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十个节目上场，姜芝才和郑衣甜去了后台换衣服。
姜芝进入后台时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在第一排贵宾席上看到了一张十分眼熟的脸。
褚籍？
不，不是褚籍。
仔细看过去，会发现他比褚籍要成熟很多，四十多岁的模样。那双眼睛几乎和褚籍一模一样，但却更有气势，不怒自威。
是褚籍的父亲吗？
就是愣神的这么一瞬间，男人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视线。
他回望过来，对她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即使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依然带着浓郁的魅力。
姜芝不由得一愣，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看什么呢，进去啦。”郑衣甜拉着她进去。
*
姜芝的衣服有些难穿，费了好大劲才穿好。
“差不多就行了吧……”
“不行！还能再紧一点！这么细的腰，不勒紧一点可惜了……”郑衣甜不为所动。
……
等她出来时，外面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霎时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姜芝？”
“绝了啊！”
“卧槽！”
姜芝难得有些赧然。
余光扫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睛看去，不禁一怔。
褚籍站在角落里，摘了眼镜，五官好看得极具攻击性，正定定地望着她。
她也不害羞，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翩翩转了一圈，随后仰头看他：
“我好看嘛？”
他的喉结动了动，别开眼，神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还行。”
姜芝“噗嗤”一下笑出声，凑上前，手指轻点在他的心口处：
“说谎！你这里跳得好快。”
褚籍眼皮一跳，条件反射地握住她的手，从心口移开。
随后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迅速松开手，耳尖已经红透了。
“啧啧啧，等会儿上场的时候再牵，这里都是单身狗，你俩给谁灌狗粮呢！”郑衣甜带着揶揄的笑意打趣着他们。
“我去换衣服。”丢下这句话，他便进了更衣室。
郑衣甜忍不住笑着凑到姜芝耳边：
“褚学神害羞了。”
姜芝嗔她一眼：“找你的谢衍去！别来我这儿碍眼！”
这回轮到郑衣甜红了脸，佯装凶巴巴地就要挠她，两个女孩笑闹起来。
气氛正好。
*
“接下来是由高二一班、十一班、十四班共同为我们带来的《华夏万年历》！”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灯光暗了下来，静默持续了三秒，将观众的好奇心充分调动了起来。
蓦地，音乐声乍起，重鼓声像是击打在每个人心上，磅礴的气势宣泄而出。
一道白光打在舞台入场处，两道身影相伴出场。
沉稳磁性的旁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建国后，统一衣冠服制。冕冠，是古代帝王臣僚参加祭祀典礼时所戴礼冠……”
少年一身玄色冕服，绣有烫金龙纹，头戴十二旒冕冠，白玉质地，衬得他面如冠玉。
化妆师给他描浓了眉毛，摘下眼镜的他有着让人不敢逼近的距离感。
“秦汉妇女以深衣为尚，礼服分为曲裾绕膝式和直裾式……”
他身侧的少女身着曲裾绕膝宽袖深衣，腰身裹紧，勾出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盘着高髻，眉眼被修饰得更加立体，拉长的眼尾多出了几分凌厉气势。
比起身旁的褚籍不输分毫。
姜芝虽然没当过皇后，但也是一朝贵妃。
大昭千乘之国，万邦来朝。
气势这种东西，还是能拿来撑撑场子的。
宽袖下，褚籍隔着内衬衣物握着姜芝的手，但那温热的体温似乎还是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手。
让他心不宁。
他的视线在观众席上扫过，猛地定格在了贵宾席上。
姜芝手一痛，感受到他情绪的失控，握着她的那只手力气大到让她差点儿叫出声。
她捏了捏他的手，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松了力度。
她第一次见到他情绪如此失控。
但下面的观众却没发现不对劲，情绪高涨，一阵嗷嗷直叫。
“我靠，这服装造型……逼格拉满！”
“救命！褚籍怎么可以这么帅啊啊啊！！”
“姜芝女神！我爱你！”
“降维打击啊简直！”
……
配合着学生的讲解，他们展示完了身上的服装，褚籍牵着姜芝转身离去。
几乎一转身，他的脸色就彻底难看了下来。
他们一下场，下一组就替了上去。
是郑衣甜和谢衍，穿着魏晋时期的服饰，配合着讲解做出了排练好的动作，引得下方又是一阵嗷嗷直叫。
……
一场节目八分钟，观众们叫了足有五分钟。
这也许是今晚最废观众的表演吧。
最终投票环节。第二名，五千的奖金收入囊中。
衣服饰品和化妆师都是谢衍家的影视公司一手包办，看起来贵得很，实则一分钱不出。
总的来说，血赚。
*
姜芝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见褚籍还在更衣室里没出来。
他好像一下场情绪就不对，任她怎么问，都只说没事。一头扎进更衣室里，待了很久。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人的样子。
她正想去找褚籍，却听见有人喊她。
“姜芝，有人找！”
谁会找她？
姜芝出去一看，却吃了一惊。
正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贵宾席的中年叔叔。
望着那张和褚籍有七分像的脸，姜芝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心里尚有几分惴惴不安。
男人的态度很好，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好脾气地跟她做了自我介绍：
“小同学你好，我叫褚封，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阿籍一样，叫我一声舅舅。”
舅舅？
姜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笑得乖巧：
“舅舅好，我是姜芝，您叫我芝芝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芝芝，好——对了，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褚封好像很喜欢姜芝，笑着将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了她。
姜芝伸手就要接过，一道冷得能结出冰碴子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带着震怒。
“别碰她！”
几乎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猛地冲了上来，像一匹被激怒的狼，一拳打上了褚封的脸。
褚封被打得趔趄了一下，退后几步，脸上立马青紫了一块。
“褚籍！”姜芝连忙拉住他。
褚籍护在她身前，同时回头看她，一向情绪不外露的脸上竟满是紧张：
“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态度，只能笑着安抚他，“我真的没事，你别紧张。”
同时视线落在褚封身上，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
照褚籍的态度看，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谁料褚封被打了一拳，却丝毫不生气，而是退后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他用着安抚躁动的小动物般的语气，轻声对褚籍说道：
“阿籍……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东西，放轻松……”
褚籍的眼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滚。”
姜芝意识到了褚籍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褚封好脾气地笑了笑，面对褚籍，眼中竟有几分讨好：
“抱歉，今天确实来的不是时候，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留下一句话，他对着姜芝和善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得干净利落，也很体面。
姜芝在褚籍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他今晚，自从看到了褚封之后，情绪就有些失控。
“你还好吗？”姜芝小声地问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褚籍看着她。
他没戴眼镜，瞳色深深，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展示出内心的情绪。
浓稠的哀伤与绝望，沉重的痛苦与悲戚。
让姜芝的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
从那双眼望到他的心底，那一抹自卑刺痛了她的眼。
他的睫毛轻颤，哑着声音说：
“姜芝，别喜欢我了。”
那一直挺拔的肩背，第一次弯了下来，像被打碎了傲骨。
－－－－－－题外话－－－－－－
服饰那一段是在网上找的资料，对这个不是很了解，欢迎指正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