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在天上看着,只觉着这一幕十分好笑,在这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三条岔路口,在唐缘刚刚走到这命运愚弄的中心之时,她生命里的羁绊,刚刚好的出现。
“风花雪月,人世纠纷。诶你说,会是谁?”凤凰好像对这件事十分有兴趣,问向身边的那个人。
男子嘴角轻抿,挑起玉笛直接没有防备的敲在了凤凰的头上。
“我说,你若是敢暗中给他们牵线,我就把你家陶合这一世的姻缘线给扯断。”
“你!”凤凰气的语塞,腮帮子鼓鼓的看着他,最后,最后还是扭头继续看下界此时精彩的一幕。
但她又怎是会吃亏的人?
“无趣,日后讨不到心上人。”
男子听见了,想再敲她,可是看见她此时嘟起的粉嫩可爱的唇,又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玉笛。
“小凤凰,我若是注定孤寡一生,那必定和你这丹穷山死磕到底。”
若是只有盛世和权誉,那她此时或许就可以继续演戏。
可偏偏,一喜也在这里。
不该牵连进来的人,只希望他们永远都一事不知。
“阿弥陀佛,住持大师,久仰。”她先和一喜行了礼,“还真是巧,怎么三位都如此心有灵犀,都出来散步了吗?”
“我听闻阮夫人到了,想着既然你我已经定下婚约,那该有的礼数都要有,你如今既然是阮家的干女儿,那我也理应过来拜会。”
拜会?只怕我那哥哥见了你,只想一刀劈了你也不能解气。
“那还真是不巧,干娘她,刚刚离开,大人若是有心拜会,那下次,还是早些的好。”她此时丝毫不与权誉客气,此时哪有时间在这里儿女情长,哥哥回来后,她的担子就更大了些。
何况,权誉和盛世明明就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只要盛世不同自己说清楚,那青琛的事情,她就是同安澈讲也不要同盛世说清楚。
“既然走了,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阿你行动不便,为何不命人抬软轿过来?不如,你乘我这顶可好?”
同乘一轿?唐缘只是笑笑。
“这些伤并不碍事,就不劳烦大人了。”说着,她就要往一喜的方向走去,“今日既然碰见了大师,上次在梅隐寺没能得以问完的问题,正好借此机会再这里请教一二。对了,不知今日宫宴,大师可是也去?”
她身后明明还站着盛世,明明刚才她还同盛世拥抱,但好像那真的只是盛世所希望的一场梦,转眼间便成了泡影。
她一步一步,笑盈盈地走向一喜。
“贫僧已经答应了皇上今晚要赴宴。县主与佛门是有缘的,且颇得慧根,既然缘分至此,那就容贫僧同县主小论一时。”
“既要论佛法,可否让我一起?”权誉道。
盛世没有言语。
他捉摸不透唐缘的一颗心,亦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像关于她的这个局,失败者是自己。
“大人,阿觉得,你我如今,还是少些见面好,于你于我,都是有利。”
她拒绝了权誉,随后和一喜慢慢走向了那条似乎接近圆满的道路。
盛世,唐缘,对不起你。
至始至终盛世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因为此时他的心,这在被这个心尖上的女子反复折磨。
但是他看不见的,是唐缘微微泛着晶莹的双眼。
“景王殿下,看来你和我,都不是她的选择。”权誉看着一身冷漠的盛世,似是玩味地说道,因为上次唐缘在梅隐寺同一喜有过交流,所以关于这个梅隐寺最年轻的住持,权誉不是没有派人查探,只可惜,佛门乃是境地,人人皆是六根清。
一无所获。
倒是盛世今日的举动,若是在平时,盛世怎会如此平静?和自己争抢下去才是他该有的。但是现在,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想必,是在唐缘那里吃瘪,既然是能左右盛世心意的人,自己又如何轻易放手?
他曾说,自己要娶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但是,这世间组好,可并不是身份。
而是价值。
眼前看来,最有价值的,当是这唐家女儿。
唐家的油水,可是不必盛家的少。
“你自然不会是,”盛世将目光从唐缘的背影上收回,神色凛冽的看着权誉,“因为你我,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平直的线上,权大人,夫人和天下此时无法兼得,你和阿的这门婚事,看来是要开始计算还剩下几天了。”
权誉的笑容逐渐敛去。
“即使我不能兼得,那她也不会是别人的。”那带着毁灭性的挑衅,在二人之间立刻炸开来。
这场比试,不止在天下。
还有那个人。
所以输赢的判定,不只在一件事。
“那就且走且看。”
一树芳华,究竟游荡谁家?
“若是走不了,咱们就停下来,没理由做戏也要作贱自己,阿,莫要走了。”
一喜沉稳宁静的话语敲击在唐缘的心上,她一直是垂眸向前,一喜说了停,她便停下了脚步。
确实疼。
一喜知道,她有个孪生的哥哥。
“阮家公子,是你的哥哥?”
唐缘点点头。
“那他回来了,你是不是打算,什么事情都自己来扛?”
唐缘怔住了一下,又随即点头。
“为什么总是这么犟,谁说做了仁弗小主,就一定要全部担负。”
“师兄,我有罪。”她抬起双眸,目光悲悯而内疚。“反正,我身上的事情又不只是一件两件,多一件也不多,无妨。”
“你何来有罪一说?”一喜握紧了念珠。
“世人皆有罪,唐缘只是罪加一等。师兄,佛说空。那有既是空,我的罪,便也是空。”
“强词夺理。”一喜嗔她,“不是只有一人在做这件事,你却偏偏要一人包揽全部业障,你可是觉得,自己是有命来还?阿,到达结尾的路有很多条,你何苦,选这最难走亦最不讨好的路?”
“我为佛,不是让世人跪拜我;我念经,亦不是让旁人感谢我;我所做,只是我需要去做,师兄,我皆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