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无辜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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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我们的是位穿着官服的男人,和我爹年纪相仿,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和我年纪差不多。

   我直起腰,揉了揉眼睛上的霜,答:我们是从松仁郡和栗子郡来的。

   你们怎么才到?

   我说:路上遇到点小麻烦。

   麻烦没带过来吧。

   没。

   其实我也不确定。

   你确定没带来,因为你看到绑匪说先不用管我们。当然这是指使他们的人交代的。

   那就好。你们比莫掌柜晚来两天。

   我想着心事,没寻思这莫掌柜是熟人。

   您是?

   我是城主。然后吩咐他的人帮我们清雪。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请进。

   你看,这帐篷,根本不挡风啊,破了好几个洞,怎么住人?

   环境也太恶劣了吧。

   城主解释:刚刚有人来偷袭,还没来的及补,有针线,你们自己补补吧,本城主先去那边查看。走。

   刚刚来偷袭?

   把帐篷搞成这个样子?

   会不会还来啊。

   没来。

   但我们都睡的不踏实。

   出于职业习惯,我和蓝红都在黎明就醒了,不约而同走出帐篷,士兵们正在训练。

   就在不选,有三个帐篷,只有一个烟囱冒着烟,下一刻,莫来走了出来,还有他的儿子莫青。

   爹,你别冲动。

   莫来拎着一把砍骨刀!

   莫掌柜?

   莫来看向我,凶神恶煞地表情变得温和:温掌柜,是你啊。

   莫掌柜也是接旨过来?

   对啊,皇上下旨,咱们不得遵从吗。嗨,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知道皇上哪里得来的我厨艺好。

   我们做饭给将士们,吃得好了,能打赢,咱们不会武功,不能上阵杀敌,只能做到这些了。

   是啊,皇上勤政爱民,我们做子民的,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

   因为什么打仗啊?我问。

   具体咱不知道,咱也不打听,不过,我看快结束了,他们蹦哒不了多久。

   和谁打啊?

   听说是皇上一个宠妃的家乡,什么地名记不住,这宠妃啊,没了。

   他家乡的人找来算账,就从这里打进来?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问。

   随便打仗,得死多少人啊。

   这咱也管不了啊。

   也是。

   别说了,做饭吧,两千人呢。

   我们都是老手了,有条不紊的进行,准时让将士们吃上热乎饭,但刚刚吃的满足,敌方就杀了上来。

   死伤无数。

   我吐了好一会儿,秋语给我水让我漱口。

   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画面了。

   直到五月十五,断断续续,大的小的,有时夜里就听到轰的一声,就像地震一样,睡多熟都得醒了。

   疱屋,也塌了两间。

   人,少了好几百。

   月光皎洁,我和秋语在外面欣赏,我们不敢在外面太久,看一眼就准备回房间了,没想到,敌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不到尽头的人数。

   打头的是位骑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将军。

   温莞?

   居然认得我。

   我仔细一看,他是我的朋友,在我的劝说之下结束了战争?

   不是。

   他不是我的朋友。

   他是何许人也?

   为什么认得我?

   我这么问他,他下来看着秋语:你是小语,长这么大了。

   秋语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灰头土脸,也看不清啥模样。

   小语,我是你大伯啊!

   我大伯在松仁郡。

   你爹没和你提起过大伯?

   你到底是谁呀?

   你爹的大哥。

   我和你:这不废话吗。

   你看到,他带来的人都急了。

   一阵骚动。

   交头接耳。

   我说将军啊,这仗打还是不打,你怎么还认亲来了。

   你爹是庶子,我是嫡子,你爷爷娶了二房。

   爷爷奶奶不要他了,嫌他多余。

   不是这么回事,你听我解释。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说完了,我得掉眼泪。

   你也这么想吧。

   对吗,套路都这样。

   子女误会父母,其实父母有苦衷。

   但是。

   将军说:是因为你爷爷怀疑你爹不是他亲生的,你爹的姨娘和别的男人有染。

   这哪是解释啊!

   我一个小孩,就不议论这些了,我已经有了新家,那个家也不打算回去。你走吧,别打了,死了太多人。

   那怎么行。你姑姑死在狗皇帝的皇宫,我们要搅得雪城天翻地覆。

   我问:你们为何不直接杀进皇宫,这几日我见你们很骁勇善战啊。

   谁说我要杀皇上了?

   我:?

   子民失去生命,皇上才更伤心,我要让他毁痛终生!

   你说,他说的是人话吗?

   老百姓和战士凭什么陪葬?

   可我,又有什么能力可以阻止,我只是个做饭的女人。

   秋语:只要你不再打仗,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大伯消气了,就不打了。

   他一辈子不消气的话?

