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左维，傅铭铮切牛排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凝滞一秒：“有点矛盾。”
“还真有啊。”唐琰微微瞪大眼。
以傅铭铮生人勿近的气场，和他发生冲突本就是件难事，何况左维此前对傅铭铮一直算是尊敬，看不出结下梁子的样子。
“工作上的小事。”傅铭铮不愿多谈，将全部切好的牛排推到唐琰面前，转开话题，“肚子能装得下？”
明明昨晚还撑得睡不安稳，需要自己帮他疏导过多的未消化能量，今天就又恢复常态，好像昨晚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这点肉不算什么。”唐琰叉着肉，姑且放过这个话题，啧声评价，“顾霜是个聪明人，可惜选队友的眼光不怎么样。”
傅铭铮没有接话，抬手擦了下唐琰嘴边的酱汁。
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和善的目的与人组队。
在这个荒诞不经的游戏世界里，大多数人多年来培养的三观被毫不留情的践踏粉碎，从而衍生出理所当然踏着同胞的尸体迈上生存之路的渣滓。
而这些，就不需要唐琰去了解了。
左维行动很快，唐琰还未享用完毕牛排，他就出现在两人面前，拉开椅子姿态优雅地坐在对面。
赤红的硕大双瞳微转，冲盯着他瞧的唐琰挑眉：“怎么这样盯着我，小猪？”
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唐琰立时眯起眼：“你叫我什么？”
左维瞥向他面前的牛排，眼神不言而喻：“不然我应该叫你什么？”
“不要开玩笑了，”傅铭铮及时制止，冷冷地向左维警告一瞥，“找你有事谈。”
左维往后一靠椅背，端着可乐悠然自得的姿态：“说吧，我这会儿有时间。”
……左维真的为傅铭铮所用了？
唐琰半信半疑地盯着左维。
到底谁是领导啊？
“我们遇到了副本bug，”傅铭铮没有在意左维的态度，语气冷漠疏离，“你处理一下。”
“让我加班？”左维挑眉，“这又不是我的工作。”
傅铭铮眸光渐冷：“你想抗命？”
“那倒不是，”左维笑着放下杯子，“这事我可以办，不过加班费，您看是不是得安排一下？”
傅铭铮：“……”
“……”唐琰叹为观止，知道左维不爱加班，没想到他计较到这份上，“亏你还是个部长，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
左维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了，傅队的地位放眼整个高层，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真的？”唐琰转头和傅铭铮征询。
傅铭铮原来这么厉害？
傅铭铮眼皮不抬：“没有。”
“傅队，您也太谦虚了，除了掌握绝对权力的那五个高层，就属您权利最高了。”左维托着脸颊，叼着吸管，兴致盎然地和唐琰吹嘘，“要不然西林干嘛那么针对傅队？就是盯着他手上的权利。”
“加班费我会批准。”傅铭铮生硬地打断了左维的话，灰眸冷得几乎凝冰，“满意了么？”
“你们遇到了什么bug？”一听傅铭铮松口，左维口风立刻一百八十度扭转，一改轻佻的态度，严肃询问。
唐琰：“……”
就挺无语。
“查查这个来自哪个数据库。”傅铭铮再次将布娃娃取出，放在桌上。
一看清桌上脏兮兮的布娃娃，左维赤红的双眸微顿：“你们在哪里捡到的？”
“卧室。”唐琰敏锐捕捉到左维眸底一瞬划过的波澜，“你见过这东西？”
“你们还见到什么了？”左维继续追问。
唐琰将昨晚在客厅撞见鬼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换来左维的轻笑：“看来昨天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调侃笑容马上收敛，左维徐徐叹了口气，低敛眉眼，言辞恳切：“抱歉，这是我招来的麻烦，连累了二位。”
“什么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边境世界限定玩家每个副本只闯一次吗？”
“……为了保证玩家的新鲜感。”唐琰干巴巴地把最初进入游戏从向导那听来的解释复述了一遍。
“当然不是，”左维看了眼傅铭铮，“啊，说来其中原因，估计就连傅队也不知道吧。这毕竟是我们维稳部负责的事。”
唐琰没什么耐心：“所以呢？别卖关子了。”
“这是为了保证副本内npc的稳定。”左维语速放缓，方便唐琰理解他的话语，“在前期抽调一部分玩家进入游戏时，我们发现进入第二次同一个副本的玩家，会给本来稳定工作的npc带来不同程度的影响，我们将其称为辐射。”
“这些辐射使得npc产生不可逆的数据爆炸，其带来的结果就是，npc有了自主意识。”
说到这，左维语气稍顿，调侃的目光打量唐琰：“至于其中关窍，我想你最应该了解吧。”
在左维明若观火的视线下，过往的记忆像是被钥匙打开了锁匣，在唐琰脑海里汇聚成一块块拼图，逐渐拼成完整的真相。
“……喂，脑子短路了？”左维在唐琰眼前摆了摆手，想唤回对方的注意力。
唐琰一把拍开他的手：“所以那个女鬼，是因为你第二次进入副本才有了自我？”
“虽然还没有检查她的数据，但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说罢，左维耸肩，“至于她为什么选择纠缠你，我就不清楚了。”
“别想事不关己，”唐琰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你带来的麻烦，就要负责解决。”
“当然，拿了加班费自然要好好干活。”左维笑眯眯地放下空了的可乐杯，拉开椅子起身，“走吧。”
唐琰急忙拉着傅铭铮离桌跟上左维，本以为对方直接离开餐厅，不想他脚步一转，拐向甜点餐台。
打包了三份甜点，左维心满意足地拎着袋子，这才离开餐厅。
唐琰皮笑肉不笑地双手交叠冷笑：“猪。”
左维勾起一抹笑，气质温文尔雅：“太记仇可不好呀，小朋友。”
“哼。”唐琰头一偏，态度十分恶劣。
看得左维连连啧声：“你太宠他了，傅队。”
傅铭铮目不斜视：“管好你自己。”
行吧。
左维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