发誓,要成为她们的依靠,给她们足够的安全。
“阿,我私自做主自己的终身,一心只想和你哥哥在一起,这事传出去,我会成为旁人的笑话,更会连累陶家,也是丢尽了未家的脸面,我娘亲的,孝贤皇后的,我知道,我把所有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阿看着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第一次见到华年,饶是见过姝娘娘那样天仙的人儿,也会惊叹华年的美貌,通身的气派,雍容雅致,和安昀处在一起,若不是安昀那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怕是会被华年生生比了下去,从来都是平淡不惊的样子,见谁都是冷冷的模样,但阿知道,这人一副美丽的躯壳之下,应是还有一颗燃着烈火的心,就比如此时,阿在华年脸上看到和青琛一样的坚定不移,甚至还有那难得的冲劲,不管不顾的样子,还真是不像她印象中的未华年。
阿静静地等她说完。
“可聪慧如你,应该不会想不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连累了安昀,有愧于她,可我与她多年情分,若非不得已,我绝不想这样做。”
“你若不搏一搏,将你作为棋子放在身边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到了时间要用你了,所以你必须要先跳出去,挣破这个牢笼。”阿替华年说出了接下来的话,然后松开了一直握着华年的手。
“你做得对,若我是你,也会这样做。”
青琛和华年一同看着阿,见她轻轻晃着盛世的那把扇子,明明盛世拿着时一身的潇洒恣意,如今看着阿,却是说不出的伤感凄凉,她一下下的敲着自己的手掌心,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你们可知道明日,权誉说是个黄道吉日,他要备上三书六礼,来提亲。”
她说的轻松,可却是在青琛的心上给盖上了一层黑布,连华年都微微皱了眉头,忍不住开口,“你们是定了亲,可是眼下周遭都是要紧事,他身为堂堂右相,怎还敢在此节骨眼上给你下聘礼?”
“权誉和未相于朝堂之上相安无事多年,他有几分真本事,想必郡主也清楚。他这样一个左右逢源,圆滑狡诈的人,哥哥和郡主都知道他并非什么忠臣,如今,他若再不出手,那么,第一个先下手的人,怕,就是我们的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青琛和华年都有些惊诧,人人都关心盛世,关心安澈,关心皇上如何立储,甚至关心权誉何时娶妻,可,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平日里低调的不行的一国皇后。当然,要除去权誉和阿这种生来就比旁人多了几个心眼的人。
“郡主如今出手,是怕皇上突然醒转赐婚与你,或者是权誉拿你要挟,哥哥和郡主可多想一步,想想咱们的皇后娘娘,她是没什么错处,可她却不是干干净净的。”
华年沉思,安昀自幼就和皇后的关系僵硬,华年也不明白亲母女为何会是这般相处,再加上皇后娘娘平日里隐居宫内不出来见人,风头都被娴贵妃抢了去,虽是中宫皇后,可实在是难以让人关注。
但眼前阿的意思......
“你是说......皇后娘娘在宫里,过于安静了?”
“只是别人的风光太过了,才让人注意不到堂堂一国的中宫娘娘,别说我不放心她,盛世和权誉可都在防着她,太子如今还没有被废,如若盛现宁有了什么事情,那太子仍然还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何况,太子对郡主的心意,整个朝佑皇城尽人皆知,眼下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也正是姐姐,况且,皇后娘娘可不只有一个儿子,三皇子,如今可是在外救灾呢。”
人人都道皇后娘娘和善仁慈,如今听阿如此一说,的确是有蹊跷。
“阿,那你的意思是?”青琛现在更紧张华年的安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宫,华年是盯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来此,自己就更不能让华年受到一丁点伤害。
“如果哥哥和郡主信我,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一定要照做。”
华年还不了解阿,可青琛看着她此时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着不妥。
“我知道郡主既然愿意来见哥哥,那就是不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和被泼脏的名声,哥哥定也觉得,只要你们二人永结同心,那就什么都可以不顾及,可妹妹不希望这样,不想看到日后你们执子之手时,外人还会对你们指指点点,我希望哥哥可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将郡主娶回家门,而不是你们都鬓生白发时,依旧有人提及你们的前尘往事,甚至让这些话,传到你们子女的耳朵里,这些世俗偏见,妹妹不想二位承担,我知道你们光明磊落,可旁人不知,所以,做妹妹的,为哥哥和郡主做一件事,就当做是妹妹的贺礼了。”
“阿,你若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那这什么贺礼我跟华年宁可不要。”
“无妨,我既是一心想二位好,就不会做出什么让哥哥和郡主担心的事,只是,妹妹的这个法子,哥哥一定要听进去。”
“虽说晏江大水,祸患了一方百姓,可如今,那里,却不失为一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