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感觉身体乏力，提不起精神，成天昏昏欲睡。
在药物的刺激下，又有周围的环境影响，不把人逼成疯子才怪。
顾篍现在已经有极大的把握，确定原主是在进了这家疗养院以后，才出现精神问题的了。
也难怪在她混乱的记忆中，这家疗养院就是一个怪物深坑。
她将药扔进了马桶里，然后冲走，不让人发现。
不出意外，接下来每一次的小药丸，都会跟它们在空间内团聚了。
顾篍就这么躲在被窝里，装作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悄悄探出头，身体团在一起“睡”着了。
这种安静的病人，一般是不会引起外面的人多加注意的。
他们更多的是防备那些发狂的病患，随时需要报告上面，派医生护士过来进行药物镇定。
顾篍便这么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
这疗养院里的病人恐怕是不少的。
如果每个病房里都有人住，十三层楼，排除负一层和负二层，顺便把最顶层也排除掉，都有不少的病房了。
就算再减去每一层楼的医生值班室，还有别的功能房，剩下的房间里只有部分住人，病人数量都很多。
可想而知这家仁康疗养院有多受欢迎。
他们明面上的工作也的确很到位。
医生护士都相貌端正。
在刚才的诊疗室内，还能看见不少医生的荣誉证书装裱后挂在墙上，以及各种红色的锦旗。
接待病人时，不管真实情况如何，那些护士脸上都是笑着的，语气温和亲切，耐心十足。
估计有的病人家属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监控设施齐全。
换做是普通人家里，当然有些变态，过于侵犯别人的隐私了。
可在这个地方，却是安全的保障，可以随时发现哪里有意外发生，及时派人去处理。
病房里面装修的都是非常适合精神病人居住的材料，墙壁上全是软垫，哪怕是往上狠砸，或是撞头，也不会伤到。
唯一的床铺都焊死在了地面上，窗户也有严密的防护。
像是杯子这一类的玻璃制品完全没有留在房间内，每次用完后就立刻收走了。
如剪刀之类的东西，更不可能出现。
所以病人想要伤害自己都不行。
完美地杜绝了各种自/残的情况出现。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完美”，才显露出了问题所在。
既然这里防护得这么严密，不管是想跳楼自/杀还是割/腕/自/残都不能做到，周围又随时有人看着监控，各个环节都有工作人员随时待命，那么，每年死去的那些病人，又是怎么做到钻空子杀死自己的呢？
他们身上可没有多少伤痕，不可能是用牙齿咬死自己，或者是用其他更直接的手段。
这难道不让人觉得奇怪吗？
偏偏这么明显的漏洞，却极少有人提出质疑。
因为他们在看到那些“完美”时，已经下意识认为这家疗养院非常靠谱，很为病人着想了。
最后都还是让人死了，只能说那些病人太难管理，想方设法地捣乱，这才出了事故。
就连顾志文，也是对这家疗养院十分信赖的，觉得妹妹在里面生活得非常愉快。
要不是最后被妹妹的死刺激到，又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心中不甘想要寻求一个真相，恐怕都不会怀疑到仁康疗养院有问题上面。
顾篍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晚饭送来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顾篍在这些人的监视下，老老实实地将饭菜往嘴里送去，吃了大半以后，就放到一边，又乖巧听话地喝水吃了药。
事实上，不管是饭菜还是药片，都被她丢到空间里，找了个地方处理了。
也好在现在的空间已经进化成了一个小世界，否则她还需要弄个什么容器来处理那些饭菜。
趁着夜里的休息时间，顾篍故技重施，用空间里的设备检测了一下那些饭菜。
果不其然，里面都是混了少量迷药的。
但看上去分量不算多，估计也就是让人昏昏欲睡，没有力气发狂打闹。
可如果长期这么服用，积累下来分量可就不少了。
天天往肚子里吃些这玩意儿，脑子能不出问题吗？
顾篍也就是心里膈应，一口没吃。
真的需要，她吃下去倒也不怕，毕竟之前就有过一个特殊技能——钢铁肠胃，这些在普通人身上会造成伤害的药物，她吃下去也没有什么损失，直接就能消化掉。
藏在被窝里随便吃了些空间里储存的食物，注意没有留下什么残渣或是味道，顾篍就放松地睡过去了。
这么过去了几天之后，大概是因为她表现得很安分。
除了胆小一些，老是觉得其他人是怪物，好像除了幻觉没有别的暴力问题，顾原原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出门的机会。
这一回倒是没有立刻出了大楼去外面的空地散心，而是被带到了楼下的食堂吃饭，不再被困在房间里了。
一楼的食堂看上去倒是跟某些高校的食堂差不多，桌子板凳整齐排列着，一边就是一长排的饭菜窗口。
另一边的墙上，还挂着一个大屏的彩色电视，上面正播放着一些文娱节目。
除了食堂边上对着这些病人紧盯着的保安，还有神神叨叨的病人们以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顾篍走进食堂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沉浸在和旁人完全不同的世界，根本不会去在意外界的变化。
少部分聚在一起，吹牛打诨，如同普通人和兄弟喝酒吃饭时差不多，只是说话的内容稍显猎奇，让人察觉到他们思维的不正常。
