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小的山村,依山傍水,宁静清幽。
正午时分,一间间低矮的茅草屋上炊烟袅袅。村里的季师傅挎着工具袋子,手里抱着个小小的包袱,乐颠颠的往家跑。
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只是随口应一声人就没影了。村里人看着季师傅脚底带风的往回赶,都摇头轻笑。
季师傅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名叫季胜利。没办法,生他的时候,正好抗战胜利,没有文化的父母就给他起了这么个有意义的名字。
他还有个弟弟,叫季和平,胜利了,当然就和平了!不得不说,老一辈人的爱国热情就是浓厚。
书归正传,季师傅抱着包袱回来,连忙叫还在外地(农村的厨房)做饭的老婆过来。
季师傅的老婆叫冯春华,是个朴实善良农妇。听到老头子兴高采烈的叫自己,也连忙小跑着过来。
看到老婆来了,季师傅献宝一样,轻轻的把包袱放在炕上,慢慢打开。冯春华立刻惊叫一声:“这是哪来的娃啊?”
季师傅嘿嘿一笑:“老天爷赐给咱的!”
冯春华白了老头子一眼:“去,净瞎说!”
季师傅连忙解释:“真的,我从王庄回来的路上捡的!你想啊,这山沟沟里,几十里山路,又没个人家。娃就在路边,嘎呀嘎呀的叫唤。不是老天爷赐的,还是什么?”
“你再想想,要不是我正好从那经过,用不了半个小时,这娃就得被狼叼去。你说,不是老天赐给咱们的吗?”说着,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
是啊,季师傅夫妇都五十多岁了,也没有个一男半女。看着人家像他们这岁数都抱上孙子了,老两口说不出的着急。
去省城看过,俩人都健健康康的没有病,可就是没孩子。这简直就是老天不让有孩子啊!村里人都背地里叫他季绝户。
这下,天上掉下来个白白胖胖的娃,还是个带把的,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老两口高兴的连饭都没吃,看珍宝似得看着这个讨人喜欢的娃娃。
这娃娃只有块上好丝绸黄布包着,浑身上下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大大的眼睛,瞳仁乌黑发亮,还能看到双眼皮,挺翘的小鼻子,红润的小嘴,白净的皮肤,简直就像年画上下来的。
下午,冯春华拿起针线,忙着给娃娃添置衣服,季师傅则抱着娃娃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是村里唯一一个识文断字的人,还捎带着会点忽悠人的仙术,农村人叫那是有道行。
谁家的孩子惊着吓着,招了没脸的都找他,还别说,村长给摸摸叫叫,拉拉送送就好了。
虽然这些都是迷信,但农村人就是信这一套。这不季师傅就来了,想让村长给算算,这娃命里缺不缺啥,给起个好名字。
村长看着这年画娃娃,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前前后后看了半天,又神神叨叨的掐指算算。
然后,老村长煞有介事的背着手,眯着眼,在屋里念念叨叨的转圈。
最后,老眼一睁,眼中精光一闪:“这娃命不好啊!”
一句话,把季师傅吓够呛,颤颤巍巍的问着:“咋个不好啊!村长,你可得给俺家娃好好破破啊!”
村长拍拍季师傅的肩膀:“瞅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我还能看你笑话不成?虽然得费点劲,不过也没啥大问题。”
说着又掐指算了算:“恩没事,过几天,我就给他破破。”
说着在收了季师傅一个红包后,村长找出一本泛黄的古书,说这娃命里缺金,所以,在名字里,得把这金给补上。
在古说里翻了半天,找到个钧字,用手点点,恩,就这个!从此这个娃娃有了名字,叫季钧。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季钧越长越秀气。没错,就是秀气。
白嫩嫩的皮肤怎么都晒不黑。细细眉微微上挑,小时候的大眼睛慢慢变得细长上扬,成了标准的丹凤眼。
俏生生的小鼻子,樱桃般红润润的小嘴,咋看咋像个俏丫头。村里人都说他漂亮,个个喜欢他。
可也是今年,冯春华病了,病的很严重为了省钱给季钧娶媳妇,老太太说啥也不进城看病。
没办法,季师傅只能给老伴走几十里山路,去邻村的老中医那抓药。可是,人有旦夕祸福。
季师傅不小心摔下山,一命呜呼了。冯春华本来就命悬一线,听到这个噩耗,没几天也撒手人寰了!只有五岁的小季钧又一次成了孤儿。
失去父母的季钧被叔叔收养了,因为长得可人,倒也没受什么委屈。为啥,叔叔家凤丫十岁了,长得不漂亮也不丑,从小就喜欢和季钧玩,季平安是打算把季钧当上门女婿养的。
再加上,季师傅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季钧实际上也没吃他叔叔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七年,季钧也越发的漂亮可人了。
