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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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的呼啸声再起,打断苏九思要说的话。

   苏九思瞧着这女子的武功倒是不低,鞭法也是精妙,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女子像是在打盲鞭一样,不然怎么会次次落空。

   只是这一折腾,向来睡死的流萤也被惊醒了过来,手握一把利剑从屋中飞跃而出,落在周承露身旁,“主……姑娘你没事?”

   顷刻之间,两名女子一人持鞭,一人持剑前后夹击苏九思。

   苏九思这会儿子也是被打懵了,死活也搞不清状况,只知道拆这两女子的招式。心里默默大概估算着被这持鞭姑娘打碎的花盆物件得值多少钱啊!

   一鞭一剑一扇打了好几个回合也未能分出胜负,中苑便是再远也有人被惊醒。只听见黑夜里越来越乱的叫喊声:

   “抓贼啊!”

   “走水了!”

   “救命啊!”

   “杀人了!”

   ……

   一时间黑夜之中三人都停了手,面面相觑,都没有再动。

   苏九思纳闷,好意提醒她,“两位姑娘,一会儿都来人了,你们还不走?”

   “哪来的狗贼,要走也是你走。这是我们家。”流萤不认得眼前人,早已又摆出占山便是王的强横态度。

   “是苏府吧?”苏九思卑微再问。

   “是又怎么样?”流萤不屑道,“怎么你们这些小贼偷东西不先踩点?”

   苏九思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周承露冷眼一眯,也只心料眼前的这个人莫不是个傻子。

   流萤奇道:“你这小贼也倒是奇怪,你知道还不快滚。”

   周承露眯着眼睛仿佛想要把来人看的仔细些。

   话音刚落,见萧轩带着一群家仆拿剑持刀一哄涌入从菊苑。周承露见来人,迅速将长鞭收了起来挂进内腰间。

   “抓住她们……”

   “抓了他……”

   几人双目交错,都微微露出茫然之态。

   有家仆提了灯笼微微举高,交头接耳道,“这人看着有些熟悉……”

   只见萧轩稍近了两步,一拍大腿,双眼含泪道:“二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周承露试探的开口:“二公子苏九思?”

   “正是正是。”萧轩擦了擦眼泪,道:“这是周姑娘。”

   家仆将从菊苑的灯都点了起来,虽然不至于明白如昼,却也将众人照了个明明白白。

   周承露猛地闭了闭眼,慢慢的才又睁开,仿佛有些怕突如其来的光亮。

   眼前的男子便是此时也是从容淡定,一身蓝衣布衫,倒果真像那个形容品淡如菊的人。

   “哈……哈……”流萤打了个哈哈,“那个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这……”周承露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耳朵,“实在不好意思。”

   满地狼籍,萧轩一阵心痛,跑到一堆碎片钱蹲下,手那个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前朝窦大师的八宝盆啊……”

   周承露“啊”一声,她自然是不懂的窦大师是谁,但听这语气应该值不少钱?

   苏九思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高深莫测,脸上似笑非笑。

   周承露“唉”一声有些懊恼,“要不我赔?”

   不过这苏府的人也真是的,前朝的杰作拿来种菊花?

   苏九思盯着周承露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道:“师从何人?”

   周承露哎呦一声,扶着头,“流萤快出来,快搀我进去,我有点不太舒服。”

   苏九思在身后微微皱眉,点点头又摇摇头。

   萧轩想不通这是什么道理。

   周承露自然没看见背后人的诡异举动,只听见身后人说,“不会是伤着了吧?”

