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九州大陆
“因为九州乱了。”
周海人刚未进门，声音先至。
裴炜听到老管家周海这么一说，脑海之中瞬间有道记忆闪现——
“九州大地？中土大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穿越之后一直并未完全融合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又变得完整了一些。
“我想起了一个地方……”他猛然起身，走到大殿侧门，“嘎吱”一声，推开进入，然后示意老管家和巫师紧随其后。
侧门之内是间十余丈方圆的书房，是裴炜平时读书，处理政事之地。
书房的里头四面墙壁，三面都是大书架，只有案桌后面的墙上斑驳空荡，仿佛只是用来投影王者日理万机时候身姿所用。
“就是这里了……”
裴炜眼睛一亮，根据记忆，想到了一些东西。
他走到这面空白墙壁之前，凭借着脑海记忆，眼睛在墙壁上仔细搜寻着，双手也在不断比划着，终于在边角处找到了一处颜色略微黯淡的手印。
他伸出手掌，贴合其上，纹丝不错，然后猛然发力，一重两轻，连续三次之后。
墙壁背后有传来异响。
“卡擦……”
机括转动的声响响起，连绵不绝。
裴炜退后几步，就见手印处，开始变得凹凸不平起来，颜色也是深浅起伏，紧接着，之中变化像整面墙壁，扩散而去。
片刻之后，正面空白墙壁，就如同浮雕一般，形成了一幅九州大陆地图，高低起伏，栩栩如生，好似沙盘一般。
在这时代，一幅详细的大陆地图，价值无可衡量，就好比于现代的核武一般威力。
连裴炜都有点儿意外。
楼兰国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如果不是刚才记忆融合，偶然想起了一些东西，他一直都忽略了。
他的眼神在地图之上搜寻着，西北边陲处，有一点标红，这就是楼兰城所在。
楼兰城相比于整个九州中土，犹如沧海一粟般渺小，而地图正中有一处亮点，放出耀眼光芒，这就是整个九州的中心——大周帝国镐京。
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诸侯国号，遍布地图之上。
齐、楚、燕、赵、韩、魏、秦……
裴炜看得是眼花缭乱，不过这些诸侯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比楼兰大上许多。
其中最大的秦国，占地估计有楼兰的数百倍之多，犹如木星相比于地球。
周海的声音接着从裴炜身后传来。
“一千年前，统治着整个中土九州的庞大帝国——成汤殷商，无道崩溃。大周崛起，却又无力弹压天下八百诸侯，于是破碎殷商的镇国九鼎，散入天地间，史称：九州碎鼎书一错，裂土分茅从此乱。”
“自此之后，诸侯当中，实力达到镇国级，便可筑城，起高台，祭祀天地，呼唤九鼎碎片，自立为王。周天子无可奈何，往往只能下诏书册封。”
“大周镐京之外，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大周姬家，只留下了一个‘天子’称号是海内独有，名义上是天下共主，昊天上帝之子，实则只是虚位，势力不出镐京。这一千年间，九州列国诸侯开疆辟土，目之所及，皆是强者之领土。”
“直至一百年前，大周皇室中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姬尚，他鼓动天下诸侯出九州，东战东夷、南对南蛮、北御鬼方、西征犬戎。从此天下大乱，九州空虚。”
“近十余年来，大周皇室蠢蠢欲动，欲撤天下诸侯，聚九州之铁，再铸九鼎，一统天下。”
“可天下有七大帝国，齐、楚、燕、赵、韩、魏、秦，大势已成，雄心勃勃，欲取周而代之，称天子而霸九州。还有八百诸侯国虎视眈眈，欲涿中原之鹿，鹿死谁手，犹不可知。”
随着周海的话音，裴炜眼光在地图之上逐寸扫过，缓缓说道：“中土九州动乱，鬼方就想趁机南侵？”
“王上英明，先王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老奴就算死也瞑目！”老管家习惯性的先说了句口头禅：“这十余年来，因为九州内部征伐日起，多有北疆诸侯国王回师九州，或是被各自宗主国召回助战，或是想趁着这次中土大乱在中土立国。”
“北疆空虚，导致原本被压制打散成了游牧部落的鬼方各部，开始蠢蠢欲动，意图收复失地。现在留在北疆的诸侯国没有几个了，楼兰正是其中之一，首当其冲，所以此次天寒大部万余流兵才会在这寒冬腊月中，倾巢来攻。”
老管家话音刚刚落下，裴炜背手立于地图之前，若有所思。
“不止如此。”另一个尖锐声音就响起：“更重要的是，不夜城重开了！”
他转头一看，是鬼方巫师，一副滑稽奇怪的神情。
巫师说完，两眼得意又略带挑衅的看向老管家周海，但看到裴炜视线过来后，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笑容，连整个人都站得矮了几分。
裴炜一愣，突然明白了为何如此。
他嘴角微微一翘，乐了，“这老货是在卖萌，争宠呢！”
“不夜城？”裴炜问道。
巫师听到他询问，乐得屁颠屁颠，脸色又是笑得和花儿一样，走近几步，挨着裴炜身边，然后说道：“鬼方是游牧部落，在最强的巅峰时期，号称‘北起极光不夜城，南至九州胭脂山’，马鞭所指，皆是鬼方牧地”。
