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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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晌午,小香从外面买菜回来,正巧碰见官差从自己的家门口走了出来,一行人往别的人家走去。 `x小香吓了一跳,生怕官差发现什么,急忙回家查看。回到家后,小香关上房门,便即朝那里屋走去。进屋一看,只见那位蒲捕头正坐在桌前喝着茶水。而那位姑娘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切如常,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危险之事。那蒲捕头见到小香后,还是像之前一样,十分温和地说道:“小香,你买菜回来了?快坐这儿休息一会吧。”小香愣了一会,随即答道:“不,不用了。小香不累!”那蒲捕头道:“你留下来照顾那位姑娘吧,今天的午饭就交给蒲某来做吧。”小香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做饭这种粗活本来就是我们下人该做的事情,怎敢劳烦官爷亲自动手呢?”那蒲捕头反问道:“如此说来,你连我这个官爷的话也都不听了么?”小香见蒲捕头面带厉色,不觉心中一慌,急忙回道:“官爷说的是哪里话?小香身为下人,对官爷的话,怎敢不听?”那蒲捕头道:“既是如此,那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照顾那位姑娘?”小香不敢怠慢,当下便朝躺在床上的那位姑娘走去。那蒲捕头将那一篮子菜从小香手里接了过来,正要去那厨房,却被小香叫住了脚步。蒲捕头回身问道:“小香,你还有什么事么?”小香问道:“官爷,方才,小香看到官府的人从家里走了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蒲捕头笑道:“自然不会了。小香莫非忘记了么?我也是官府的人,这同僚见面,会出什么事啊?”小香道:“可是,外面到处都贴着你的画像,说是要捉拿你啊!”蒲捕头反问道:“你有没有见过官府的人捉拿官府的人?”小香摇头道:“从来都只看到官府的人捉拿我们百姓,确是从未见过官府的人捉拿他们自己人。”蒲捕头道:“这不就是了。官府捉拿我不过只是做戏给你们百姓看罢了,你还当真喽?”小香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是小香多虑了!”蒲捕头道:“倒也无妨,毕竟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才会出言询问。快去好好照顾那位姑娘吧。”经过蒲捕头一番解释,小香的心里再无疑惑,随即依言走开。那位蒲捕头则继续往厨房走去。

  蒲捕头自然是蒲落尘了。在小香回来之前,一队官差进屋搜查。领头之人便是之前随同蒲落尘等人办事的县衙捕头常荣。常荣识得蒲落尘,碍于情面,不愿与蒲落尘为敌,故而带着官差又往别处搜寻去了。蒲落尘也因此没有被官差捉拿。自然,这样的好运并非每次都能遇到。蒲落尘心里明白,不过眼下能有什么法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数日过后,忽有一人来到小香的住处,点名要找蒲捕头。小香不敢违抗,只能将那人请进家中。蒲落尘见到那人后,吃了一惊,当下忙将那人带进正屋,并叮嘱小香,在他们没有走出房间之前,不要随意叨扰。蒲落尘将屋门紧闭,在屋中躺着的翟大小姐,也被蒲落尘点了昏睡穴,轻轻睡着了。那人见状,便上前问道:“蒲捕头,这些天,你与翟大小姐便是一直这样共处一室吗?”蒲落尘听到“共处一室”四个字后,便已猜到对方话中有话,随即说道:“莫非?在杜捕头眼中,蒲某便是那种贪花好色,不守礼数之人吗?”原来,前来找蒲落尘的那人便是六扇门捕头杜心亮。杜心亮轻笑一声,说道:“杜某无法判断,一名男子住在一名女子家中,屋里还有另外一名女子,且两名女子,都颇有姿色,男子却说,与她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样的话说出去,只怕没几个人会相信。”蒲落尘道:“杜捕头不信也罢,只要这世上有一个人还在相信蒲某,蒲某也就心满意足了。”杜心亮道:“蒲捕头之心境,真是非常人能及呀!”蒲落尘道:“你这算是恭维吗?蒲某不需要别人恭维!”杜心亮只得回道:“好吧,不谈那两位姑娘了。我们就谈正事吧。”

