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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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童生像是见了鬼一般,指着那人:“你!你!”

   “怎么?一夜不见,王兄不认识我了?”陆邈笑着调侃。

   “你怎么会在这?”王童生目瞪口呆,他下一句话没有问出来,那忆香楼门前闹出动静的又是谁?

   “王兄,我还有急事,就不与你多聊了!”陆邈朝他拱拱手,快步离去。

   王童生还呆立在那里。

   不远处的嚎叫声传来,他这才反应过来,急着向那边跑去。

   李耀!

   王童生打死也没想到,棍棒之下,抱着头不停哀嚎的人,居然是李耀?

   “别打了!别打了!”王童生上前阻止。

   “怎么?你要帮他付银子?”为首的男子问道。

   王童生摸出身上的荷包,问道:“是,我帮他付!他欠你们多少钱?”

   老鸨一听有人要帮忙付银子,面上一喜,看向王童生:“哎呦,这不是王家公子嘛!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概不赊账的。您只需要付四十两银子,就能把人带走了!”

   “四十两?”王童生皱眉,停住了掏银子的动作,他今日出门只带了十几两。

   “你们刚才还说二十两!”地下趴着的男子大喊,他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头,只觉得浑身都疼痛难忍,骨子都散了架。

   “怎么?我们这帮兄弟们不要吃饭吗?”为首的打手说道。

   此话一出,地上的男子也无话可说。

   “李兄你莫要跟他们争执,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银子!”王童生低下头小声对李耀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妈妈,又抓到一个,死活不肯付银子的!”

   几个打手上前,将另一名男子拽了出来。看他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显然也是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刘监生!

   居然是刘监生!王童生惊呆了。

   “真当是我们忆香楼是做善事的?一个两个都骑到我头上拉屎!”老鸨指着被推搡出门的男子叉腰大骂。

   “妈妈,这人穿得不错,家里应当是富裕的,不如……”有个打手贴着老鸨的耳朵建议道。

   老鸨也不想轻易得罪了人,本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她好声好气地跟披着锦衣的男子说:“我们就派人帮你跑一趟,你让家里人来送银子。”

   披着锦衣的男子死活不肯,只是摇头。

   老鸨被他气得不轻,骂他给脸不要脸。

   “打!给我狠狠地打!都让大家看看,我们忆香楼可不是吃素的!”

   打手们从李耀身边撤了回来,朝着刘监生举起了手中的棍棒。

   王童生叫道:

   “住手!住手!我帮他们俩人付银子!”

   老鸨一听他要将两个人的银子一块付了,连忙制止了打手,笑着说道:

   “到底是王家公子,就是大气!”

   “他们两个加起来,算你六十两!给您去掉十两,算是给王公子一个面子!”

   旁边的人啧啧叹道:

   “刚刚还说是四十两,如今又加到了六十两,老鸨这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啊!”

   “你不知道,对王家来说,这就是九牛一毛!”

   “六十两啊!够我家嚼用四五年了!”

   突然路上看热闹的人大叫道:

   “这位不是李家的大爷李耀吗?”

   李耀立马捂着脸,连连否认:“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李耀!”

   “瞧瞧,你认错了人吧!李家那么富贵,李家大爷怎么会赖账?”

   “也对!难道真是我认错了?”那人也怀疑自己看错了。

   李耀将自己的脸捂得死死的,生怕被人认出。

   如此丢脸的事情,还是死不承认的好。

   贵妃娘娘对他期望颇高,若是传进她的耳朵里,定会大失所望。与族中的李家人相比,他一心读书,是洁身自好的典范。

   父亲正张罗着要给他娶一位家世显赫的正妻,决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李耀!决不能!

   王童生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他跟老鸨也熟,低声对她说道:

   “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银子,你把他们都带进去,不要让人围观了”

   老鸨笑着说:“行行行!谁不想和气生财!我也不愿闹得太僵!”

   老鸨正准备将两人带进去,就听到一个妇人惊声尖叫:

   “好你个刘明!我说你怎么一晚上没回家!”

   那个妇人拨开众人,冲到刘监生身边大声骂道:“你个倒霉鬼,居然来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

   “老娘吃糠咽菜供你读书,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娘的?这帮没脸没皮,卖肉的贱人能教你读书?……”

   “这是刘监生啊?他怎么穿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有街坊邻居认出来了。

   “亲娘怎么会错认儿子,铁定就是刘监生!”

   “不好好在家读书,跑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哎呦,阿明他娘,你别骂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有位大娘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劝说妇人。

   妇人气昏了头哪里会听劝,嘴里全是不堪入耳的脏话,将刘监生骂得一文不值。

   “身上这衣服是哪来的?是不是你偷了旁人的?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妇人将刘监生的外衣扒了下来,丢在了地上踩了几脚,嘴里不停地骂着他。

   “都是你们这群狐朋狗友,带着我儿学坏!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她顺手就揪住了刘监生的耳朵:“走!回家,跪在你死鬼阿爹的排位前,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刘监生像是个木头桩子似的,被妇人拽来拽去,被揪住耳朵也毫不反抗。

   “你们不许走!银钱还没付!”几个打手拦住了妇人的去路。

   妇人松开了手,叉腰大骂,肯定是老鸨合起伙来做的局,诓骗银子,自己家儿子可是秀才,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正当老鸨和妇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童生的仆人满头大汗才赶过来,王童生将两张银票递给了老鸨。

   老鸨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塞进袖子里,挥挥手让手下都回去。

   “多谢王公子!”老鸨笑着施礼,转过身也回了忆香楼,命人关上了门。

   刘监生的娘站在路上一刻不停地骂儿子,骂忆香楼,骂老鸨。见大门关上了,才将一直低着头不敢见人的儿子拎回了家。

   刘监生此时就像是游街的犯人,路人将他的“罪状”听了个清清楚楚。

   王童生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李耀的头上,扶着他回去。

   “散了散了!别看热闹!”

   王童生的仆人朝着两边的围观民众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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