   你爹的事,大伯获悉了,那女人咎由自取,你大仇得报,都过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认祖归宗。

   是他们不要我爹,现如今要认我这孙子,我不认。

   等你想通了吧,长大就好了。

   能不打仗吗?

   小语啊,你姑姑是大伯亲妹妹,她被皇上害死了,大伯咽不下这口气,你是小孩,就别管了,大伯保证,不伤到你,还有你养母。

   秋语锁着眉:我也不希望你伤害其他无辜之人。

   雪城的人不无辜。为什么就别问了。

   我问:你是哪里人?

   鲜城人。

   你们是不是姓鲜地特别多啊,鲜樽你认得吗?

   我们和姓鲜的没有交情!

   他似乎很生气。

   不愿意提。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我想应该去鲜城看看。

   但必须等雪城胜利。

   他说雪城的人不无辜是什么意思?

   我这想着,两边人马又打了起来。

   伤亡人数,仍然是雪城更多,血染红了雪,雪冻住了血。

   如何能停止。

   我抱着饭碗坐在外面马扎上,沉思。

   娘,咋不吃菜。

   秋语夹鸡腿给我,莫来酱的鸡腿令人垂涎三尺。

   小语吃,小语长身体。

   娘,你没胃口,我也没胃口。

   不应该打仗啊。

   是不应该。只能那个人消气。

   那个人?

   我爹从没说过他有兄弟。

   那又为什么假冒?我看,他和秋越长的还挺像。

   长得像,我才不会怀疑。

   小语呀,你比娘细心。

   爹说你单纯,谁都相信。

   别提他。怎么才能不死人。打到今天,每天都抬出去,听着惨叫,娘心里面不好受,但又没有办法。

   莫来走了出来,说:咱们就是平民百姓,在这能保住命就行了。

   我也没想逞强,只是发愁。

   不过,很快,我的愁就解决了。

   因为,你看到的,就在二十里外的营帐,秋越他大伯秋飞和雪城城主在吃酒。

   城主:对对对,您说的对,他们该死,您也该消气了吧,雪城不能空啊。

   如果不是你们雪城的人建筑了冰屋,我妹妹怎么会和皇上游玩到此,在冰屋里犯了病,老皇帝把他忘了,活活冻死呢!

   是,雪城人有罪。只要您不再打,让我干什么我都二话不说。

   我也累了,打这么久,损兵折将,我也心疼,那老皇帝,也不管。我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不过,家父还不知道。也不知身在何处。

   您一句话,我帮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这有画像,不过,是家父年轻时候,恐怕找起来很难啊。

   不难,不难,我一定帮你。

   五月二十,天气晴,西北风,微风,上外面拿不出手。冻手。

   酉时了,仍然安静,也不见将士们训练,我心想,莫不是秋语他大伯把雪城夷为平地,只剩了我们几个做饭的?

   莞姨。

   我转身,看着远宁。

   我娘做好饭了。

   你们吃吧,莞姨没胃口。

   一想到那场面,我就翻江倒海不舒服。

   蓝枫走出来说:天这么冷,不吃点怎么行,喝口汤。

   我真的没食欲。

   他们都劝我,可我就是什么都不想吃,我在外面堆雪人,团成一个个雪球,堆起来一层又一层。

   秋语也过来帮我,还有远宁,然后变成他俩,我在旁边看着。

   秋语看向我身后,唤城主。

   我回头,道:城主过来了。

   圣旨下来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过,能否请温掌柜多留几天,你们松仁郡来送靴子和裘皮衣物,您帮着看看。

   给将士们穿?刀枪不入吗?

   不打仗了。

   不打了。

   不打了,秋飞想通了,我劝说多次,嘴皮子快磨破了,他终于决定不打了。

   那就好。

   五月二十三,送皮衣皮靴的人来了,虽然他穿的像个棉花球,我也一眼认出来,他是陆尚。

   你从他的眼神看不出意外,因为,他知道我在这,他是来看我的,他一直爱我,从小到大,到未来,下辈子,不会改变。我对他亦是如此。只不过,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

   他拿来的,当然是温家的皮革,质量,没有问题,价钱,也好商量,我们就像两个生意人在谈,好像从来不认识。

   秋语也没有叫他爹爹。

   说是谈生意,我没说什么,只有他在说,似乎很为雪城着想,战争之后,银子不充足,为雪城省钱,其实,还是赚了不少。

   麻烦温掌柜同陆某看看还缺什么。

   我跟随他到外面,马车拉着的箱子里分明空空如也。

   我转身,他近在咫尺形销骨立的脸分明柔情似水,眼神却淡淡地冷,我有些不知所措,心慌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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