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楼兰为王
再次醒来的时候,裴炜就感觉两耳之间嘈杂翁鸣,好似开了水陆道场一般。
“冲啊!打死这群该死的鬼方杂碎!”
“余良才,你这狗日的,躲在后面干嘛!赶紧把那捆箭矢给我送过来!”
“队长,我先走一步了,宰了二个鬼方流兵,不算亏本了!”
各种喊杀之声四处响起,时不时还夹杂着双方的惨叫之声。
裴炜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充满眼帘的是一片湛蓝天空,和之前在那沙尘暴之中的天色全然不同。
他扭动着脖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到处都是满脸血污的战士在厮杀呐喊,残破的铠甲,断掉的刀剑,冒血的尸体,破空的弓箭声,频死的惨叫,远处还有一道道全身漆黑,迅如鬼魅的身形在上下串动着。
怎么回事?
我这是在哪里?
裴炜隐约感觉到一阵阵不妙。
似乎是在一个战场之中?
不对啊,之前我不是还在那荒败的沙海古城神殿之中吗,怎么……
难道是……
裴炜的心中狂跳了起来。
他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的时候,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一个古老荒败的岩石城墙上,周围穿着奇装异服的士兵们,正在拼死战斗,远处硝烟熊熊,一股惨烈到了极点的气息,迎面扑来。
城下,敌军如蚂蚁般汹涌。
身边的士兵,来回奔跑,弯弓射箭,不断将礌石、滚木和砖瓦从城头扔下去……
还有中箭而死的士兵,残肢断臂的伤兵正在呻吟哀嚎……
一切都不像是拍电影之类的桥段。
一切都如此真实。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看着脚下的尸体,裴炜差点儿一口吐出来。
“看来自己是穿越了!就是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自己穿越过来是什么身份。”
裴炜从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看尽了各种的人间冷暖,心理还是比较坚强的,在地球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牵挂。
他回过神来,挣扎地站了起身。
就在这时——
“噼啦啪啦,”看到裴炜站了起来,周围不断有身披铁甲的战士,纷纷单膝跪地,开口高呼:“王上醒了,王上没事……”
在这一声声高呼之下,周围战斗的士兵们,原本频临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焕发了活力,精力,一鼓作气的把那城墙上正在上串下跳的数十道漆黑鬼魅般身形,全部打了下去。
“楼兰王万岁……”
“天佑我王!”
在这一声声的山呼万岁之中,裴炜突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一阵生疼,涌来了一大片的记忆,慢慢和自己原本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半晌过后,裴炜慢慢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装饰。
亮光闪闪的银丝铠甲,肃穆森然的黑色镂空面具,厚实沉重,有双角突出的霸气钢铁头盔。
还有脑海中突然多出的那许多前所未有的信息——
“我是这座名为楼兰的古城之王,这片世界是一个物尽天择,适者生存的杀戮世界,弱肉强食乃是真理。楼兰城正在遭受着鬼方流兵的攻击,危在旦夕。鬼方流兵就是刚才眼里所见的那一道道漆黑鬼魅般的身形。”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原本的楼兰王,在危机关头上城楼助威,却不幸被飞石流矢击中昏迷,楼兰兵士士气大伤,所以他刚醒来的时候,楼兰城上已经被鬼方流兵给攻占了大半,眼瞅就要破城而入了。”
“所以兵士们看到他刚刚醒转过来,站了起身,立马就是士气大振,一鼓作气的把鬼方流兵打了回去。”
裴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扮,看着周围的楼兰将士那眼中的狂热。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也许在古城中,躲避沙尘暴的自己已经身死,只剩下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但是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如果穿越是老天爷玩的一个笑话的话,那我要尽快冷静下来……”
“楼兰国局势危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利用一切条件,最好还能带着周围这一切,对自己狂热崇拜的楼兰将士一起活下去,这将会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他下意识的握紧双拳。
一瞬间,裴炜的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
他强迫自己接受穿越的现实。
拿定主意后,裴炜就不再迟疑,凭借着前世跑业务的心态,立马适应了楼兰王的身份,开始行动起来。
他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单膝跪地,身披铁甲之人面前,伸起双手,把眼前之人扶了起来,让自己进入国王的状态,口中说道:“众位将士请起,诸位为楼兰城,抛头颅,洒热血,打退了数次鬼方流兵的进攻,而让楼兰城陷入如此危机,是我这个楼兰王做得不够,应该向诸位将士行礼才是。”
说完,他就对着周围所有将士,弯腰,鞠躬,转身,行了一圈礼。。
被裴炜双手扶起的那个军官,立马对着他直接双膝跪了下去,口中高呼:“王上仁义啊!我等愿为王上效死。”
“愿为王上效死!愿为王上效死!……”
周围所有将士,由单膝跪地全部改成了双膝跪地。
单膝只是正常面对君王的礼节,而双膝则是全身心卖命效死的决心啊!
裴炜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照搬了前世书籍,影视剧里头看到的一些桥段,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效果。
他双手虚虚一按,城墙之上,近百将士的狂热效死之声顿时就静了下来。
裴炜满意的环顾了四周众人一眼,缓缓的开口说道:“众将士用命,楼兰城必胜,现在鬼方流兵退去,尔等先好生修养,待我细细思索个制胜手段来,再率众将士壮志饥餐鬼方肉,笑谈渴饮流兵血!”
“楼兰城必胜,楼兰王万岁……!”
