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回答了安昀,“我同殿下一样,无法掌握自己的姻缘,但我能做的,是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朝着好的方向去走下去。那殿下呢?殿下若是嫁给不爱的人,殿下又当如何?”
嫁给不爱的人?
对于安昀来说,她从不敢想这件事。
华年为了所爱可以放手一搏,而唐缘却说会让每一步都朝着好去发展,那自己呢?她因为害怕,从来不敢去想自己若是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会是怎样的结局。
“你认了阮家的干亲,可是考虑过自己?”安昀还是不甘心,她更不明白唐缘为何要扯进阮家,她明明刚刚攀上权誉得到庇护,一转眼却又跳进了阮家这个大坑。
“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可以为它负责,所以,我不用考虑自己,我只需要看情时事。”
每一件事......
安昀一时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弄心忙扶着她坐下,等安昀慢慢缓了过来,才发现这屋内少了不少人。
“小神医呢?阮夫人呢?”她问向唐缘。
“不瞒殿下,小神医我让干娘送她走了,反正小神医已经看过了殿下的眼睛,她留在宫内并无什么用处,所以,我就让她走了。”唐缘没有打算对安昀隐瞒晚樱的事情。
“你!”安昀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弄心忙给她顺气,“唐缘你究竟是有多大的胆子,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绮韵坊!未曾请示皇上你就让人走了,你有多少条命都是不够用的你知道吗?还有,为何她人走了,她的这两个助手还留在这里?”
安昀的眼睛如今能看见,自是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安澈和白树。
“殿下想必也知道我身子不好,她怕我再出意外,所以就把人给我留了下来,以防不时之需。”
“呵,你这双生之毒,想必也是命不久矣。”安昀笑,借着弄心的力气站了起来,“除非你腹中有子能代你受过,要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唐缘,你且好自为之吧。”
安昀大步离去,裙摆的芙蓉花张扬地摇落一地碎光。
安昀刚走,权誉便派人把一婵送了过来。
一桑正在劝唐缘吃些早膳,可是唐缘心中满满都是在想着青琛归来的事情,任由一桑和安澈怎么劝,都是连口粥都吃不下。人正分着神,便突然一道身影跪倒在自己的面前。
唐缘被吓了一跳,一桑正要呵斥,便看见那人抬头露出了一张哭花的脸。
“一婵?”
“县主,奴婢多谢县主搭救之恩,今后必定为县主万死不辞!”说完,便要对着唐缘磕头。
唐缘见她这样子,想是在权誉那里吃了不少苦,忙让一桑将她扶起。
“你回来就好。”
一婵只要想起六月是如何犯错被罚的,心中就一阵后怕,如今得以重见唐缘,心中更是有苦难说。
她余惊未了,战战兢兢的起来,看到一旁的安澈和白树。
“主子,这两位是?”
“是小神医特地留给主子看病的。”一桑答道。
一婵冲着二人行了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瞧着二人再普通不过的容貌,便也没有多想。
唐缘偷偷给了安澈一个眼神,安澈会意,一婵突然到来,安澈便不能再随意说话行动,事情紧急,唐缘可不敢保证这每一个身边的人都值得信任。
勉强在一桑的劝说下,唐缘将就着吃了几口粥,便推脱身子乏困,转身便躺到床上要歇息。
安澈知道,她此时不过是在想如何解救青琛,心中默默叹气,照她这样下去,就是十个唐缘怕也吃不消。
权府上,权誉正在小心翼翼的修剪一盆姚皇的花枝。
他的牡丹花一直置放在别院中,可是昨日突然心血来潮,命人搬了一盆姚皇过来。
他今天,先是被盛世摆了一道,接着,宫里又传来消息,说是宝和县主认了阮家做干亲。弥香在一旁看着,可是怎么瞧都在那张白如镜的脸上瞧出一丝波痕来。
他好像是心情很好,对于盛世让阮夫人打着权府的名号进宫一事并不在意,可是唐缘和阮家这件事......
“主子,她和阮家结了亲,对我们可是不利,皇上一心要处死阮家,如今怕是牵连上我们?”
“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
“啊?”
弥香没明白过来,主子突然吟诗是什么意思。
但是权誉想起的,是她在别院的样子。
她那时还会娇俏可人的笑,眼睛每一转都是狡黠灵动的光彩,和自己百般周旋,在摔倒之后,会委屈可怜的喊上一声相公。
那时权誉便知道,盛世留在身边的女子,绝对不是寻常之物,后来这人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也越来越多。
这人对自己是毫不手软,生起气来也是气势十足,一言一举都透着他从旁人身上看不到的气质。
她,可比安昀有意思多了。
“如今我与她定下婚约,你们今后对她,态度可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可是,主子,您真的要娶她吗?”弥香不明白,大战在即,主子的大业正在一砖一瓦的筑起,娶了唐缘,不说能助力,不拖累主子都是难说。
“婚约都定下了,金口玉言,怎么,你不同意?”咔擦一声,他剪掉多余的花枝,也将一把到架在了弥香的心口处。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怕这件事会拖累了您的大业。”
“拖累?”权誉的声调幽幽的转了个弯,“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女人给拖累了?”
“那主子为何还要娶她,您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你是说谁?宝祯帝姬?你觉得,这宝祯帝姬我若是娶了回来,日后登位,岂不是让人落了口舌?”
“更何况,她的父亲也算是我权家的仇人,我若娶了她,日后去了阴间,怕是不好交代。”
“但她能给主子带来什么呢?”
“带来什么?”权誉随手将剪下的纸业丢到旁边的白瓷鱼缸里。“我登上帝位,难道还需要一个女子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