  杜心亮神色一肃,说道:“蒲捕头,杜某此次是奉了总捕大人之命,特来找你回行馆,有要事相商!”蒲落尘道:“敢问,是何要事?”杜心亮道:“在这里不便说明,我们还是去行馆再说吧。”蒲落尘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就去行馆!”杜心亮点了点头。两人正欲离去,蒲落尘突然想起了那翟大小姐,便将那小香叫了过来,教她尽快换个地方居住,好好看住那翟大小姐。小香连连称是。临走之前,又给了小香几锭银子,以作酬劳。小香欣喜异常,连声道谢。做完这些安排之后,蒲落尘才放心离去。

  将至行馆,杜心亮突然说道:“蒲捕头,想不到你将那两个姑娘如此放在心上,临走之际,也不忘记嘱咐一番!”蒲落尘心知,自己与那翟如玉之间的关系,已经引起杜心亮的怀疑,因此,杜心亮才会数次出言调侃自己。显然,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笑里藏刀的调侃。蒲落尘当下便毫不客气地回道:“杜捕头,你此话何意?是在嘲弄蒲某么?”杜心亮一时反倒无言语对。

  进了行馆之后,两人来到议事大厅,只见那聂三江早已在厅中等候。此外厅中还有两人,分别是风柳山庄庄主柳非池和上清派弟子鹿龟鹤。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聂三江示意诸人入座,自己则居中而坐。随后,聂三江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杜心亮,说道:“教大家都看看!”杜心亮听罢,便将书信递给了柳非池。几人依次传看。看过书信之后,柳非池等人的脸色皆都阴沉不定,表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则是暗流汹涌。

  书信又送回到了聂三江手中。聂三江将书信一收,见诸人都沉默不语,便自己开口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看过这封书信了。书信上的内容,简单地说,就是本座的同僚正在极力催促本座启程回京。几位都是本座在灵宝县认识的朋友,依你们之见,本座该不该回京哪?”话音一落,柳非池率先开口回应道:“聂总捕头,我柳某人乃江湖草莽,承蒙聂总捕头不弃,相交为友。日后若是在这江湖上有用得着我柳某人的地方,柳某自当鼎力相助。只不过,这眼下,聂总捕头所遇到的困惑与这江湖二字无关,故而,我柳某人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聂三江“哦”了一声,目光又转向了鹿龟鹤。鹿龟鹤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话可说。聂三江继而将目光又摆在了蒲落尘身上。

  “蒲捕头,你如何看待此事?”聂三江开口问道。

  蒲落尘支吾了一会,说道:“总捕大人,关于此事,最终拿主意的人还是你总捕大人呀。”聂三江道:“话是不错,不过,本座总得听听大家的意见才是。”蒲落尘心想:“身为六扇门的捕头,此刻也无法像柳庄主他们那样三两句话便撇了个干净,只有硬着头皮说一些自己的想法了。”随即便道:“总捕大人,您问属下如何看待那信上所说之事,属下心中的确有些想法,只是担心说出来之后,教大家笑话。”聂三江道:“但说无妨。”蒲落尘道:“在说之前,属下想问一句,这书信上最后的署名是天策府辅国大将军。敢问,这天策府与总捕大人是什么关系?”此言一出,杜心亮,柳非池,鹿龟鹤三人皆都惊诧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蒲落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蒲落尘看到众人的反应,只道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知错在哪里。聂三江佯怒道:“蒲捕头,你离开六扇门才多久?居然忘记了我六扇门与天策府的关系!我六扇门与天策府同为圣上效力,只不过,我六扇门掌管缉捕,查案,审讯之责,而天策府掌管军事,大内禁军皆属天策府管辖,天策府辅国大将军便是禁军的最高统帅,也是本座的挚友,这些,莫非你都忘记了?”蒲落尘也很会察言观色,见聂三江出言呵斥,当即跪倒在地,恳求聂三江饶恕他的罪过。聂三江道:“若是再敢忘记,本座便不会再这样轻易饶恕你了。”说着,摆了摆手,教蒲落尘起身。