虽然也跟着大人下地干活,日晒雨淋的,可人家就是不黑也不脏,活脱脱神仙似得人物。
季钧从小爱说爱笑,活泼开朗,走到哪都讨人喜欢。
这天,季和平带着凤丫去赶集,俩人提着很多东西往回走。一辆货车不知怎么突然失灵,重重撞在季和平身上。
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就这么一命归阴了。
凤丫吓坏了,竟然一动不动的看着大货车逃之夭夭。等她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这下,婶子急了!办完叔叔的丧事就用扫把把小季钧扫地出门了。
婶婶说他是灾星转世,不但长得像个妖精,还专克亲人。
克死了爹娘,如今又克死了叔叔,就是个天命煞星。
可怜的季钧才十二岁就没有了家,附近人也不敢收留他,生怕他克死自己。
就这样,只读了四年书的季钧开始到处流浪。
还好,他长得讨人喜欢,有不少好心人帮他,给他吃的穿的,可就是没人愿意收留他。
小季钧就这样住在季师傅的老房子里,吃着百家饭长大。
虽然日子苦,可季钧从来不抱怨。自己砍柴,自己挑水,自己做饭。没事还养两只小动物,倒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十七岁,季钧已经长到一米七了,除了胳膊腿有点细以外,完全像个男子汉了。
为什么说像呢?还是因为那张脸!那张比女人还要娇美却不失英气的脸。
说来也怪,季钧从小只吃素,不吃肉,却从不生病,纤细的胳膊腿却比个成年壮汉还有力气。
只是一点,从小缺少教育的季钧和那些农村大老粗一样,爱开玩笑,爱说粗话,整天没心没肺的过日子,倒也乐得逍遥。
随着社会的进步,村里的变化也日新月异。低矮的茅屋不见了,变成了一幢幢像样的砖房。
季钧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家里的老屋翻新成了小瓦房。
爱干净的季钧每天都把这个小家收拾的井井有条,屋里的家具一尘不染。村里人都说,他比个姑娘还要利索。
每年农闲,村里的青壮年都会进城打工,赚取外快。今年,季钧也跟着村里经常出去的大成哥出去了。一来可以多赞些钱,二来可以增长见识。
来到城里,这个在村里长大,文化水平又有限的大男孩真的是又惊又喜。好奇宝宝一样的问这问那,大成哥就在一边不厌其烦的给他解释。
村里人给人打工,无非是干那些城里人不爱干的,又苦又累,工钱又低的活。
季钧则是跟着大成哥在建筑工地干活,虽然很苦很累,但身为农村人的季钧倒也没太在意。
这天,是季钧的生日,大成哥非要请季钧喝酒。很少喝酒的季钧没喝几杯就醉了,傻呵呵的听着大成哥和工友吹牛。不时还插上两句嘴,惹得大伙直乐。
因为对外面事物都不太懂的季钧只会问一些傻问题,被别人家拐弯骂了也听不出来。
季钧听不出来,不代表大成哥也听不出来。工友间开开小玩笑很正常,但拿季钧当傻子耍就不正常了。
一来二去,几人就吵起来,甚至还动了手。
从没见过这阵势的季钧有点害怕,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成哥挨打,毕竟人家那边好几个人,他们这边就只有他们俩。
所以,尽管心里很怕,但为了维护大成哥,季钧第一次和别人动手了。
别看季钧瘦瘦小小的,力气却大的惊人。一拳就把人家的门牙打断了,一脚就把人家的肋骨踹折了。几下子,对面的三个人都躺在地上一个劲的诶呦。
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人,季钧的由害怕变成的兴奋,借着酒劲指着躺在地上的人嚷嚷:“来啊!起来啊!再跟老子打啊!都他,妈,的废物!哈哈哈!”
男人都是有暴力倾向的动物,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很显然,季钧就是其中的一员。只是第一次打架,就让他热血沸腾了!
只是,让季钧没想到的是,被他打的几个人全都住院了。
自己和大成哥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陪人家医药费的呢!
没办法,季钧只好拿出了这些年一点一点存的钱,又卖了自己的小房子,才凑够几个人的医药费。
医药费交了,季钧却一无所有了,只能更加卖力的干活,赚钱。
可让季钧没想到的是,几个家伙似乎是吃死了季钧,竟然还管他要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这些东西,季钧哪里懂啊!就知道一点,他们是看自己好欺负,要讹钱啊!
可是,你不给钱,人家就不出院,耗来耗去,花的还是季钧的钱。
大成哥已经回村给他取了三千块了!这几个人还不知足,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季钧两万块。笑话,季钧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值两万块啊!这下,他和大成哥都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