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内,万伊坐在椅子上仔细端详着手里那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上面隐隐有一丝丝黑纹在缓缓波动着,如有生命一般,诡谲至极。凝视着它甚至会让人血液加速循环,心中生出莫名的躁动,显然不是蓝星能有的产物。
他脑海里回忆着厂房内的一幕幕,眼前一直闪过黑袍人那只布满黑鳞的手,眉头皱的越发厉害。
剑帝是谁?神母又是谁?诸神界在哪里?神魔重返人间是什么意思?为何黑袍人称自己为流云?这颗黑丹又是什么?
……
“万警官,病人醒了。”
正当他被这一个又一个问题折磨的头疼不已时,病房内走出来一名神色有些慌张的小护士。
万伊收敛思绪,将黑丹揣进裤兜,起身领着小护士进了病房。
屋内,先前那名白衣女子此时穿着一身白色病服,警惕的站在墙角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地上洒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瓶和布满血迹的纱布。
见到万伊进来,她难掩激动神色,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磕头跪拜道:“晚辈慕容琴心,见过剑帝,多谢剑帝救命之恩,还请剑帝尽快前往诸神界,拯救人族于水火。”
万伊被她这个举动搞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看向一旁眼神怪异的小护士道:“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小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病房。
“慕容琴心是吧,你先起来,咱们坐着说话。”万伊坐到床上揉了揉眉心,指着对面的病床示意她坐下。
慕容琴心乖乖起身端坐到他对面,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脸尴尬的万伊。
万伊仔细瞅了她几眼,有些惊讶于她的美貌,以及那股子出尘淡雅的气质。措辞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咳咳,那个小琴啊,事先说明,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剑帝,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慕容琴心闻言脸上神情一滞,目光上下扫视了他一番,犹豫片刻后才苦涩道:“剑帝大人莫要跟晚辈说笑了,虽然晚辈不过才堪堪跨入真仙境,可世间剑修,哪个感受不到您身上的那份威压。”
万伊听的眉头不禁拧到了一起,沉默了半天才表情复杂答非所问道:“小琴啊,你……你是天上来的吗?你会……飞吗?”
“剑帝大人!东神域已经彻底沦陷!虚空大帝也已经身死道消!其他三神域目前也岌岌可危!容不得您再跟晚辈说笑了!还请您速速前往诸神界!”慕容琴心的泪水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她又一次跪了下去,将头狠狠磕在地上,竟是将瓷砖都磕出了裂纹。
“停停停!”
万伊蹲下身子扶住她的肩膀,解释道:“你先别急着磕头,虽然我也很想帮忙,可我真没跟你开玩笑,我确确实实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剑帝,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慕容琴心紧咬红唇,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到洁白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鲜红的小花。她抬头盯着万伊真诚的面容,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你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万伊扶着额头,拿下巴指了指她包裹在长袖下面的手臂。
慕容琴心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毫无回应。
“唉。”万伊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帮她仔细检查起了伤势,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她手上先前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吧,看来还真是天上来的活神仙。
两人一前一后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慕容琴心坐在摩托车上双手死死抓着后铁架,一路上她的视线都警惕的扫视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以及高耸的摩天大楼,身子始终保持紧绷。
摩托车进了一条胡同,七拐八绕后在一扇老旧木门前停下。
“老头儿,老头儿。”
万伊领着慕容琴心进到院子里,喊了几嗓子,无人回应。
“又跑哪里喝酒去了?”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从台阶上搬来两张躺椅,招呼慕容琴心坐下后,便自顾自出了小院。
慕容琴心略显拘谨的独坐在躺椅上,好奇的四下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院子。渐渐的,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睛也瞪的越来越大。
万伊提着几瓶饮料和几个雪糕进来时,就见她站在大水缸旁边握着水瓢怔怔出神,他走过去扯着她的衣袖将她拉回椅子上坐下,撕开一块雪糕不由分说塞到她嘴里,开口道:“小琴啊,你也看见了,这就是我的家,我叫万伊,今年二十四岁,是这片的一名小警察,警察你懂吗?就是……就是捕快的意思。”
“我从小在这个院子长大,十八岁那年从了军,当了四年的兵又回到了这里,我不是什么剑帝,也不认识什么剑帝,更不懂得什么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敌项上人头的绝技。”
慕容琴心含着雪糕静静的看着蹲在自己身前,大口大口咬着冰棍的万伊,一言不发。
三两下吃完,万伊砸吧砸吧嘴站起身拉着她进到屋内,从柜子里翻出几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她,指着照片里的人介绍道:“看吧,这是我小学时的我,那年才十二岁,这是初中的,这是高中的,还有这是部队里面拍的,现在你总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慕容琴心深呼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烦躁,取下嘴里的雪糕,扬起手中握着的水瓢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剑帝,那我问你,这是什么??”
“水瓢啊,还能是什么?”万伊皱着眉,一头雾水。
“你骗人!这是能装下万物的上古神器吞天瓢!”
万伊哑然。
慕容琴心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回到院中,指着磨盘上的一条麻绳又问:“这是什么?”
“……麻绳啊。”
“骗人!这是仙尊以下皆可束缚的捆仙绳!”
“这个呢?”
“……水壶?”
“骗人!这是能熔炼世间所有妖物的炼妖壶!”
“这个呢?”
……
“打住打住!你再这么胡扯下去,恐怕我家老爷子用的夜壶也得被你说出个通天的名号来。”万伊一屁股躺到椅子上,头疼不已。
“剑帝大人,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慕容琴心不依不挠的站到他面前,一脸愤懑道:“看来传言非虚,难怪慕容老祖至死都不愿让我来寻你,世人只知你是人族救世主,却不知你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老祖已经归天,人族再次陷入危难,即便这样你还不愿意出手帮忙吗?”
慕容琴心说到后面,眼泪又一次决堤,万伊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黑着脸吼道:“不准哭了!”
慕容琴心死死盯着他,紧咬红唇,满脸倔强神色,万伊无可奈何,只好耐下性子又解释道:“我真不是你说的剑帝啊,你这丫头怎么非是不信呢?”
慕容琴心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把眼泪,质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浩瀚磅礴的灵气?还有那份天然的剑道威压?还有这满院子的上古神器和法宝?”
万伊哑口无言,他嘴巴张了张,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两眼一闭,躺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起来。
这丫头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把脑袋摔坏了吧。
小院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唯有融化的雪糕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的啪嗒声。
不知沉默了多久,慕容琴心胸腔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扔掉手中的木片,从万伊脸上撇开视线,冷冷开口道:“既然剑帝大人不愿出手帮忙,那就烦请您老人家送晚辈回诸神界吧。”
“怎么送?”万伊斜了她一眼,心中好气又好笑。
“你!”慕容琴心双拳紧握,气的柳眉倒竖:“不送就不送!那你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我自己回去。”
“什么禁制?怎么解开?”
“老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才二十四岁,什么狗屁的老混蛋?”
“好!好!好!小混蛋!我自己走!”
慕容琴心摔门离去,万伊抬头凝望着远处天边的晚霞,心中腹诽:“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