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让我的命换项璟复活?
凭什么?
项璟既然已死了千年,就应该尘归尘土归土,他凭什么为了让自己复活就忍心杀死自己不知多少代的后辈?
我项南是父母所生养育长大,身体里流的血是父母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伤也?他项璟凭什么要用我的鲜血换他复活而让我成为一辈子都不能睁开双眼的植物人?
换了血不说,竟然还要用我的躯体,相当于更换了灵魂,我不能就这样任人鱼肉,我的生命必须由我自己主宰,我命由我不由天!
当时,我的心里就暗暗的下了个决定,也就是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从此以后的我,也因为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性格。
我要杀死项璟,我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鬼王离破就站在石室中央,静静的站着,却给人一种极度强大的压迫感,仿佛石室里面的生命都会承受不住他的压迫而双膝下跪。
江铃站在我的前面,仅仅持着匕首,但我看到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面对鬼王如此强大的对手,即使是她这个宗教局的修道之人也感到不安。
我看着棺材里的项璟,不,应该说是我的尸体,尸体脸色已经越来越红润,相信项璟的灵魂已经融入了进去,我甚至看到了他的胸膛开始起伏,仿佛有了呼吸,相信再过片刻项璟就会用我的身体重新站起,死去一千年复生。
我的脚步轻轻挪动,因为已经变成了一缕残魂,脚跟没有落地,所以飘荡的很轻柔,如果不是注意到我的身体,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从石室的上方传来,一大片石块坍塌倒下,紧接着几个人影从上面跳下来,竟然是中山装他们那批人。
鬼王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他们,但他那股强大的气场已经深深的震慑住中山装等人,汪国友、胖子董大宝、房东老板、买命鬼以及中山装几个人全都站在了原地,没有上前一步。
没有看到陈爱国和白脸,想必已经遭到了他们的毒手。
房东老板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江铃身后的我,指着我惊喊:“项南,怎么成魂魄了?”
董大宝冷笑,看着曾经跟他共度患难过的我,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怜悯,冷声说道:“肯定是被离破拿来换血了。”
汪国友在几人之中受伤最重,想必是遭到了陈爱国的重手,他脸色惨白头发蓬乱,嘴角带血厉声道:“不能让项璟复活,我们根本控制不住他,速速抢到擒龙尺,我们就走,阴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中山装没有说话,但他身体已经做好了防御姿势和进攻准备,他的左脚朝前一步,脚尖踮起,身子微弓,双手看似放在胸前,但却是防御自身的身体,相信只要离破有一丁点动静,他整个人就会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离破慢慢的转过身子,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没有看见他们几人一样,双目淡得如水,轻轻扫视了一圈,最后眼神突然停在中山装的身上,淡漠的眼神突然多出了一丝意外,但很快的又收了回去,如古井无波。
“你们要此地阴魂,我答应了你们放走了所有阴魂,答应你们并不是怕你们,而是不想你们打扰项璟的复生,但你们现在却要来抢擒龙,甚至还要阻止项璟的复活,真是贪心不足,面对贪心的人我通常都是让他进入地府常常油锅的滋味。”
离破的声音极其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不是对人说的,而是对空气说了一句话一样,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这句话,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一个鬼王,鬼境之中的绝对王者。
中山装面色平淡说:“离兄,擒龙我们志在必得,对于项璟的复活我们没有丝毫恶意,更不会强加阻拦,你若答应让我们带走擒龙,我们立刻转身就走。”
房东老板听了此话大急,喊:“不能让项璟复活,我们几人联手离破定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若让项璟复活,他绝不会让我们活着走出去,我们将会是项璟的试刀石。”
“狂躁 n# 离破突然冷喝一声:“一个小小阴魂竟敢口出狂言,该死。”
话音落下离破的身影已经不见,待再出现时,他整个人已经来到了房东的面前,右手向前一探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脑袋已经飞离了身体,紧接着身体也化成道道碎片魂飞魄散。
中山装“且慢”的话还没出口变故已然发生,买命鬼董大宝以及汪国友见房东惨死,人人大惊,但几人都是暴躁脾气,向来只有我欺你,今日却被人捏在手中,已然雷霆大怒,三人同时冲了上去对离破动手。
中山装知道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已经动手,只有先杀了离破才是最佳办法,身子一动,手上已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一剑砍向离破的身后。
离破虽是鬼王之姿,但同时面对四个高手的强攻,也被逼得缚手缚脚,勉强只能打个平手,霎时间整个石室天摇地动飞沙走石,大战迸发!