   “不至于。”周承露没有回头,十分随意的摆摆手。

   “那就好。”

   她心虚的回头又看他一眼,正巧苏九思的目光扫过来,她不自然的躲开这目光。

   苏九思再启折扇,摇摆离去,“有趣有趣。”

   直至天明,周承露再也没能睡过去。只是她向来能熬,这些年也不似那些养在深闺里千金大小姐一般作息,一天两天不睡也没什么不适,更是教谁也看不出来。

   第二天再见苏九思是在早饭桌上,只是没想到两人都是姗姗来迟。

   周承露虽然一夜无眠但装扮倒是费去了不少时间,侍女给她梳的京城的新样发饰她不满意,拆了重梳耽误了时间。

   而苏九思的来迟的原因,竟从输修齐的口中得知是赖床,周承露难免有些震惊。

   此时苏九思已退去平常做的清简打扮,眼下却戴了白玉冠,同色簪,穿着银丝青玉袍,隐约从身上带着些药草香。

   周承露主动客客气气的唤了一声“叔父。”

   周承露刚想问徐嬿婉怎么没来,揽月阁的侍女兰熙过来通传,“老爷、二公子、周姑娘,大夫人身子不爽,说先不来用膳了,还请周姑娘见谅。”

   周承露关心问道:“大伯母要紧吗?”

   苏九思道:“我们一家子都是大夫,你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大嫂这是慢病,也是心病。”

   周承露不好再问。

   苏修齐念叨道:“昨个还说你不见人影,倒先惊了承露,也太没规矩了。虽说辈分上你占了些便宜,但到底只比承露大了七八岁,着实失了礼数。”

   “无妨无妨。”周承露放下碗筷不好意思道:“是我太冲动了,害叔父失了心爱的盆菊。”

   苏修齐夹了块鲈鱼放进周承露的碗里,“这并非是冲动,你刚入京谨慎些是好的,不必理会他。

   “行,都是我的错。”苏九思自顾吃自己的饭,闲聊间又把昨日苏修齐已交代过的事情又交代了一遍。

   周承露又是一直点头称是。

   苏九思到底是比苏修齐年轻,也略懂的女儿家的心思,又道:“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同京都那些贵女们多多来往。”

   说罢又细说道:“不过交朋友这事还是多要擦亮眼睛,那些贵女们个性跋扈的也大有人在。”

   周承露略一想,道:“沈家姑娘怎么样?”

   “疯是疯了些,人倒是极好的。”苏九思下意识的说道。

   “又胡说八道!”

   这……其实周承露想顺便问问沈家大姑娘沈朝夕,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文景正在家中饭桌上聆听父亲的教诲。

   “你娘都还没来呢,这莲藕排骨汤是专门给你娘做的,谁也不许先吃。”陆正庭毫不留情拍开陆文景蠢蠢欲动的魔爪。

   “嗷呜……”陆文景揉了揉被打红的手,愤愤道:“爹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是你亲儿子!”

   “你也知道我是你亲爹我可是听说周家那丫头昨个进京了,指不定哪日就和云深成亲了,花拾那丫头也算是定下了。你呢,倒是也让我有点盼头。”陆正庭恨铁不成钢道。

   陆正庭不是个老古板,但对这几个子女的婚事确实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大儿子陆文辙娶的是杨言的长女杨昭华,但她体弱多年也未怀的上孩子。大儿子又痴情,念着伉俪情深又不肯纳妾。家里人也都是通情达理的,自然也就由他去了。

   二儿子陆文轼纳了个合欢班的戏子司徒星,司徒星的出身入不了族谱,陆文轼学他爹和大哥学的认真,死活不肯再娶正妻。陆正庭睁只眼闭只眼又忍了。

   大女儿陆文阳进宫为妃,如今封了贵妃又怀了身份,这倒是好事……可说到底那是皇家的孙子,他这个将来做外公的哪有亲孙子抱着方便称手

   二女儿陆文月三年前留信一封云游天下去了,到现在也是音信全无,这也成了他最大的一桩心事。

   最后就是这个小儿子了,也是最不省心的一个!

   “爹,我是个诚实守信一诺千金的人。江家的婚事我还记得呢,我的妻子只能是江娇。”陆文景搬出这个借口。

   “闭嘴。”众人异口同声,带着呵斥和警戒。

   江娇是江安清的二女儿,是所有人不能轻易提起的名字。

   “你甭理他,让他现在成亲少不了也是祸害人家姑娘。”陆正庭的妻子永乐郡主林嘉音忽然出现,施施然坐下道:“等你当天真的学会承担责任了,你爱娶谁娶谁,你老娘老爹可管不着。”

