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没找到白枕舟……”
她吊着一口气支撑着这唯一的信念前行，为什么……为什么天还不亮？
南乔掏出手机，使劲按了几下没有反应，兴许是关机了。
走投无路只能用白荣贵的手机报警。
“真是可笑……”
她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铁山村……铁山村救人，有人死了……”
南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她脑中唯一能记清楚的东西。
“喂，能提供详细地址吗？”
“嘭！”
最终，她还是倒在了一片荒废的草垛里，失血过多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
“喂？喂！”
电话从她手中脱落，完全失去了意识。
月过无痕，山中隐隐约约传来阵阵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呜呜咽咽听不清楚，瘆人得很。
窸窸窣窣的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来者蹲下身用手在她鼻子前探了探鼻息，微微弱弱还没死。
“没看出来，你这拼死的本事还有几分。”
李生自嘲的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带回了家，腰上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血涌而出。
借着地窖里的灯光，李生给她简单处理了伤口，以免伤口发炎造成伤势恶化。
“你可别怪我将你推出去挡枪，我以为白荣贵看在他儿子的份儿上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生说完心中生出一丝别扭，当他逃跑后心头一直不自在，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将一小姑娘推出去挡枪，奈何一旦做出了决定再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本想将小烊安排好了再来寻她，没想到短短半个小时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爸爸～爸爸～”
小烊兴许又做噩梦了，哭闹着醒了，爬下床就要找李生。
“爸爸在呢，小烊不哭不哭。”
孩子是通灵的主儿，知道最近不太平，经常晚上不睡觉，吵得李生这心中也不得安宁。
“爸爸，我怕。”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爸爸会保护你的。”
小烊爬下床来到李生身旁就看见躺在干草垛上南乔浑身是血，还来不及给她换衣服，小烊吓得失声痛哭。
“小烊，不哭，爸爸在……”
李生好生一顿哄，以免他的哭声招来祸端。
“爸爸，姐姐怎么了？”
李生安抚好小烊的情绪，继续给她处理伤口。
“姐姐受伤了，爸爸要给姐姐看病，小烊要乖乖的知道吗？”
南乔在昏迷中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凉意在她身上散发开来，强撑着意识努力睁开眼睛，奈何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你……是谁？”
李生没想到她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能有意识，也实属难得她这强大的意志力。
“放心吧，你现在安全了。”
“李生……你……居然会救我……”
南乔虚弱的语气中携杂着意思讽刺的冷笑。
“意外吗？我怎么就不能救你了，至少，救了你，说不定我还能减刑。”
李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当真是痴人说梦，事情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盼着能减刑吗？
“爸爸，你和姐姐在说什么？”
小烊舔着棒棒糖不理解的盯着爸爸看，明明满脸不开心，为什么爸爸还要笑呢？
“小烊，爸爸在安慰姐姐呢。”
善意的谎言对于孩子来说是最好的回应，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来第二种回复了。
李生给她处理完伤口后任由她就躺在那干草垛上昏睡，自个儿抱着孩子回了一旁的隔间。
“爸爸，姐姐会冷吗？”
小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李生。
“不会的。”
李生将一个手提包从腌菜坛子中取出来，完好无损的被他封存起来，没想到……终究还是得他亲自来。
“小烊，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
小烊一听到过生日就异常的兴奋，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生日。
爸爸告诉他，他现在已经五岁了，能过生日了。
去年的生日因为没有买到生日蛋糕他还大哭了一场。
“想吃生日蛋糕。”
小烊举起手中的棒棒糖开心的在床上转了一个圈儿，搂着李生的脖子一个劲的蹦跶。
“还有呢？只有想吃生日蛋糕这一个愿望啊？”
李生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想到从明天起自己就见不到小烊了，这心中就无比难受，他们这一段露水父子情缘就到此为止吧。
他甚至痴心妄想过，他真的能和小烊逃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辈子。
“还有……想去赶集。”
小烊平时只能和父亲呆在村子里，看着其他的孩子能去小镇子上赶集他这心里羡慕的很，可是爸爸不让，告诉他只有满六岁了才能出去。
“爸爸，我能和你去镇上赶集吗？”
李生眼中擒着泪花，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明天和爸爸一起去赶集买生日蛋糕好不好？”
“耶！终于可以去赶集咯！”
小烊开心的搂住李生亲了一口，脸上的胡须有些扎嘴，惹得小烊傻乐呵。
“爸爸，悄悄告诉你，明天我也有礼物给你哦。”
“真的吗？小烊还有礼物送给爸爸？是什么呀？”
李生一把将小烊抱回怀里轻轻盖上被子，讲故事哄他睡觉。
“不行，明天才可以告诉你。”
“好好好～明天再告诉爸爸。”
李生哼着小曲儿哄他入睡。
躺在干草垛上的南乔逐渐恢复意识，唯独整个身子动弹不了，像一潭死水倒在地上。
“小背篓哦……背着我的宝贝哟～南山走遍走北山哟～我的宝贝入睡没哟～”
南乔眼角落出的清泪打落在干草垛上，心中同样哼唱着李生口中这一首入睡童谣。
这是她家乡土生土长传出来的童谣，只有他们那个小山村的人才会唱。
自己小时候经常听见父亲唱这首童谣哄自己入睡。
几个小时的煎熬，李生一夜未眠，天蒙蒙亮，公鸡在外打鸣，李生悄无声息的下床出来查看南乔的伤势。
“醒了？”
李生的语气有一丝丝惊讶。
“一直醒着，不敢睡……我怕一旦睡过去……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李生给她喂了一碗凉水，查看她的伤口未见愈合，似乎还有发炎的征兆。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李生酝酿了好久好久才说出这句话。
南乔惊愕的看着他，随即无奈一笑。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求你吧。”
“我认真的，我想结束这一切了。”
李生斩钉截铁说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了解这一切了。
只是，他心头唯一的牵挂就是小烊，他放不下……小烊于他而言，虽不是亲生父子，但也胜却父子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