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黑衣人惊呼一声,目光牢牢锁定已经走到楼下的那几人,很明显,那个装扮成店小二的人,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李芮盈。 `x
好一招瞒天过海,险些就让他们在眼皮子底溜走了。黑衣人眸中掠过一丝戾气,迅跟了下去,并指着已经走到客栈门口的石生几人道:“快!拦住他们!”
他这一喊,原先隐藏在客栈内外的同伙顿时也动了起来,他们彼此配合多年,早有了默契,凭着这一声就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必然就在那里。
芮盈见身份被识破,忙与石生他们快跑离开客栈,若被困在里面,只有死路一条,唯有逃到外面才有生机。
他们这边的动静同样惊动了李卫等人,芮盈没有看到他,但他却在芮盈跑出去时,隐约看到了一个侧脸,是主子,是他们找了许久的主子!
正当李卫高兴之时,看到几个不明身份,黑衣打扮的人跟在芮盈他们身后追出去。
李卫突然想起来刘虎与他说过的事,他说这一路上很可能有另一拨人在追杀流落宫外的主子,莫非就是这伙人?
想到这里,李卫哪还待得住,对跟在旁边的刘虎急声道:“刘大人,我想我看到主子了,快,咱们快跟上去,要是晚了,只怕主子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个,刘虎哪敢怠慢,连放在桌上的银子都不要了,带着人快步追上去,这次寻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追上,可是不能再出事了。
两拨人怀着各样的心思一路追赶上去,暗鹰等人先追上了芮盈,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没有机会动手,因为李卫与他们相差不过一小会儿罢了。
本已经绝望的芮盈,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李卫,心头剧震,怎么会有两拨人,最重要的是,李卫居然在上次追自己的那群人里面,难道他也是轩辕晔派来杀自己的?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否决掉了,且不说李卫对自己的忠心,就说李卫本身,只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与那些个大内侍卫相差太远,让他来杀自己,这怎么也说不通。
还有,如果李卫他们是轩辕晔派来的,那伙黑衣人又是何人所派,为何要一路追杀自已?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轩辕晔?可通州之时,刀疤脸的将军明明说是奉轩辕晔之命诛杀自己!
在这样的疑惑间,刘虎等人已经与暗鹰一伙对上了,尽管暗鹰等人很强,但刘虎等大内侍卫同样不弱,双方刀来剑往,互不相让。
“那些是什么人?”既然李卫他们是轩辕晔派来的,那么之前那伙黑衣人的身份就有待思索了。
刘虎忙回道:“尚不知晓,不过老爷已经派人在查了,请夫人相信,老爷绝对没有要杀夫人的意思。奴才等人出来时,老爷都是千叮万嘱了,一定要平安将夫人带回去,不容有半点闪失。”
见芮盈不说话,李卫亦跟着道:“主子,刘虎没有撒谎,老爷确是如此吩咐。”如今是在宫外,他们不敢冒然暴露了芮盈的身份,只以老爷夫人相称。
“我知道了。”沉寂半晌,方有声音在燥热的夏风中响起。
李卫与刘虎等人都眼巴巴看着芮盈,然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再没了声音,刘虎心下微微急,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李卫,让他赶紧跟熹妃说回宫的事。后者会意,只是他跟在芮盈身边多年,较之刘虎更懂得揣测观芮盈的心思,觉得此刻提这个并不恰当,逐改口道:“主子奔奔一路也累了,不如先回客栈歇息如何?”
芮盈微微点头,回头对一脸茫然的石生与萱儿道:“走吧,我们回客栈,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待回到客栈后,李卫他们的出手令石生两人咂舌,竟然包下了整间客栈,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强行赶人,只是以双倍价钱请住着的人去其他客栈住宿,没有人会将送到跟前的银子往外推,都欣然收了银子离开客栈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又出手如此阔绰,却自称是李姑娘的奴才,李姑娘究竟是何身份?头一次,石生对他救回来的这名女子起了好奇心。
在将芮盈单独迎至一间上等客房后,李卫与刘虎重新见礼,“奴才们给熹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我已经不是宫中的娘娘,你们不必行如此大礼,而且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芮盈望着跪在自己跟面的两人,神色淡然地道。当日,在南书房中,轩辕晔迁怒于她对容远的求情,亲口剥夺了她的位份,再加上通州的屠杀及容远的死,不论废位的旨意是否传晓六宫,她都不会再将自己当成轩辕晔的妃子。
熹妃,早在通州时就已经死了……
刘虎一听这话立时急了,这误会不都解开了吗,怎么娘娘还不肯跟他们回去,若是她不回,那自己等人该如何向皇上交差?