   陆正庭把排骨汤挪在林嘉音面前放正,一边盛汤一边道:“你倒是和我说句实话,你心里要是喜欢花拾那丫头,我就去帮你说。我和沈故那老东西交心二三十年了,让他退个婚算什么。”

   “爹你别瞎操心了,我真不喜欢她。”陆文景翻了翻白眼,想起当时把这个念头强加在谢云深身上时候的无奈。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

   “那你到底喜欢哪一款?爹都可以帮你去说说。只是以后不许再拿江娇的事做挡箭牌了。”

   “我不喜欢女人行了吧。”陆文景不耐烦道。

   “什么。”陆正庭老眼一黑,只觉脑门惊雷滚滚。

   大哥大嫂二嫂都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他,尤其是他二哥陆文轼手一抖弄掉了一根筷子。

   林嘉音眼疾手快,手一转在落地之前接到了筷子,然后淡定的吹了吹排骨汤,十分享受的喝了一口,“真香”

   陆文景被看的心里发毛,投降道:“哎呦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的爹啊,我骗你的。”

   陆正庭缓了缓神,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对了,你和花拾那丫头也多劝劝云深。他若还是这般执拗,以后咱这一家子罪过可就大了。”

   “你放心,就算是罪过也是陆文月一个人的罪过。谁让她处处留情呢。”

   陆文月和陆文景可是龙凤胎,大多时候都不愿以那一刻钟的误差屈尊喊她一声二姐。

   “哎,你个死兔崽子。那是你二姐,放尊重点。”

   “我、知、道、了。”陆文景一字一顿的无语问苍天。

   ……

   近日,圣上和陆贵妃准备联合在清平园摆秋棠宴,遍邀官员家的男男女女,沈家的两位姑娘也都收到了帖子。这清平园向来是皇家游玩的场所,旁人难得一入。如今秋季已到了尾声,园中的秋海棠开得正盛,众人自然是连连答应。

   秋棠宴将赏花作诗的文人和舞刀弄枪的武者一同邀约,喜作诗的作诗,喜打马球的打马球。

   有心人自然明白,这也是在变相的给几位殿下选妃。不过倒也是方便了众人,多少家也是借机在寻妻择婿。

   沈花拾不爱同那些文邹邹的人打交道,但无奈沈朝夕感兴趣,她也只好准备舍命陪君子。

   她盘算着就是应付,她那天去了也是去打猎场,本也就无心打扮了,可沈朝夕却偏偏大早上拉了她去徐娉婷的铺子看衣服。

   这徐娉婷是徐家的四姑娘,是沈花拾眼中徐家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

   沈花拾在马车里面昏昏欲睡,差点没把脖子给坠下来。以至于沈朝夕拿她和徐娉婷做的对比,她一字也没听见。两人一下马车与同时下车的徐嫣姝狭路相逢。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出门忘了看黄历。

   认识她们的伙计,笑盈盈的迎了上去。他们都知道自家主子与这两位交好,自然是亲切相迎。

   至于这徐嫣姝虽和主子不大对付,但到底是冠了同姓,虽不热情,但也不至于拒之门外。顺着主子的的意思就是,只要徐嫣姝愿意掏钱,花间坊就断然没有放着银子不赚的道理。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她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

   一个年轻的小伙计说:“两位姑娘来了,我们姑娘早就为两位挑好了胭脂水粉和上好的布料,一天天就等着两位姑娘来呢。”

   “承蒙你家姑娘挂念。”沈朝夕牵着沈花拾笑盈盈的走进店铺。

   徐娉婷的铺子越做越红火,店里的伙计也够,自然也就轮不到她这个主子亲自上阵在铺前相迎。走入店中,宾客还挺多。

   一楼胭脂水粉,二楼成衣。徐娉婷每日只管在三楼尽兴捣鼓她那些新颖的玩意就可。

   “好香啊,娉婷姐姐,是桂花香吗?”沈花拾提着裙子麻溜的跑上三楼,一声惊叹。

   徐娉婷见她们两个人来,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净手。靠窗的长案桌上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整张桌子,净是些花瓣朱砂的粉末。

   “你这又是在研究什么新花样?”沈朝夕被徐娉婷拉到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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