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离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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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唐缘并不是口渴,她只是心慌罢了。

  他们本是至亲的血肉,在娘亲腹中时心脉相连,可是唐缘心中,一想到青琛,就有一种难以平复的不安感。

  她一路难安,等到了海方馆,立马便有人备好了软轿。

  苏公公在宫内传旨的时候说了,宝和县主既然认了阮家为干亲,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皇上可以既往不咎不再详查其中一二,但是既然如今做了阮青琛的妹妹,那如何劝其忠国忠君,便是宝和县主的担子了。

  咱们大央不是惧怕一个区区小城,只是圣上仁慈,不愿百姓受苦,因此希望这件事,可以不用武力解决,所以,这大任,便是宝和县主的。

  唐缘才懒得去嘲笑这一番说辞,盛现宁可不是不愿挑起纷争,哪个皇帝能容许自己的国土被手下官员给分割了去还要和平共处的?盛现宁不过是担心一旦需要兵力之时,会暴露了他手中并无玉玺的事。

  看着大堂之中,年轻僧人端坐于此,唐缘轻轻的和对方行了礼,便没有多言。

  大央对待佛家十分尊崇,是以不止是不对佛门中人不动刀枪,甚至是在佛门所在之处,不许动刑杀戮,洒血抛骨。

  所以,特地请来一喜师兄,是为了不让阮青琛在这里造次吗?毕竟阮尚书夫妇,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一喜瞧着她如今连行路都是难事,只得在心中默默叹气,这人是越发虚弱,可是与人一斗到底的气力但是不见减少。

  阿,你若是真的要嫁给别人,那可如何是好?

  烈日骄阳,徐风缓行。竹子骑在马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愁容的对身旁的仲宁道,“你说,若是小主真要嫁给权誉,咱家公子,会去抢亲吗?”说着,还用嘴巴努了努前面的盛世。

  仲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儿若是嫁人,你会抢亲吗?”

  “我怎么会让儿有嫁给别人的机会?”竹子想都没想便冲着仲宁回答,说完立刻知道自己失言,眼珠子立刻往盛世那边瞟了一眼,见盛世没动静,才有些心虚的又和仲宁对视,可是抵不住仲宁那严厉的目光,他又只得低下了头嘟囔,“她若真要嫁给别人,我非得把他们给拆散了不可。”

  仲宁本想诈他一诈,没想到还真的给诈出来了真心话,这竹子平日里看着性子软,没想到到了事儿上还是个硬骨头。

  可惜了,自己的师妹自己了解,青是怎样的人,竹子又是什么样的脾气,这以后,可有他受的。

  “你觉得,依现在的情况。盛现宁还有那个日子去下旨要二人完婚吗?”

  竹子仔细算了一下时间,摇了摇头,“那你说,公子会娶小主吗?”

  这……

  这下轮到仲宁无法立刻回答了。

  公子会娶小主吗?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难以说定。小主在公子的心中是占着位置没错,但究竟这位置是有几斤几两重,就无法说清了。

  何况,阿的性子,又岂是愿意嫁去皇家的人呢?

  他可忘不了唐缘小时候是如何教导晚樱和青两个小娃娃的。

  不做天子妾,不想天子妻,高墙深院处,一步不得迈。

  这可是从小时候,唐缘便自己悟出来的话,并以此为真理,深深影响着二人。

  所以如今,青成了拿着傲天剑的英姿女侠,而晚樱,则早早的撑起宋家成了一阁之主。

  有时候仲宁都会发愁,这以后三个丫头,又当何人娶走呢?

  盛世双目直视前方,但是仲宁和竹子的话,他也是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

  晚樱今日回到素甘园时,冷冷地嘲笑他,

  唐缘就要变成权唐氏了,你还无动于衷吗?

  可谁能扒开他的心进去瞧一瞧,他究竟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一直都在想着那人?

  他不是唐缘,他从没有逃避过自己的情感。

  明知道她的双生之毒就要发作,还要将她一人留在宫内,明知道那权誉就是虎狼豺豹,还让看着二人定下婚约,他又如何忍心,将人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可知道她得性子,在自己将白玉骨扇塞给她得那一刻,她却反手握住了自己。

  莫要担心我,顾好青琛。

  她用口型告诉自己,青琛对她,有多么重要。

  他们二人,都有事瞒着对方。

  所以,他才去了尚书府,见了阮夫人一面。

  “无论阿和阮家是什么样的关系,可是既然青琛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那我对夫人也并无恶意。如今她在宫内受难,我却无力去看她,心中焦急,只希望夫人能应我一事。”

  “明日,还请夫人进宫,去瞧一瞧她的身子如何,还请夫人以她未婚夫权誉的名号去进宫,这样会减少怀疑。另外,她已经定下婚约,我希望夫人能看在她对阮家一片真心的份上,收她为干女儿,这样,她若出嫁,也算有个名正言顺的家。”

  “夫人,明日青琛归来,您和阿会与他相见,盛现宁定会先将夫人囚禁起来,到时候无论遇见何事都请不要慌张,若是您和阿会在一处,还请告诉她,请她顾好自己的命,万事,还有一个我在这里。”

  所以,我让你顾好自己的命,你却把晚樱给送出来了是吗?

  唐缘。

  盛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的缰绳,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慢慢飘扬的旌旗。

  阮青琛,幼时便聪颖过人,是以作为阮家的独子,老尚书便将振兴阮家的大任交于了他。但此人却并不是城府深沉之人,且若说起来,倒也是一位响当当的儿郎,热血且有朝气,待人又十分爽朗大方,又因为那一脸俊逸的五官,盛世记得,从阮青琛十五岁那年,就常有媒人踏入阮家的大门。

  但盛世并没有听说过,阮青琛何时宜阳有过什么交集。

  那人越来越近,远远便可看见其一身戎装高坐大马之上精神抖擞,黄金甲歃血衣,相比之前相见,眉目之间多了一份沧桑,可是那突然弯起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一如之前那个皇城内的如玉公子,常笑容,喜言谈。

  “盛世公子,好久不见。”

  并不是皇城内的景王殿下,而是大央的盛世公子。

  那笑容忽然在他的脑海里映出了另一个人的明媚灿烂的样子,一时间,盛世觉得今日的阳光有些扎眼。

  他记得曾经,曾经眼前的这个人,也算是一起推杯换盏过的旧友。

  阿,我又如何能忍心,让你失望?

  “阮大人可知,这城内除了在此的一众官员将领,还有一个人,也已经是等候多时?”

  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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