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寒江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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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香跟随了权誉这么多年,知道权誉对自己的管理有多严格,他的喜和悲,都已经不再属于他。

  可从昨夜开始,权誉因为唐缘,已经发了两次的火。

  “让我死吧!”梦里的唐缘,看着自己的血已经将整个天地都染了个透艳,可为何,为何她还死不了?

  一桑整个人都慌了,小主这个样子,太让人担心了?一桑跪在唐缘床前拉着唐缘的手,一声声喊她,想让她醒过来。

  至始至终,唐缘都是在压抑自己的哭声,在梦里的荒原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她,因为知道这只是一场梦,所以其实仍然是在努力抑制。

  除了她喊的那一声,让我死吧。

  “唐缘,你觉得,你若是现在就死了,你的唐家,你的玲珑山庄,在这天地间,还会是一个干净的存在吗?”

  “你若是死了,那谁又要去取谁的性命呢?”

  “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以不怕死,但你,不怕生吗?”

  梦里的唐缘,她看见师父停止挥动禅杖,她以为师父是准许了她,准许她如今可以放下佛门,她准备喊一声师父,可眨眼间,白雪翻飞,她看见的那人,分明是权誉。

  那白净的脸为何此时会变得格外妖冶,笑容更是可以魅惑众生,她看见权誉对着自己笑,手里举着的,是盛世赠与自己的那把白玉骨扇。

  你想死是吗,阿?权誉问她。

  唐缘知道这是梦,她不答话,只是将目光锁定在权誉身上。

  很痛,可此时的权誉,也很美,他一身黑衣像是浸染过三生石边的忘川水,他笑起来又很像地狱的曼殊沙华。

  唐缘没有见过曼殊沙华,可她觉得,若是世间真有此花,大概就是权誉笑起来的样子。

  可是你知道吗,远在宜阳楚秀山之上,你双亲的血还未干透,你死了,那他们的血,留在这世间,只能是污黑肮脏丑物。

  你若是死了,那这些人的性命,谁来取呢?

  阿,你可以死,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可以安宁了。

  可你若死了,那些还生在凡间的,他们的血还是滚烫的,你不管不顾的死了,那他们呢?

  你可以不怕四,但你,不怕生吗?

  唐缘的心头猛地一阵剧痛,她捂住胸口痛苦的蜷缩在一片猩红之中,她的儿,她的哥哥,她的姨母,她的师兄,那些可以给她温暖的人们。

  是啊,她怕生。

  我不死了,不死了。

  她对着权誉说,可是权誉也不见了,她闻见一声尖啸的锐鸣声,抬眼看,只见是一只身披霞光的凤凰,双翅振动间扑闪的烈火仿佛可以直烧九天,那凤凰雄姿高发,径直的往自己这边飞来。

  那凤凰,竟还可以开口说话。

  听闻你要弃佛成魔还要一心求死,既然如此大逆不道,佛祖便差遣我来,携这地狱之火,消除你的罪孽,送你上路一程。

  不,不要,不要。

  那大火愈来愈近,唐缘的身子好像是被锁在了地上一般无法动弹,她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她害怕,她呼喊双亲,呼喊师父,都没有用。

  啊!

  “县主!”

  唐缘从床上惊醒过来,一桑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县主,您终于醒了。”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梦境之中,这间屋子里此时站了不少人,除了昨晚被罚的六月不在,一桑一婵,权誉弥香,还有几个医师模样的人,全都挤在这屋子里。

  “怎么,县主如今不想死了,愿意下凡继续同我们一起了?”权誉冷冷的看着她,唐缘又想起他在自己梦中那副极其妖孽的模样,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她此时头脑已经清醒,知道自己刚才是入了梦魇,还让这么多人都一起看着自己发癔症,换成寻常女儿家,早就羞得想撞墙了。

  可她如今睁着一双眼睛盯着权誉看,让人觉得好笑,一桑以为她还没有醒,还特地摸了摸她额头,结果只是冰凉的一片。

  “怎么,是梦见我了,觉得梦中的我太过迷人,所以你醒来还要继续看我?”权誉也被她这样给弄糊涂了,便继续嘲讽她。

  说对了一半,唐缘心想,但是摇摇头说道,“我一未出阁的娘子,不过是做了场梦说了句梦话,大人至于叫这么多人在我的房里吗?”

  原来是关心的这个,权誉看了一眼那几个医师,他们便立刻退了出去。

  “你这大梦一场,嚷嚷着要死要活,难不成是梦到了前世今生,几场生离死别?”权誉这是打趣她,而刚才唐缘喊着要死时,他还一脸怒气在吼着她,想要她清醒过来。

  “我也记不得了,但的确不是什么愉快的梦。不过倒是大人一早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把我敲晕了,如今可是来看我死了没?”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记忆只停留在昨天早上的时候,权誉昨天早上拍了她一掌,她现在自然是不能给好脸色瞧。

  “我岂止是敲晕了你,我还给你下了药,让你明天才能醒,你陷入梦境里醒不过来,也是把我所赐,怎么样,这一觉可是睡得好?玲珑山庄的大娘子?阿?”

  这里的人只有一婵是不知情的,她昨晚睡得早,听见权誉喊唐缘是玲珑山庄的大娘子,吓得捂住了嘴。

  唐缘要演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着权誉,样子装作在生气。

  “大人这是什么话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耳后的青枝莲花纹,需要我替你画出来吗?唐娘子?”

  唐缘立刻捂住了耳后,一脸警戒的看着众人,尤其是权誉,一副她此时只恨不得立刻砍了这人的样子。

  演戏?她唐缘何时输过?

  “阿你何必慌张,我昨日便知道了此事,若是想要害你,怎会留你的性命到今日?你如今好端端的躺在我家的床上,又担心什么呢?”权誉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嘶,”脚底上传来一阵痛楚,唐缘随手就把枕头扔给权誉,“你对我用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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