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姜芝和褚籍一起回去。
明明司机的车就在校门口，但她还是目不斜视地跟着走在褚籍身边。
掏出手机给司机叔叔发消息，让他早些回去。
她有人送了。
“你想考什么大学？”褚籍推着自行车，侧头问她。
姜芝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
“你呢？你怎么想的？”
“国内最好的学校不就那么几所么，我上哪一所都一样。”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姜芝更住了两秒，才说，“我想去b大的生物工程专业。”
说完，她眨眨眼：“你不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吧？”
b大是国内的顶尖学府，以她现在的成绩，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褚籍摇摇头，认真道：
“不会，一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更何况，你不是还有我吗？”
说到这里，他笑了，姜芝也忍不住笑了：
“那这一年就仰仗褚老师啦！”
褚籍接着问道：“你要学生物工程，以后是要做科研？”
“对啊，以后进研究院工作，当一名科研人员，为国家做贡献。”姜芝说着。
这样的规划听起来志向远大，实际上要不是因为任务，她真的很想当一条咸鱼。
“科研人员……”褚籍略微失神，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暗。
“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呀？”姜芝问他。
褚籍回过神来，对她笑着说道：“……做一名医生吧，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为什么是心理医生啊？”姜芝有些感兴趣。
“因为，现在这个社会，心理有病的人太多了。”
姜芝点点头，没有深想。
“对了，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呀？”姜芝问他，“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是去医院了吗？”
褚籍扬起下颌，镜片正对着阳光，折射的光线让他的神情也变得并不分明。
“是啊，去医院……”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姜芝立马皱了眉头，关切地问他。
褚籍转过头，对她笑得温润：
“只是去看一个老朋友。”
……
把姜芝送到她住的公寓楼下，褚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直到手机收到她的信息，才转身离去。
他单手推着车，另一只手拨通了一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电话。
“阿籍？”对面的人对他的主动来电感到很惊诧。
“找个时间见见吧。”褚籍说话言简意赅，并不和他绕弯子。
“……可以，时间你定。”
*
第二天上学时，姜芝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因为早恋。
班主任洪老师看着姜芝，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是老师非要拆散你们，你和谁谈恋爱不好，非要和褚籍谈，他可是我们教研组的重点培养对象，要是因为早恋成绩下降了，问题就很严重了。”
姜芝是在课间刷题的时候被叫进来的，听了洪老师这番话，才哭笑不得地说道：
“老师您误会了，我没和褚籍早恋。”
“你现在跟我犟，不承认，到时候这件事闹到年级主任那里，他可没我那么好说话，”洪老师瞪她一眼。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们俩互相喜欢，也不急于一时嘛，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学习这么紧张，你们这是拿你们的未来在赌啊！”
姜芝心知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自己，索性低头认罪，先应付过去再说。
说了大概有五分钟，眼见着快要上课了，洪老师才喝了口水，暂且放过了她：
“褚籍不是我班上的，我也不好说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继续努力下去也能考个不错的学校，别耽误了自己。”
姜芝和这位班主任接触得不多，但他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她也愿意尊重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洪老师。”
“嗯，去上课吧。”
姜芝刚走几步，停住脚步，回头问他：
“洪老师，我和褚籍早恋这件事，您是从哪里听说的啊？”
洪老师啜了口茶，想了想：
“一个四班的女孩子吧，她本来要找孙主任的，给我拦下来了——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也要注意点，闹得人尽皆知的，多影响学校风气！”
姜芝对他乖巧一笑，转身时脸却黑了下来。
那个陈淑媛怎么阴魂不散啊！
……
之后的几天，姜芝都没让褚籍来找她，生怕又被洪老师逮到一通训。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中过去。
一个月的补习转眼就要结束了。
就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姜芝收到了许久不联系的傅书发来的消息。
——芝芝，你们下午几点放学？
——六点，怎么了？
自从上次和傅书聊过褚籍之后，姜芝就没再联系过傅书，而傅书好像也有事情要忙，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联系。
今天傅书主动找她，也确实让她感到意外。
——今天是阿籍十八岁生日，你能帮我把礼物转交给他吗？
——？？？
——为什么不早说！！！
姜芝被这个消息砸得一懵，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16:34。
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她上哪里去给褚籍准备生日礼物啊！
——你不知道吗？
——抱歉，我以为阿籍跟你说过。
这两条消息更让姜芝火大。
他说过个屁！
他连个屁都没放过！
*
放学后，邵立扬甩着手里的化学试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褚籍说着话。
褚籍只是偶尔应他一两句。
“……所以这题我填b也是情有可原的——褚籍，你这敷衍得也太明显了吧！你之前不是这样的！”邵立扬控诉他。
褚籍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嗯。”
他撇撇嘴，接着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有些八卦地凑上来：
“你和小美人真的在一起了？”
褚籍笑而不语，眼神平和，却让邵立扬缩了缩脑袋，双手举起，讨饶道：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
“……说说又不会少块肉，跟个小媳妇似的。”他也只敢低声嘟囔着。
褚籍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邵立扬没留神，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你愣在那儿干嘛呢？”
褚籍没说话，视线定定地望着不远处。
邵立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眉头狠狠地皱起：
“怎么又是这个小白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