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雾挂了电话，随意放回外套里等着。
很快白听把资料发了过来，带了一条语音。
纪雾雾拿出来，点开。
“二十五，你不能看了，这人看样子来头还挺大，折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只有神医和y小姐能看，他让你直接交给神医和y小姐。
我真是好奇是谁啊？”
纪雾雾挑眉轻笑了一下，事还挺多？
手指敲了两下屏幕，回了一句“知道了。”
下一秒脸色不变，动作十分流畅地打开了文件。
“病人：霍深辞
性别：男
……”
纪雾雾沉默，怔住，站了很久。
手搭在医院走廊里的扶手栏杆上，柔嫩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发出清脆的轻声。
在静寂的没有一个人的长廊里回荡着。
这一层楼是加密楼层，只有经过特定身份认证的人才能进来。
医生和护士都在外面隔间。
纪雾雾身影单薄的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不见了影。
以为自己看错了，合上手机重新打开文件。
茫然滑动着，仔细看完了每一个字。
最后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的白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纪雾雾半压着眼，漂亮的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平淡空洞，深不见底。
深夜勾起人心里难耐的感情，以及那些故意被遗忘的事情。
也只有深夜，她才能毫无顾忌地露出脆弱。
纪雾雾手肘慢慢压下，微弯下腰，睫毛抖颤着。
咬着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为什么是他？
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从容面对他？
纪雾雾眼眸染上几丝破碎的水雾，脸色更白。
手指根根用力，扶手杆上表面光滑的曲线渐渐凹陷下去。
为什么那天她要醒来？为什么要让她听见？
为什么要让她开始怀疑当年的真相？
她不得不承认，她在害怕。
她想要知道又害怕知道，明明可以自己去查，却故意选择性遗忘。
就像上次，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沉默了。
这些天她假装很忙，逃避去想这些事。
她痛恨着这样的自己。
纪雾雾轻咳两声，紧握在手上的手机，僵硬放回袋子里。
放开杆子，蹲下身，双手插进浓密的长发里，终于眼里的水雾凝聚成形。
阴影下。
一滴滴水珠，打落在了地板上。
“纪雾雾，你到底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
没有人可以回应她。
黑夜像张牙舞爪的魔鬼，吞噬折磨着一切。
翌日。
周主席慢慢抬起了眼皮，入眼是熟悉的病房，过了一会，侧头发现右手边多了一个脑袋。
尝试着抬起手，声音虚弱，“snow？”
纪雾雾颤动了一下睫毛，睁开眼睛。
周主席错愕，“snow，你一夜没睡吗？”
眼里红血丝清晰可见，疲倦和乌青遮掩不住。
“没有。”纪雾雾很快半垂下眼帘。
撇开脸，“倒是你，解释一下？”
周主席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落寞，闭上眼睛，“snow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我求你，求你……不要过问这件事，放了他吧。
我身上的罪孽深重，已经无法解脱，如果不是还有未完成的事，这条命就该昨天还给他了。”
纪雾雾憔悴靠在椅子上，看着身上插满仪器的周主席，说不出来的心酸和无力。
自嘲笑笑。
“求？好，好，好！周小孩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这么作践自己吗？”
无声在两人中间弥漫。
“snow，送我回c国吧。”
周主席轻喘气，配合着呼吸机的运转，艰难拉住她的手，目光恳求，“所有的一切，都全权交给你了。”
说完，别过头，不敢再看纪雾雾。
纪雾雾心里沉了下来，周小孩，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么卑微的样子。
如果周小孩再次崩溃，心脏会受到第二次伤害。
到时候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了。
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只能到此为止，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回握住周主席的手，轻轻应下：“好，我送你回去，周小孩，回家吧。”
这里的一切，由她来解决。
…
下午。
由f国传出的一则消息。
“经f国政府批准，由y小姐研发的愈心丹进入机械化生产，将正式进入对外出口环节。”
国际医学界几乎是同时发文宣布。
一时间，微博热搜被“y小姐，愈心丹”霸占。
各个国家争相引进。
纪雾雾昨天晚上基本上是没睡，回到别墅后，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发现手机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划动着手机。
有好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安予的信息。
纪雾雾不紧不慢回电话，“喂？”
“不是你啥时候搞定的大规模生产？”言柠一见是纪雾雾的电话立马接了起来。
“就这段时间，有什么可兴奋的？”
言柠：？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破解了一个世界级难题？
“呵，我就该料到你会这么说，还要紧赶慢赶上来打脸！这也是没谁了！”
纪雾雾：……
“行了，问你件正事。陆老家主醒了没？”
纪雾雾撑着头，皱眉，睡得她脑袋晕乎乎的。
言柠点点头，“快了，陆老家主本来前些天就该醒的，但他身体实在太虚了，很多药我都不敢随便用，用量都比较保守，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嗯，是这样的，你好好看着，我也能放心不少。等到陆老家主醒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纪雾雾算了一下时间，确实是正常的。
心里放下不少。
言柠眯起眼睛，“说到这个，我是好奇了，你怎么那么在意陆老家主的病情啊？如果说单单是你的病人，我是不相信的，以前也没见你对哪个病人这么上心过。”
纪雾雾沉吟片刻，“也许我是觉得这个病情难得。”
“呵呵呵，你手上难得的病例会少？”
言柠双手抱胸。
“言柠，你难得聪明一回啊。”纪雾雾扬眉。
言柠：………………
“我要控诉你，你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纪雾雾无力摸头，“是有一些私交，不过他不知道我是y小姐，毕竟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说的事情。”
言柠眼角微抽，他妈的，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