“百年征伐期间，鬼王单于为昔日北疆第一大诸侯国夜郎国王所斩杀，此后鬼方诸部四散而去，各拥王室血脉，自许正统，彼此之间征战不休。”
“去年，极北不夜城方向，爆发出万里极光，亮如白昼，传言是祖地不夜城重开，各部都想进入不夜城寻觅鬼方镇国之宝，但没有一统鬼方的鬼王单于镇压气运，无法进入。”
“于是鬼方诸部头领齐聚王庭，召开达慕盛会。商定，趁着中原大乱，鬼方诸部会猎北疆，以各部所立京观的多寡，来决定谁是鬼王单于。”
说完，巫师又是得意的瞥了老管家周海一眼，顺便又往裴炜身边凑近一些。
裴炜闻言，心有所思，想一个人静静。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两人暂且退下，巫师的热脸又贴到裴炜冷屁股上了。
“看来眼前的楼兰只是暂时安稳，既然鬼方各部围猎北疆，这回灭杀了一个天寒大部，以后还会有什么天热，天冷之类的部落来攻，我该乍么办呢？”裴炜扪心自问着，独自一人，面对地图，看了又看，冥思苦想。
不知觉间，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天色渐亮，裴炜伸了个懒腰，走出大殿，来到演武场。
金乌初现，他活动几下，热开了身子后，从耳朵里头掏出镇国金锤，开始打熬筋骨。
锤影呼呼作响，遍布裴炜四面八方，水泄不通，光照不进。
演武场外，老管家周海和巫师从两个方向，同时走来，停在了演武场东西两侧。
“哼！”巫师用鼻孔发出老大一声。
周海则是侧着身子，就当看不见对方。
片刻之后，张天一也来了，立于老管家周海身旁，脸色凝重，好像谁欠他钱不还似的。
裴炜紧握紫金锤，挥舞的越发快了，锤影都把他整个身形围绕其中，形成一个金色大茧，在阳光底下还有丝丝金光闪射而出。
随着紫金锤挥舞速度加快，裴炜体内血液流转加剧。
荷尔蒙以及各种激素分泌加量。
此刻他心中豪情万丈。
“鬼方围猎北疆是吧？好，想要吃掉我楼兰城，那就要看你牙齿够不够硬，不怕死的就尽管来。我倒要看看到最后是谁围猎谁，我既然能一把火烧掉天寒大部万余兵士，也就能把来犯之敌，统统斩杀！”
“我要守护楼兰子民，因为，我是楼兰王！”
想罢，漫天锤影顿时万流归宗向裴炜手里汇聚而去。
“好，王上威武，年少有为，英明神武！”这是巫师风格的马屁。
老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一句：“王上如此长进，先王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老奴死也瞑目。”
马屁大师张天一还是一语不发，面色沉重。
裴炜心中纳闷“同样是马屁精的张天一乍么就没有声音呢？”
他心中一紧，问道：“天一，乍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天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昨日出去搜寻鬼方溃兵的时候，发现楼兰附近的村庄被烧杀辱掠，屠戮一空，惨不忍睹。楼兰城方圆一百里里地，荒无人烟。”
“哐当！”
一声响，裴炜手里紫金锤砸落地地上。
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燃烧了起来。
这时巫师见势不对，再也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猫着腰，垫着步，就想轻轻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站住。”裴炜喝住了巫师：“过来！”
巫师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满脸的无辜之色，就差满地打滚卖萌了。
裴炜瞥了他一眼问道：“鬼方围城目的何为，为何如此滥杀无辜？”
巫师默默地看了裴炜一眼，轻声说道：“一个是为了凝聚散开的鬼方国运，天寒部落大巫师下令以敌方人畜做活祭，再一个是为了砍下头颅，堆砌京观，是以鬼方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嘎啦……”数声响起，张天一捏紧双拳，青筋暴露，睚眦欲裂，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就带队出外再细细搜寻，如果有看到鬼方溃兵，一律斩杀，再收拢看看有没有散开的楼兰子民。”
说完，就要掉头离去。
裴炜伸手，拉住，说：“一起走，我是楼兰王，要亲眼看看我的子民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两人同行，身后数十军士跟随。
出城之后，往外走五十多里地，就看到了一座座被摧毁的村落。
一路走，一路看，所见数个村子，空无人烟，断壁残垣满是烟熏火燎，刀砍斧劈痕迹，更多的是随处可见的残骸，腐肉，白骨，各种人体器官碎片皮。
还有那些啃噬人肉后两眼红通通的野狗，野猪。
裴炜两眼发热，开始后悔，当初就不应该饶下那百多降兵，还有去收敛什么溃兵的，就应该纷纷就地斩杀，或者拉到城内，当众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