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你应该知道,你唐家能制造最精良的武器,有人说唐家的一把剑抵得上一位受过细致培训的士兵,我们都以为,唐青宦是知道唐家的铸剑术,可他现在人不在了,那比他更懂铸剑术的人,就只有你了。而且,你是唐家唯一的女儿,你知道的,定会比他一个私生子要来的多。”
“你们既是想要铸剑之术,又为何要灭我唐家满门?怎么,连一入不得我唐家族谱之人的奸话,你们都相信?”
“那你可知道,灭你唐家满门,究竟是谁的意思呢?”
唐缘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逆流,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愿去想,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片就抵在了权誉的脖颈之处。
“权誉,我只同你说一句,唐家是我的逆鳞,你碰了,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脚底很痛,可抵不住心尖上的折磨。
她说了,她如今不要成佛,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但唐缘这次,低估了权誉的武功。
嘉义不在身边如何?摔断了双腿又如何?他又怎会不给自己留退路呢?
他直点唐缘的痛穴,随机就打飞了她手里的碎片,直接将人给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那碎片划上了权誉的手指,流出来的鲜血滴落在了唐缘的眉心。
唐缘如今真是不喜欢这个姿势。
她的脚也被悬空控制,那种痛感算是微微减轻了些。
“阿你觉得,我每次都会心甘情愿的让你打吗?”
上一次唐缘拿簪子刺伤了权誉,那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只要一句,唐家的事情,可有你的关系?”
那滴血稳稳的落在她的眉心处,这素寡的面容因着这一滴血都有了艳丽的色彩,她眼里的怒色,那眼角又挂着的悲哀,每一种情绪,权誉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若早些知道,唐家藏着的那个女儿会是她这个样子,那当初有些事情,就应该做些改变了。
“若是和我有关,你又当如何呢?”
“权誉,你若还活着,那我就是闯进地狱也要勾掉你的三世生死,你若不杀我,那我就一定搅你个天翻地覆,权誉,只要你不死,那我唐缘,一定奉陪到底。”
“因为会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看着你死。”
她全家性命再加上绮韵坊她全都放在了心上,总有一天,无论是谁,她都要与其好好清算,如今负重前行,替这些人背负着罪孽,她忍者守着,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天不会太久,绝对不会。
师父和先皇,曾经将整个天下都交予了她,如今她心中盛着家仇,而肩上,还有着为这世人寻一明君的重任。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心有大善的仁弗小主了。
“你想要我的命对吗?那好啊,你我再赌一把如何?”他深陷的酒靥中是甜如蜜的危险,可看而不可进。
而她此时眉心一点指尖血,乃是破了佛门的戒。
从今以后她何去何从,那都将是她一人的造化。
“好啊,先有新玉在前,那如今,你要拿什么跟我赌呢?”
“除了新玉,你我各自赌上彼此的这条命可好?三日为限,你唐缘若是能出得了这朝佑皇城,那有一日,我落在了你手上,我的命和我的所有,全都双手奉上,可若三日为期,你仍在我的视线之内,那么阿,盛世那里,你是绝对回不去了,而我,会为你以金丝而铸华笼,困住你的性命和一生,折断你的双翅,让你只需要看着,看着这天下,究竟是盛家的,还是我权誉的。”
“他们人人都觉得,得了仁弗小主便是得了天下,可我,即使没有仁弗小主,照样摇动这万里江山,诸人生死,,皆在我手。”
“权誉,你可莫要后悔。”她抬手一抹,那眉心的血化作唇上的痕,平日里的仙气如今染上不少邪魅,娇笑的一声似是缠住了红尘的情丝,绵柔悠长且直入骨髓,权誉微微松了手,唐缘便趁着权誉松力的时机终于从他怀里脱身。
“三日后,绝对是另一个大央,权誉,你的性命,我拿定了。”
青曾说过一句哈,这句话原是念空方丈告诫她的,不知唐缘是否还记得,可因为这句话,唐家自小,便很少让她进入铸器池。
念空方丈说,这孩子,一生都不得沾惹血腥,那青枝莲花本事佛门印记,若是染血,便得一生坎坷,难以顺畅。
灭门那日,她的身上已经是血腥一片,而如今,她更是亲自尝到了权誉的血。
她终是舔到了那唇上的苦涩却又腥甜的味道。
然后落下了今生唯一一次,在权誉面前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而留下的泪。
不堪一击。
权誉也没想到,总是强硬或者狡黠的她,却在起身的那一刻,会在自己面前落下泪水。
他的印象里,素来只有她演戏时脸上妩媚多情的笑容,明知是假的,但也知那很美。
也明知这是真的,可能体会那其中的苦。
权誉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那个可怜的女人,从她死后,权誉连在梦中都没能再见一次,却因为她这原因不知为何的一滴泪,终于想起了自己将要忘掉的容颜。
因为娘亲死前,曾在他的手上滴落过一滴泪,不是因为悔,亦不是因为恨,只是回顾了这一生,好像并无什么可提前,临走之前,才用一滴泪来了结了这一生。
“大人还是走吧,我要好好想想,如何在这三日内,离开大人了。”
她知道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便背过身去不看权誉。
她也有自己无法控制的时候,唐家就像是她的命门,是她的肋骨,是让她不堪一击的存在。
在听见门吱呀的一声关上之后,她全身都散了力气的瘫坐在地上。
唐家的肮脏,梦中的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有些事情可能不是她所猜测的那般。
但有一件事她有必须做。
盛现宁必须死,他死了,有些事才能做个真正的了断。
但此时被困在权府的她还不知道,权誉已经下手,现在的大央,正在混乱当中。
一夜而已,光明殿上如今已是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