还有一些，大概是症状很轻的，大多数时候都和正常人无意，只有在发病的时候才会露出异常状况。
此时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并不与那些明显异于常人的病患待在一起。
顾篍看了看其他人，便学着他们的样子，从入口那边拿了一个干净的餐盘，排着队去窗口打饭菜。
就这个时候，她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
眼神躲闪，拿着餐盘的手都在颤抖，更不敢和人直接目光接触，摆脱师傅打菜时，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见打菜师傅听不见她的话，不耐烦地随便舀了一勺子她并不喜欢的菜，也不敢反驳，红着眼圈就端着自己的饭菜走开了，一个人坐在最角落里的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大锅饭味道一般，倒是没有再加迷药。
看来，只有送往病房的那些“单独套餐”，才会有额外的“添加剂”。
顾篍又摸清楚了一件事。
本来以为吃完饭后，就能再出去看看了。
上次她还想着能够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布置，看看会不会存在什么漏洞的。
结果被一个精分蘑菇给打断了，别说是观察环境，连想要检查的小药片都是回到房间后，藏在被窝里检查的。
这次可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吧？
想到这里，顾篍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脸上的那个红色牙印，可是过了大半天才消失的，可不想要再被人往脸上盖个章了。
头一回让人咬了的顾总只要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心里郁卒。
要不是还得维持着人设，她都想几口扒拉了饭菜，就往外走了。
但现在，她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只是暗中加快了频率。
看着仿佛秀秀气气，实际上吃得并不算慢。
没一会儿，餐盘里的饭菜就只剩下了一小半。
眼看着胜利在望，顾篍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蹲去什么地方观察了，就听食堂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放肆！朕的龙椅也是你能坐的吗？”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过了不到一秒钟，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菇菇，我可怜的菇菇，你就这么惨死了……呜呜呜，你们太可恶了，怎么能够把菇菇吃掉，呜呜呜……”
熟悉的声音，让顾篍拿着筷子的手都跟着一抖。
她很快抬头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同时像是被吓到了，连忙放下了筷子和餐盘，一缩头就躲在了桌子底下，抱住双腿瑟瑟发抖，完美地保持住了她的胆小形象。
实际上，这里的角度能够将对面发生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精分蘑菇人就坐在一张凳子上，捧着一个餐盘嘤嘤落泪，那眼圈红红的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而旁边站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此刻脸上青筋暴起，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蘑菇人，像是想要痛揍他的模样，刚才说“龙椅”的就是他了。
“起来！给朕起来！你们还不赶紧动手，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拉下去斩了！”
任凭这位“皇帝”怎么叫，蘑菇人都不肯挪开，只顾着对餐盘里的清炒蘑菇哭泣，甚至还对着其他人说道：“菇菇都被杀死了，你们竟然都不哭，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我们难道不是同类吗？”
正常人当然不会理她。
可这里的能是正常人吗？
他一说，就有好几个人也跟着红了眼眶，仿佛深有同感地哭了起来，对着那几个被“皇帝”命令后想要拉开蘑菇人的“奴才”拉扯起来：
“对呀，菇菇太可怜了，你们为什么要吃菇菇？”
“你们人类太可怕了，我们兔兔也跟菇菇一样惨……”
“今天，我就要代表小妖精们惩罚你！”
而那些“皇帝”的“属下”也不甘落后，连忙反抗起来：“放肆！尊驾在此，谁敢冒犯！”
“侍卫呢？侍卫在哪里？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保护皇上！”
然后，一群人就大作了一团，甚至将其他分开坐的病人都卷了进去，好几个本来表现得正常的病人一被刺激，也跟着发了病。
顾篍蹲在桌子底下，眼看着那边越来越混乱，连旁边看守的保安都齐齐出动，一时无法将那些发狂的病人全部镇压下来，不由得心情有些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