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疼,好疼!
城西外满地的尸体中一个女子微微动了动。
她努力睁眼也只有眼皮颤动了两下。
“我是死了吗”
李言像困在梦魇之中,想醒醒不过来。
疼痛感剧烈,她用手紧紧抓地,五指扣进泥,泥土里的细石子像针一样扎穿她的指甲缝。
鲜血染满她手中的淤泥。
“呼——”
她猛睁眼,像重获新生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喘着气,与此同时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袭进脑海……
她,居然穿越了!
魂穿到一个从未听过的朝代——圣朝,重生在一个叫李元元的女子身上。
今年十八岁,是宁安城里一名小小的乞丐。无父无母,只有一帮一同要饭长大的乞丐兄弟。
半个月前千年古城宁安城爆发瘟疫。染病的人非常多,像感冒一样传染性特别强,严重者最后都高烧咳嗽七窍流血而死。
城中的郎中们聚集在城主府,日夜研究,始终没找到一副能治疗疫病的药方。
城主欧阳世海无策,连修几封书信向朝廷求救。
圣朝皇帝明帝紧急议政,派出最不受待见的五皇子敬王岳子墨和几位御医前往赈灾。
遗憾的事,朝廷救援还没到,李元元就和她的伙伴们染上了瘟疫,被城里的官兵撵到城西之外,没吃没喝,仅过三日就倒在了尸堆中。
“草菅人命!”
拼凑零碎的记忆,李言有种想骂娘的冲动。城主就是个庸官,把染病的赶出城,粮药不发活活饿死了这么多人啊。
李言蓄足力气努力爬起,瘫坐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之中,莫名红眼。
老的小的弱的壮的男的女的……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一部分躯体发黑流着浓臭的液体,一部分更早的腐烂到已露出深深白骨……
“呕——”
李言前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阵恶心呕吐不止,动作过猛,把几天没进食得胃吐到痉挛也没有吐出半点东西。
或许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李言虚弱强撑住身体,只觉前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也没有如今所在的世界黑暗。
[老天,为何来到这样一个世界!]
李言仰天长叹,别人穿越惨归惨,好歹赠送个空间系统金手指、无敌智商开挂技能。
而她——李言搜索全身里里外外平平无常,除了一部分李元元的记忆什么也没有。
要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无疑和空手接白刃有什么区别!
前世,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天上班吃饭打游戏,日子过得不算精彩也算安逸。
要不是闺蜜程欣那个大猪头,小长假非要拉着自己到西藏探险。结果到了才知道她这次带了新男友,拉自己过来就为给二十六岁的自己撒把狗粮。自己一气之下杠着帐篷走掉了队,以至于遭遇一场暴风雪年纪轻轻就殒命在无人区
估计为一把狗粮就丢掉性命的只有她了。
李言悔啊,以后一定要给程欣立块狗头的牌牌。
一道城门打开,她警觉看一眼,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不远处一簇高大的荒草丛。
静静地趴在里面,扒开草从缝隙中看到一队官兵从城门中依次出来,口鼻蒙着块白布。手中各提着一个木桶拿着一把勺子,走到尸体边对着尸体撒上些白色粉末。
“这是做什么”
李言联想到前世疫情,猜想是消毒。
“妈呀,这样消毒不行吧!是要处理尸体吗”
李言看不懂,只好先按兵不动。
来的人都专注撒粉,并没有人注意到藏在荒草中的李言。他们边走边撒,确定撒在每一具尸体上。
有两个官兵在李言附近,李言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三儿,你说咱们走的啥狗屎运?被派出来干这活儿!这他m人干的事儿吗?”
被叫三儿官兵有些瘦弱:“哎!算了哥怨啥呢!咱们一没靠山二没钱,跟上头又说不上话,不派咱们这些难道派他那些舅子大爷?”
“哼!他舅子大爷是人咱俩不是人?这么多烂掉的死人,光这味儿就受不了。”
“忍忍吧哥,等一会撒完助燃粉,一把火烧完就了事儿了。”
“哎,只能如此,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干这活计,要是不小心被感染就受大罪了。”
“怕啥啊哥,出来前不是喝了防疫的药了么。”瘦官兵表现淡定:“再说敬王带着御医在城里,反正能治好。”
“呵呵,就你信!听说那敬王一来就花天酒地,全靠他请的无极门神医穆先生在治瘟疫。其他人哪儿快活呆哪儿去了谁还管别人死活。也就咱们苦命干这些破差事。”
“哎呦哥,你小声点,这话可说不得。别人听了告了状要挨罚的…………”
“切!老子怕个锤子。老皇帝只知道祈福派个皇子花天酒地。还有咱们城主——你看城里当官的有钱的哪个家里死人了?。”
“哎呦哥别说!这事悬得很,让人听去咱俩小命就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完事儿保命要紧!”
两人绕过荒草朝更远处走去。完全没有发现里面的李言。
而李言听到两人的对话却特么庆幸。
还好自己醒得快,要不现在身上是不是也被撒上些助燃粉,一会一把火烧的渣都不剩
咦!
她打了个冷噤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刚穿过来虽情形不好她没想当炮灰呀。
“主子,要救吗?”
城墙之上,两道黑影躲在偏僻之处,他们俯视着整城西外,下面一切尽收眼底。
侍卫见主人一直盯着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猜不到他救还是不救?
然而被称之为主人的男子并没有回答,依旧盯着下面一言不发。
“主子,就一活口!”
男子回头瞪他一眼,吓得他赶紧低头。
他们来这城楼监视都两三天了,每天都盯着一片尸体看,也不知主子要看什么。
昨日,听说城主要处理这些尸体,主子又天不见亮赶来了。
只是没料到欧阳城主这么草率,仅撒上些助燃粉直接在这里烧,并没有按照穆先生的指示挖坑填烧。
瞧把主子给气得——
“走!”
“干嘛”
男子突然开口,侍卫顺口一问,又迎来一个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