“壮志饥餐鬼方肉,笑谈渴饮流兵血……”
裴炜借用了岳少保的几句豪言壮语,城头将士的士气再度高涨。
他再次挥手下令,让众将士抓紧时间,修养生息。
刚才那些都是场面话,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想其他办法。
接着裴炜把刚才双手扶起的那个将军叫到了一旁。
这将军名叫张天一,是楼兰城内军职最高者——车骑都尉,统辖现在楼兰城内所有兵士。
“将军,本王刚才脑袋被撞了下,一时半会的有点迷糊,你仔细说说这次攻防双方的仔细信息吧!”裴炜揉着脑门,装作一副糊涂的样子问道。
张天一双手抱拳,对着裴炜恭谨的弯腰行了一礼之后,开口说道:“王上,现在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按往年来看鬼方流兵是不会出现的,这次鬼方流兵攻城来得蹊跷啊!我们已经抵挡了三天三夜,损失惨重,鬼方流兵数量众多达三千之众,势力庞大,怕是背后另有隐情。”
“那我楼兰的城防准备如何?”裴炜闻言,眉头一皱,轻声开口问道。
张天一苦笑一声:“楼兰城地处中土大陆的西北边陲,时值寒冬,滴水成冰啊!长冬难熬,在冬至之前,就会让大部分士兵卸甲归田,回去忙活自家的过冬准备了。所以这次鬼方来攻,我等仓促应战,兵士数量只有百余人,虽然都是百战精锐,但是军备却很差,奇缺兵器铠甲。”
裴炜听了,露出一副略有所思的表情:“那依将军之见,这战我们楼兰还能撑多久?”
“如无意外,现在楼兰城内居民不过三千,兵士数量一百出头,但在外头三千鬼方流兵的围攻之下,绝对支撑不过两天了!王上还要早做打算才是啊!”张天一抱拳说道。
我去。
这是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啊。
穿越成为国王,竟然这么惨?
“好,本王自有主意,将军现在的任务就是率领剩余的军士,尽力抵抗鬼方流兵,为满城居民尽可能多的争取时间。”裴炜不能露出怯意,以免影响军心,所以他装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双眼紧紧盯着张天一说道
“愿为王上效死!”张天一双膝下跪,伏地一拜说道。
看到王上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张天一放心了许多。
……
裴炜在楼兰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刚才只是为了应付张天一,实际上,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溜,但是楼兰城四面都已经被流兵困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中,他一个人,想要开溜根本不可能,一出城就会被发现。
耳边传来了城内居民的议论纷纷。
“这回鬼方流兵来得如此蹊跷,数量又是如此之多,楼兰城怕是守不住了吧!”一个头发花白,儒生打扮的老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另一个肥胖大妈反驳道:“你不要乱说,咱们的楼兰王宅心仁厚,天资聪慧,肯定会有妙招来保我等平安。”
接下来这大妈回过头对自己屋里头喊道:“老头子啊!赶紧的收拾好家当,万一真要怎么的,也能省点时间啊!”
“宅心仁厚,天资聪慧,这说的是我?”裴炜正想得意下,结果又听到了后面那句,顿时苦笑不得。
“半年前,楼兰老王在一次和鬼方的战斗重伤不治,新王继承了王位之后,宅心仁厚,实行了许多宽厚政策,让我等小民可以安居乐业,可以说是民心所归了。相信在新王的统治下,我们这次一定可以化危为安的!”另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一手持屠刀的屠夫处传来。
裴炜一路走来,挺着楼兰城内居民,说什么的都有。
鬼兵临城,人心惶惶自是难免,但绝大多数人对于自己这个楼兰王还是充满信心的,等着自己想出办法来,保护城中百姓安全的。
“看来这具身体原本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嘛!”裴炜心里偷偷乐呵乐下,“楼兰老王也算是君王死社稷了,再加上自己实行仁政,赢得民心,威望极高,发号施令可以令行禁止。
这些条件综合起来,看来守住城池的机率又大了一些。”
“我现在的处境,好似刘备一般,得人和啊!”
“刘备,对了,三国演义啊!”裴炜脑袋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前世三国中的一个经典守城战:“也是在某次寒冬腊月中,攻强守弱,防守一方岌岌可危,曹操灵机一动利用滴水成冰的温度,驱赶兵士运土泼水,朔风一吹,凝结成冰,巍然成墙,坚不可摧啊!最后反败为胜。”
“现在的楼兰,时值寒冬,滴水成冰,如果能将城墙再加高十米的话,那就算是鬼方流兵中实力最强的高手,也无法跳跃上来。凭借这个城防就可以暂时抵挡住鬼方流兵了!就有更充裕的时间来想其他办法好彻底打退鬼方流兵的进攻了。”
想到这里,裴炜顿时兴奋了起来。
他也不闲逛了,快步往回走去,直奔那城墙而去。
他兴冲冲的召集了楼兰都尉张天一,楼兰城防卫队执棍长赵修杰两人前来,把整个铸冰为墙的主意一说。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欢呼之声,张天一和赵修杰两人面面相觑,苦笑一声。
然后赵修杰双手抱拳,对着裴炜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王上,您的想法是好的,楼兰城也确实是滴水成冰的,但您可能疏忽了一点,楼兰城地处中土大陆的西北边陲,天干物燥,极度缺水,整个楼兰城中只有十三口深水井,城内的三千居民饮水都是问题,根本没有足够的水量来铸造冰城墙啊!”
啊?
裴炜傻眼了。
这这这……怎么会是这样啊?
“这样啊!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再回去想想,两位也都想想,群策群力啊!时间不多了,的尽快想出办法来才行,不然鬼方城破之后,城中一切生灵怕是鸡犬不留啊!”
裴炜倒是一点也没有气馁。
“臣等谨尊王上之令,也请王上为了楼兰城内数千居民,保重自己的万金之躯。”张天一和禹修杰两人站起行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