“主子,通州屠杀一事,并非皇上旨意。”李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芮盈讹异不已,就是刘虎也一脸愕然,他只奉命寻找失踪的熹妃,对于在通州生的事并不清楚。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芮盈双手骤然抓住扶手,神色紧张之余又有那么一丝期望,这种名为期望的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此事是喜公公来传旨时与奴才说的,当日娘娘去往通州后,皇上确实盛怒难耐,命火器营统领调集所有火炮轰击通州城,但是在炮轰之前,皇上又改变了主意,撤回火器营,并且命他们进通州城寻找主子。可是当火器营诸人进去的时候,现通州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里面的人全部都人用利刃杀死,只有徐太医一人生还。”
“徐太医还活着?”听到李卫最后那句话,喜悦如闪电一样骤然划过芮盈的脑海,声音里带着颤抖,急切地想要从李卫口中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是,徐太医没有死,听喜公公说,徐太医当时用银针封住了自己周身大穴,所以虽然受伤严重,命却保住了,不过徐太医醒后,对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太医说是之前伤了头部的缘故,至于徐太医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又能想起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容远……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
下一刻,有无尽的透明液体从眼中涌出,化为滴滴泪珠落在地上,不过这一次却是因欢喜而落。她此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容远,近三十年无怨无悔的守护,通州被追杀之时更为救她而被围,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背负着这个包袱,没想到上天开眼,容远竟然没有死。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
“主子,奴才所说句句属实,要杀您的确实不是皇上。您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皇上只说您是出宫为大清祈福去了。”
“我知道。”芮盈缓缓止了泪道:“可是,他没杀我,却曾起过杀心是不是?”
这一句话问得李卫哑口无言,是啊,若轩辕晔不曾起过杀心,就不会在芮盈去通州后调集火器营围困通州,在炮前才堪堪改变主意。
望着哑口无言的李卫,芮盈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道:“事情我已经清楚了,往后,我不会再误会,但是同样的,我也不会再回宫。”
“主子……”一听这话,莫说刘虎,就是李卫也急了。
“李卫,你是从我身边出去的,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xing子,既然说了就不会再改。我很感谢皇上饶我一命,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然眸中却有无尽的哀凉在流动。
轩辕晔从来就是不信她的,这一次,他放过她,那么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轩辕晔还会放过她吗?
“主子您……”李卫隐约猜到了芮盈话中的意思,言语间透着重重惊意,难道她真打定主意不回宫了吗?
“五台山上有不少尼姑庵,我会择一间在其中修行,祈求大清国泰民安,百世昌隆,也祈求皇上龙体安康,蕴皇子平安健康。
在许久的沉寂后,李卫出言道:“既然主子心意已定,奴才不敢再劝,只是奴才好不容易才得幸见到主子,还请主子恩准奴才留在这里侍候主子几日。”
芮盈默许了他的话,在从屋中退出来后,刘虎有些嗔怪地道:“李大人,刚才你为什么不再帮着多劝劝娘娘,让她随咱们回宫?”
李卫拍着他的肩叹道:“刘大人,娘娘对皇上的误会看似解开,其实心中仍然有结,这不是咱们所能解开的,劝再多也无用。”
“那怎么办,难道真由着娘娘在五台山出家吗?”刘虎苦着脸问。
“自然不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在说完这句话后,李卫咬牙道:“我立刻写奏折将这里的事用四百里加急禀告皇上,娘娘的事就由皇上决定吧。至于咱们,眼下能做的就是在圣意下来前看好娘娘,莫让她再离开。”
“知道了。”刘虎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就在李卫将写好的奏折交由驿站四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同时,另一伙人也来到了拥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美誉的苏州;不过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为了抓一个人。
苏州以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而闻名天下,令每一个来此地的人流连忘返。当年康熙建造畅春园及圆明园时,就多有借鉴苏州小桥流水人家的水乡园林古城特色。
不过这些人对这些秀美山水显然没什么兴趣,径直来到位于城西的一处三进的院子,此时天近黄昏,暮影沉沉,将这一片秀美山水皆笼罩在其中。
随着叩门声响起,一个中年妇人过来应门,她在门后探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这群黑衣黑靴,不知从何处来的人,“你们找谁?”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冷冷瞥了她一眼,抬脚就将半掩的门踹开,然后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快来人啊,有强盗!有强盗!”仆妇倒在地上惊惶失措地大叫着,黑衣人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走进去。
随着仆妇的喊叫,从里头奔出好些个手拿棍子的壮汉来,皆是宅子主人花钱请来的护院好手,如临大敌地盯着一步步靠近的黑衣人,大喝道:“你们想做什么?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站住,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护院们喝斥了半天也不见那些人站住,只能咬一咬牙,捏紧手里的棍子冲上去,虽然这些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子,但他们领了这里的月钱,少不得要做些事。
“滚开!”护院们刚听清这两个透着一股子彻骨冷意的字眼,就感觉身子腾空飞起,然后狠狠砸落在坚硬的青石地上,疼得一个个呲牙咧嘴,哀嚎惨叫。
“出什么事了?”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外面这响动,点灯出来察看,当她看到自己高价请来的护院躺了一地时,神色一下子变得极难看,盯着那群几乎与黑夜相融的黑衣人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闯到我家中来?”
“奉我家主人之命,请瑞奕小姐回京城。”当先那个黑衣人,冷冷说出这样一句令女子浑身发冷的话来。
这群黑衣人正是英格派出来的死士,领头者是那拉家族死士头领之一的暗隼,奉命来这里抓躲藏在这里的瑞奕。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瑞奕面若死灰,她没想到自己躲藏的那么小心,居然还是被这些人给找到了,不必问,他们定是皇后派来的。
当日,她与凌柱夫妇闹翻离开京城后,就已经想到皇后可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是身为皇后的那柳氏想拿出来也是伤筋动骨。
所以,她到了苏州后,就立刻以比市价便宜三成的价钱将那间宅子与田地卖出去,然后假意离开,实际是在苏州不起眼的地方买下如今住的三进宅子,做为栖身之所。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后一旦追查起来,发现她卖了宅子与田地,必会以为她早就带着银子离开了苏州,绝不会想到她还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