江铃眼见几人动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转头喊我:“项南,我去收了你的三魂六魄,咱们快快逃出去。”
我知道此刻正是我动手的绝佳机会,岂肯这般轻易逃走,就算能逃走冲去去,日后呢?日后就是一缕残魂留在世上,说不定还要被牛头马面抓去。
想着这些我就下定了决心,对江铃道:“麻烦你先收起我的三魂六魄然后,帮我送进我的身体。”
江铃一惊,看向棺材中的项璟,不敢置信的道:“你要抢夺你的身体杀了项璟?”
我点头:“别无他法,我不能就这样容忍自己的身体被他人夺走,就算是我的先祖,也绝不可能。”
说完我不再理她,身子飘进棺材之中,只见棺材里躺着的我已经面色红润,呼吸自如,如在熟睡之中,我敢断定只要再过一时片刻项璟绝对会醒来,这个沉睡了一千多年的人就会复生,但今天,他的性命就会终结在我的手上。
我骑在我自己的身体上,脸色狰狞双手使劲猛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躺在棺材里的项璟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红润的脸庞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仿佛是知道了什么。
但我此刻已经进入疯狂,双手青筋暴起,脖子都被我掐出血痕。
远处正在与中山装等人的大战的离破看到了棺材中的场景,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动容,双手推展震开强攻而来的董大宝和汪国友,身子猛退几步对我大喊:“项南,你不能杀他 n# 中山装等人听到此话看向棺材这里,得知是我正在杀死即将复活的项璟,各自大喜,买命鬼惨白如纸的脸庞竟然也涌起了一丝红晕,对中山装道:“只要项南杀死了项璟,阻止了项璟的复活,我们杀了离破,拿擒龙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离破没有想到我项南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惊声大喊:“你疯了,你杀死了他也就等于杀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就算你能重回自己的身体也是半人半鬼,没有一魂一魄的人还能是人吗?”
“总比永远都做植物人好 n# 我声嘶力竭的呐喊,手上更加用力,尸体已经没了血色,起伏的胸膛也开始沉静下去,温暖的身子也开始变得冰冷。
我抬头看向江铃,她已经将离破带来的魂魄收回,守在棺材边等着我。
而我已经状若疯狂……
离破本身的实力虽说不能将中山装等人全部杀死,但与他们也是个五五不败之数,但此刻心中担忧项璟的复活,手忙脚乱,几次想脱身都被中山装缠住,甚至不防中了董大宝的几次重手,冲不出他们几人的包围圈。
无奈,他只能一边挡住几人的进攻一边对我大喊:“项南,他是你祖宗,用你的血复活他乃是天经地义,没有他就没有你们这些后代,今日你若杀死了他就是谋杀了你的祖宗,你就是个不孝之人。”
我疯狂大笑:“除了我父母没有人敢剥夺我生存的权利,更别说是这个死了一千多年的祖宗,他既然能够为了复活而要杀死自己的后代,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活命杀死他这个早就死了的祖宗。”
“你简直丧心病狂 n# 离破高声大骂,但我却不管不顾,因为我已经感受不到尸体的温度,而江铃已经放进了两个魂魄,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把这剩下的三魂六魄全放进去,我就能够重新复活,我的命将会由我重新主宰!
“主魂上身辅魄归位,项南,归位 n# 江铃施法,脸色苍白,三魂六魄已经只剩下三个魄在他的手中,其余的全部重新回归了我的身体,只剩下我这个主魂仍在掐着自己的尸体,直到江铃手中所有的魄归位,项璟最后一口气也没有了。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虽然紧张万分,但我却没有丝毫担惊受怕的感觉,我知道只剩下最后一步我这个主魂进入身体。
我看着江铃郑重的说:“拜托你了 n# 江铃看着已经快要避开包围圈冲过来的鬼王离破,脸色惨白的笑了一声:“我…尽力吧 n# 她的这惨白一笑如莲花绽开,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我才蓦然发现,如此佳人西施难比其声色,贵妃难敌其音容,我不禁看得痴了。
江铃见我发呆看她,惨白的脸上竟然涌起一股娇羞,喊:“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快一点。”
我顿时惊醒,心中情愫黯然升起,但眼前事态紧张万分,我也不好多说,对她笑了一下就跳进了棺材,然而当我看到我的尸体时,我就愣住了。
只见不知何时,我的尸体已经睁开了双目,眼中闪现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冷冽,这眼神太陌生了,难道……是项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