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华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太脆弱了,千华此时的神识,不,说成是灵魂更为恰当一些吧,太脆弱了,哪里有半分抵抗,直接就是一边倒的架势……
千华的灵魂负隅顽抗着,但是徒劳无果,最后环绕在千华头脑里的只几个字眼:“落神涧,不能死……”
所谓夺舍,唯有元婴期的大能放才能施展出的保命手法,当然一些秘法也可能做到这种效果,但是不论是元婴修士还是秘法所致,夺舍而来的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也就导致将会永远停留在当初的境界,就是夺舍之人的境界,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正道一直都羞耻于此,而一些存在于灰色地带的散修或者一些邪道魔道修士为了延长寿命会事先寻找好上好的炉鼎再进行夺舍,当然,像此刻这种情况,十有**是肉身被毁的无奈之举,才会夺舍千华这种一无是处的身体吧。更新最快
夺舍,顾名思义,夺走你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就要舍掉一些东西,也就是抹杀掉这具身体的灵魂,而此刻,要抹杀的,便是千华无疑。
“哼”千华那一边倒的灵魂突然感觉到了这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是谁的呢,好熟悉,淡淡的味道,淡淡的味道!是白衣神仙!”
猛然间千华的意识好像瞬间苏醒了过来与脑海中那股灰色神识相抗衡。
那淡淡的声音再次在千华的脑海中响起“神守泥丸宫,蔽去杂念,固守灵海,默念: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千华不敢且慢,紧随那声音一步步做起,虽然不懂其中泥丸灵海道等为何意,但是心神放空,随着潜意识却也做的有模有样……
白衣男子并没有出现,只是不知在何处传来他的声音:“宵小之辈,连个孩童都不放过?”
“桀桀,你又是何人,敢打扰本座的好事?”
“落神涧的百里之外什么时候潜进了魔道的宵小?算了,诶……”
“落,落神涧,等等,难道你是……”
这片天地间仿佛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烈火灼烧皮肉的刺啦声响,而那只墓碑旁的蟾蜍也是被一股无名之火直接烧成了灰烬。
没有人再来打扰,或者说理会千华吧,千华还是沉浸于那复杂绕口的口诀之中,灵识自行运转着,而随着那蟾蜍尸体被烧尽的一刻,脑海中一边倒的压迫威胁也是应景的消失了,反之灰蒙蒙的灵海之中停留着一股纯净的灵魂之力……
“算是给你一场造化吧,佛教的喇嘛曾经说过,渡己先需渡人,能不能爬上落神涧就看你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千华运转口诀好像达到了一个瓶颈,或者说是一种饥渴,而那股纯净的神识貌似成为了千华的目标,吞噬消化,周而复始。
“咕噜咕噜……”
“咕噜……”
千华是在第二天早上第一道晨光照在身上时醒来的,睁眼的瞬间,千华感觉世界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千华说不出来,但是感觉,对这个世界,好像更清晰了,敏锐,甚至能感知到露水打在杂草上的颤抖。
神识,泥丸宫,千华好似醒悟了过来,转身对着太阳,作了一揖。
千华不知道洛家为何会与这种神仙人物有所交集,但是千华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能否报仇,唯一的一次能否不在受他人左右命运,唯一的一次机会。
千华起身拍了拍尘土,径直离开了险些让自己送命的乱坟岗,东行百里,对一个刚满十一二的少年又会是一趟什么样的旅行呢?
风,一直都是文人骚客搔首弄姿的对象,而现在的千华确是想骂人,飞沙走砾,狂风大作,天昏地暗,风驰电掣都难以形容此时的风力,更何况对一个少年而言呢。
此地名为哨峡,四面环绕,唯有峡口一处可以出入,然而,哨峡的名字由来,也正是如此,因为峡口正对风口,长年累月的飓风仿佛巨人口中吹出的口哨。
而千华正是已经深入其中了,千华心中不断腹诽着,“东行百里,那你倒是说是直线距离啊,这东行,北面是砗磲国跟我那个皇叔本来就交好,我从那里走就是找死,南面是蛮荒之地,野兽横行,挑来挑去,这正东方还是如此凶险。”
好在千华在每年的春狩中没少被各位哥哥暗算,也算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的本事,最起码,没有那么慌张,以至于措手不及罢了。
用树枝做成的简易长矛,串扎着两只野兔,不知在哪里偷来的农妇家孩子的衣衫里也鼓鼓囊囊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生的落差并没有在少年的脸庞有任何的展现,反而古井无波的双眼时刻透漏着与同龄孩子大为不同的深邃以及希望,没错,就是希望,试想一下,一个可以手刃敌人并且触碰到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对一个少年的魅力,足以让他暂时放下仇恨,以及,一只野狼的威胁。
没错,一只野狼,直面与千华对峙着,千华唯一可以依仗的或许是野狼肚皮上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吧。
哨峡,少年,野狼,还有阵阵恶风,这些元素配合到一块,竟然有一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既视感,当然,现在的千华可没有心情享受这种英雄气概,要不他成为野狼的午餐,要不野狼称为他的腹中之物,这个结果到底如何,野狼不知道,千华也同样不知道。
风,变弱的瞬间,野狼动了,千华也动了,几年的春狩以及大内侍卫的精心调教,也让千华对危险的感知分外的明显,左手握拳,右手持木矛,迎上野狼的利爪,一人一狼一起扑倒,千华用木矛支撑着野狼硕大的头颅免得一口下去,那样千华的脖子估计会开出一朵血色的玫瑰吧,但是还没坚持多久,千华的体力就有所不支,毕竟小孩的身体,怎么可能抵挡的了野狼的拼死反扑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是一只受伤的野狼,但也不是目前的千华可以与之抗衡的,野狼逐渐取得优势,步步紧逼,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千华想起了以前与一位大内侍卫闲聊时讨论过,“狼,都是铜头铁尾豆腐腰,就如同打蛇打七寸一样,对付狼,就要攻它下盘。”
千华不敢多做犹豫,右手瞬间抽离,朝着野狼腰部就是一拳,野狼哀嚎着,但是仍没有放开千华的念头,好似决定了今天必须把千华当成今天菜谱的一道主菜。
又是一拳,紧接着一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千华不知道是怎么打死野狼的,但是当千华费力的从野狼的尸体上爬起时,才发现,野狼的下半身已经是血迹一片了,或许千华真是幸运不错吧,把野狼腹部的伤口再次打破,而我们幸运的千华或许没有功夫享受这血腥的战利品了,因为,哨峡的飓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