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的名字,叫做唐缘。
唐家的女儿,这一代,掌握着唐家暗网的人。
幸好,当时那些废物没有杀光唐家全部的人,而是将如此重要的棋子给留了下来。
唐家的暗网之下,隐藏着这世间所有不为人知的肮脏和秘密,一旦见光,若非灰飞烟灭,便会动荡世间。
他有时则好奇,明明知道了那么多黑暗的唐缘,究竟是如何,能有那样一双世间罕见难得透彻的眸子的?
有时候两人之间的纠缠,或许就是因为当初不经意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份该死的好奇心。
而权誉自己,就是因为这份好奇,好奇盛世究竟在府上藏了一个怎样的女子,所以才会谎称养病,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宜阳,在山寨里,一直观察着她。
很久以后他会想,若是那时没有了那份好奇心,他可能和唐缘,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故事,当初,也听不到她娇笑着喊上一声“阿豫”。
上一个这样喊自己的人,是母亲。
而此时,面前是佟大人在情绪激昂的宣讲他的道理,这老头儿比前几年都要烦人,权誉记得自己刚进翰林院的时候就是他高举反对大旗,还经常给自己使绊子,权誉很不待见他,是以他说的话也无心听进去。
他是根本没心情听佟大人讲什么国家大论。
是以此时,在盛现宁的寝宫裕珑殿内,陶皇后居高位,盛安池立于其一侧,佟海站在厅内对着权誉高谈阔论,而权誉自己手靠兰花枕,思绪纷飞,懒得理会。裕珑殿内蟠龙云顶,并蒂福寿,熏香缭绕,恍若天宫,权誉刚刚还思索着,等日后自己住进了裕珑殿,一定要将八仙桌上的那个紫微星云葫芦瓶给扔掉,他实在是瞧不上。
盛现宁的病榻前,除了苏公公,便是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衣不解带,没有宫女太监,全是太医亲自服侍。
这还是权誉下的命令,说是此时宫人们靠不住,便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连夜聚集,而佟海并不同意此事,说是权誉是唯恐天下不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旁人不知道宫里面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要出动整个太医院的人。
但是权誉理由很简单,既然没有小神医,不动用所有资源给盛现宁看病,难道还看着他无人医治而死吗?
所以一个是顾全大局,一个是救人要紧,具体是不是这样的心思谁也不知道,反正佟海现在站在这里,一直在和权誉争论此事。
权誉真的很不待见这佟大人事后诸葛亮的作风,官职没自己高,昨天调人的时候也拦不住自己,如今人都来了还能再送回家去?靠着佟大人的这张嘴说上两句还能把人给救回来?这人放在未相的队伍里,未相就不烦他吗?
“佟大人说累了,就歇一歇,来人,给佟大人上茶。”权誉微微抬眸看着佟海都开始咽唾沫了,想着他也该歇一歇了,从昨晚到现在,除了盛现宁醒过来的时候,这人都没停下来过,一直说到现在,大央的律法都要被他完整的叙述一遍,权誉是真的不想再听了。
佟大人的确有些口干舌燥,见权誉还是一副安逸自在的样子,哼了一声,终于坐回了位置上。
佟大人不说了,便听见那边陶皇后叹了口气,幽幽地从位置上直起身子,睁开了一双有些恍惚的眼睛。
陶皇后,字绾之,曾经的陶家女儿,如今的大央皇后,一国之母,当初算命的说她一生命里荣华,但凡荣华之外物,概不可得。
她如今做了皇后,应征了荣华,可是那算命所说的荣华之外物究竟有没有得,只有她自己清楚。
“池儿,去看看你父皇如何了。”她有些疲惫,言语间显得忧心忡忡,好像只是吩咐盛安池去看看他的父亲,就是在抽走她得力气。
五皇子盛安沉今早才刚刚醒来,那把剑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刺的有些重了,再加上他身子弱,太医说性命虽是捡回来了,但是需要在床上好好修养。轻易不得活动。而娴贵妃,从安沉受伤只在他昏迷时看了一眼,就一直在裕珑殿在恳求进去照顾皇上,可是陶皇后却是用皇上需要清净的虚话来压她,使得她一直跪在殿外,无法进来。
这么多年陶皇后和娴贵妃相安无事,任由娴贵妃风光无限也没有去理会。如今盛现宁倒下来了,陶皇后祭出凤印暂时掌权,好像是终于能出一口多年来的怨气,任由娴贵妃在外面如何哭喊就是不理。
“五皇子还在病中,贵妃还是多去看看五皇子,这宫里不止贵妃一人担心皇上,皇后娘娘和陛下更是真正的伉俪情深,皇上塌前已经有一堆太医守着,贵妃进去就是他们的主子,还需要人来伺候,不如回去念经祈福,屋里头人多,也怕挤着贵妃了。”
这是陶皇后派人说给娴贵妃的话。字里行间每一句是客气话,字字听着都是在暗说娴贵妃的不是,据说娴贵妃听完,气的差点一头撞死在裕珑殿前的貔貅上面。
你看,在这宫里面,没有一个是真正柔弱的,因为在这里,没有能力,便无法生存。
“时候不早了,诸位大人折腾了一夜,早膳也没用,来人,命御膳房背着简单的午膳,委屈各位大人先将就用着,若是累坏了身子,又如何处理国家大事。”
“吾王至今情况不明,臣等无心下凡,娘娘贵为国母,金枝玉叶,更应该注意身体,”
“本宫在佛祖面前戒了七日的斋饭,只能食一些茶水瓜果,但是不想劳烦诸位大人和本宫一起。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诸位大人多少吃一些,若是有了什么闪失,皇上醒来该怪罪本宫失职没有照顾好大人们了,所以,大人即使没胃口,用着清粥也是为身体好。”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陶绾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了。
她是大央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