  聂三江道:“继续说你的想法吧。”蒲落尘点头称是,随即便道:“总捕大人,辅国将军在信上已经写得很明白,总捕大人离京多日,当今圣上已对此有所不满,若是总捕大人再继续滞留于此,只会加重圣上对总捕大人的猜疑,继而威胁总捕大人当前的地位。因此,还是速速回京方为上策。”聂三江略有些失望,问道:“蒲捕头,你也支持本座回京?”蒲落尘道:“算算日子,总捕大人在灵宝县已经呆了五月有余,也该回京了。”聂三江道:“是啊,五月有余,想不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可是本座还有些意犹未尽哪!”蒲落尘道:“看来,总捕大人还不愿回京。”聂三江将目光转向杜心亮,问道:“杜捕头,依你之见,本座该不该回京哪?”杜心亮当即回道:“总捕大人万万不可回京!”聂三江问道:“为何不能回京?”杜心亮道:“总捕大人,您老人家离京多日,圣上对此已有所不满,若是总捕大人再空手而回,只怕圣上会因此治总捕大人的罪啊!”聂三江道:“说得有理。不知其他人意下如何?”柳非池听罢,一言不发。鹿龟鹤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选择了沉默。于是便只剩下了蒲落尘。

  蒲落尘见状,只得上前说道:“总捕大人,平心而论,总捕大人若是此时离开,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很多事情都会不了了之。故此,蒲某还是希望总捕大人暂且不要回京。”聂三江道:“你之前不是还说,速速离京方为上策吗?”蒲落尘道:“蒲某只是觉得辅国将军信中所言也是为总捕大人着想,不应当面拒绝。”聂三江道:“此事无需多虑,将军大人那里,本座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本座暂时不要回京,那不知柳庄主的意思如何?”柳非池当即回道:“柳某自然也不愿看到聂总捕头就这样离开。”聂三江接着又问了鹿龟鹤同样的问题,鹿龟鹤的答复也与诸人一样。聂三江道:“好!既然大家都不愿看到本座离开,本座便留下来。不过仅仅只是留下来,是无法走出当前困境的!”柳非池道:“聂总捕头,在柳某看来,聂总捕头的心中想必已然有了应对之策,不妨说出来教大家听听。”聂三江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无法瞒过柳大庄主呀。既是如此,本座就讲给大家听听。”

  聂三江神色一肃,接着说道:“诸位,实不相瞒,本座今日请诸位来此,便是要商议那石瀑布一事。”柳非池与鹿龟鹤二人不禁一怔,不明白那石瀑布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聂三江便教蒲落尘把那石瀑布的秘密都告诉了柳,鹿二人。柳非池道:“想不到那翟千年居然如此大胆,竟敢私自凿洞开矿,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鹿龟鹤意味深长地道:“一个人想做到无欲无求,真的太难了。”

  聂三江道:“诸位,翟千年私自凿洞开矿,已犯下重罪,如今又和本县知县叶吾绍,行痴道人等人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身为侠义之人,我们绝不可置之度外!”柳非池闻听此言,便道:“冲着这侠义二字,本庄主定会管上一管!”鹿龟鹤听到“行痴”二字后,也随即道:“行痴狗贼乃是我派叛徒,小道自当清理门户!”聂三江见二人已被说动,不禁大喜,说道:“有二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啊!”

  柳非池道:“聂总捕头,关于那石瀑布一事,你只管发号施令便是,我等皆听你调遣!”聂三江道:“柳庄主,说起来,若想办成此事,还真是离不开柳庄主。本座需要柳庄主带齐庄中好手,与鹿小道长,蒲捕头一起直捣石瀑布,本座带人马前去支援。待得拿下石瀑布后,我们就直奔翟府,捉拿翟千年!”柳非池道:“此事就包在我柳某人身上了。”鹿龟鹤道:“聂总捕头只管放心便是。”聂三江微微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蒲落尘,问道:“蒲捕头,去往石瀑布的路,你还记得吧?”蒲落尘道:“回总捕大人,属下记得!”聂三江道:“那到时,就靠你蒲捕头在前带路了。”蒲落尘道:“属下定当尽职尽责!”聂三江又看了一眼杜心亮,道:“至于杜捕头,就得和本座一起搬救兵了。”杜心亮道:“属下任凭总捕大人差遣!”聂三江道:“本座的意思大致如此,诸位还有什么其他意见吗?”诸人皆都摇了摇头。聂三江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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