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芝的心都忍不住抽起来了，她强笑着对他说：
“刚刚都是吓唬你的，我才不会离开你。”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
姜芝知道他不信。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安全感。
孤独的男孩在惶惶不安中长大，而他成长的方向，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
“对不起，”姜芝首先对他道歉，“我以后再不用这种方式逼你了。”
褚籍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排斥的意思，这才松懈下来。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无法做到坦诚。让你为我担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
十指相扣。
*
七月，褚籍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八月，姜芝开始了复读生的补习生活。
九月，褚籍开学。
姜芝本以为没有他在身边的生活会很难熬，但是她没有想到，等她正式投入学习之后，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他。
每天刷完题倒头就睡，有时候和他的视频电话还没挂断，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他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她，哪怕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他也风雨无阻。
有时候可能只能陪她待上半天，就又要匆匆忙忙地赶飞机。
褚封想见一面褚籍，只能跑到姜芝这边来等他。但褚籍每次对褚封都没有好脸色，褚封也不生气，对姜芝也尤其好，俨然一副对待儿媳的态度。
一年下来，褚籍和褚封的关系好了很多，虽然褚籍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但却不像原先那么抵触了。
褚封已经很满意了，对姜芝也更加喜欢。
姜芝也忍不住在褚籍面前给褚封说好话。
“舅舅今天又给我送了好多补品……我都胖了五六斤了。”她刚刷完一套题，校对答案的间隙，和褚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褚籍忽略了和褚封有关的内容，笑着应她一句：“胖点好。”
“你不懂，”姜芝撅了撅嘴。
这份卷子正确率比她预想的要高，她心情不错，和褚籍也就多说了两句：
“我觉得褚舅舅对你还蛮好的诶。”
她现在和褚籍说话也没有顾及那么多了。
他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真的非常没有原则，看着对她几乎百依百顺的褚籍，她差点忘了当初他那副外热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拽样。
男人真善变。
褚籍对她的话只是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姜芝不满。
“笑你太容易被糖衣炮弹侵蚀了。”
“什么意思？”姜芝放下手中的笔。
“你知道当初他跟我说什么吗？”褚籍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什么？”
“他说，人要足够自私，即使折断爱人的翅膀，也不能让出所谓的自由，”褚籍淡淡地复述着褚封的话，“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打断褚云的腿，把她留在他身边。”
姜芝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他建议，让我把你锁起来，即使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褚封教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姜芝心中万分庆幸，褚籍不是褚封。
褚籍噗嗤一声笑了：“吓到了？”
“没有！”姜芝瞪他。
“他也就逞口舌之利罢了，”褚籍看得很透，“不然傅家根本走不到今天，傅书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爱得多卑微。”
一个自私凉薄的人，竟然做着如此无私的事。
如果不是褚云的死，他根本不会出手。只会一个人可悲得像个卑劣的小偷，窃取着一切有关她的消息。
然后自己消化着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姜芝突然明白了褚封当时对她说的话。
——他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啊。
——希望你可以一直陪着他吧，不然……后果可能会不太美好——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
褚籍很幸运，因为他爱的人也爱他。
而如果她选择离开褚籍，就像当年的褚云离开褚封一样，谁也不知道发疯的他会做出什么。
褚家人都是疯子，他们的爱，也都如出一辙的炙热疯狂。
就连那个似乎眼中只有胜利与荣誉的褚云——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褚封。
她就像一团火，疯狂、火热、灿烂……却又在消耗了所有热量之后很快熄灭。
姜芝唏嘘了一会儿，却没有让这样的情绪支配自己太久。
因为她还要刷题。
褚封和褚云的过去已成定局，但她不是。
她还有光明的未来。
*
六月七号，姜芝第二次踏入高考考场。
褚籍特意请了假来陪她，等在考场外面，和姜爸爸姜妈妈不期而遇。
“小褚啊，”姜妈妈一看见他就笑得眉眼弯弯，“请假来陪考应该不影响你学习吧？”
“不影响的。”褚籍对姜妈妈很是尊敬。
当初他高考的时候，姜妈妈关心姜芝的同时，也连带着关心了他一阵。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逢年过节都会带上礼物去拜访姜爸姜妈。
就当提前和岳父岳母处好关系了。
姜妈妈更开心了，看着褚籍那张越来越成熟的俊脸，怎么看怎么喜欢，拉着他聊东聊西。
姜爸爸在一旁脸都黑了。
又是这个小白脸！
……
时间很快过去，姜芝两天考完之后，自我感觉良好。
“这次肯定能上！”姜芝信誓旦旦。
成绩出来那天，是褚籍帮她查的分。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褚籍自己都吓了一跳。
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几十分。
他拨通了姜芝的电话：
“猜猜你考了多少分？”
“……六百五？”姜芝心里不是很确定。
她的理综很强，但是英语和语文稍弱，能拿多少分，主要看老师判卷。
“689。”褚籍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姜芝愣了好几秒，这才兴奋地尖叫出声。
“啊！”她的开心毫不掩饰，“我能和你上一个大学了！”
褚籍心都软了几分。
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抱抱她。
碰上她，他的心都要软成一团。
他的室友拎着外卖回了寝室，一眼就看见褚籍笑得春风满面，不由得别开了眼睛：
“你干嘛啊，笑得这么勾引人。”
褚籍试着压了压嘴角，却根本压不住，索性直接笑了出来：
“没事。”
“哦，好吧。”他的那个一根筋室友也没有追问，拆开外卖直接开吃。
“……”
几分钟之后，褚籍状似无意地对他说道：
“下学期跟你们介绍一个人。”
“谁啊？”那个室友随口问了一句。
“女朋友。”他的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哦，女朋友啊……”室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过两秒才反应过来，“卧槽！你那个女朋友考上了？！”
全校都知道他有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女朋友，追他的女生如过江之鲫，但他全都一口回绝，毫不留余地。
他那个从未有过姓名的女朋友也随着他无情的拒绝名扬全校。
他没想到下学期就能见到真人了。
“嗯，考得还不错，应该能上。”褚籍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那室友却知道，他说的还不错，肯定就是很好了。
“多少啊？”虽然明知道褚籍是在拿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689吧。”
“靠！牛啊！”室友赞叹了一声。
虽然在b大，状元遍地走，学霸学神多如狗，但还是很少有像姜芝这样只学了三年多就考到这个成绩的。
因此他才会感到惊讶。
“那你下学期可要请我们吃饭呀！”
“现在就可以请。”褚籍笑着说。
室友愣了一下：“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请啥啊？”
“庆祝一下。”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差不多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