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在这一夜,谢中博请教谢江。
”父亲,皇上到底要干什么?那个刘萧无非是打败了一个异国公主而已,有什么稀奇?皇上怎么如此大肆宣扬?封了龙卫还不算,居然赐府邸!更可笑的是,皇上还给那丫头赐了龙卫做护卫,这是什么花样?如此出格之事,父亲怎么不在朝堂上直言相谏?“
谢江倒是沉得住气,居然笑了。
“咱们这个皇上啊,自小懦弱怕事,却又品性乖张,时常有些奇怪的想法,太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果不是当初先帝的遗诏,哪时会轮到他做皇帝?太后对皇上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毕竟是亲骨肉,她也不愿见到兄弟相煎。他胡闹便胡闹吧,闹得越乱越好,你我只管看热闹便是。”
谢中博恍然大悟,可是还有一事不明,问道,“父亲,皇上现在虽然做事出格,可是还不算出格,于我们谢家来说,起码不会妨碍我们的权势和利益。只是那个燕王,性格凶狠乖戾,他若得势,会不会比皇上更难对付?”
谢江叹一声气,“这也是燕王屡屡暗示联手,我却不敢答应的原因啊。”
谢中博道,“如今那个刘萧风光无限,和慕容明磊更是出双入对,只是委屈了听雨妹妹。”
谢江哼一声道,“慕容明磊冥顽不灵,这种人不拉拢也罢。他日我为听雨再择佳婿,要好过他千倍万倍。”
忽然他想到了燕王。
燕王有意沈听雨并不是什么秘密,如若燕王坐上王位,听雨做了王妃,岂不正是好过慕容明磊千倍万倍?
他摇摇头苦笑,暗骂自己荒谬。
雨儿人中龙凤,怎么可以嫁给那好色成性的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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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萧搬进府里的日子,正好是各国使团离京的日子。但是既然答应了金婵去送她,刘萧还是早早地带着七个男人去了红日楼。
这七个男人,包括唐进和贴身的四个龙卫,还包括不太放心的慕容明磊带着罗横。
一个绝色佳人,八个英俊不凡的男人(包括萧宜风)从红日楼的三楼望下去,比异国的使团更吸引人们的目光。
“快看,是战神和战神夫人,他们真是好登对啊!”
“你有没有听说,战神夫人叫刘萧,在宴请异国使团的宴会上出尽风头,大败金狄国的公主,为咱们九州挣足了面子,战神夫人,果然和战神是天生一对啊!
“还有那几位公子,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无数年轻男女不住地朝红日楼上张望,几乎忽略了正缓缓行来的异国使团。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仍是九州最好看的男人的代表——怀王殿下。他好玩地看着人们伸着脑袋望向红日楼,不抬头也能猜到又是什么人在作妖。只是当他抬头看的时候,心中又是一窒。
刘萧高高在上,一身红衣似火,风姿卓约,明眸善睐间顾盼生姿,他竟然在她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萧紫烟的影子竟然在她身上重叠起来。
“烟姨,是你回来了么?”
他有刹那间的失神。
“是怀王殿下,怀王殿下来了。”
这时他听到有人高呼他的名字,原来是前来观看的百姓。而在呼声中,当然是以女性的声浪居高。
他回过神来,惯性的微笑浮现在脸上,频频向百姓招手示意。
刘萧道,“三哥,怀王殿下如此平易近人,倒是少见啊。”
慕容明磊和刘萧确立了关系,心情极好,此时也不便贬低怀王,中肯地道,“他这个人从小谦和,对兄弟姐妹甚是友爱,是个老好人。胸无大志,不入朝堂,不问政事,只是偶而做一些晒晒面子的小事。他的娘舅沈修然是柳州刺史,做事还算公正,颇有政绩。只是谢太后掌权,怀王的母妃也早年病逝,沈刺史并不受朝廷重用。”
这时,金婵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直直地朝红日楼瞅来。看到刘萧时兴奋不已,身子整个趴到了车窗上,向刘萧一个劲儿挥手。
刘萧小手背立,身板挺直,朝她微笑示意。
这派头,任谁看来,都是尊贵非常!她站在慕容明磊身边,格调不比他低。
温于世子冷笑一声,“这丫头也是奇怪得紧,明明只是个小丫头,也没什么背景地位,怎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战神,慕容明磊,肯屈尊甘当绿叶,可真是稀奇。”
中书监乌敏焘眼珠一转,以金狄国语言献计道,“我金狄国受制九州,已有六年之久,要想入驱中原,必先除慕容一家,方能成功。只是慕容明磊正值青年,好战之期,要想挫败他,靠武力难以成功,需得另觅他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战神对这个刘萧千依百顺,兴许咱们可以在她身上想想法子,也未可必。”
温于连连点头,“说得不错。传令在九州的密谍,查慕容明磊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务必要找到他的弱点。”
“是,世子,下官会尽快安排。”
萧宜风看着刘萧如此拉风,羡慕地道,“萧儿,如今京都城里,不认识你的,恐怕没有几个人了。”
刘萧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萧大哥,我这风浪拔弄得太大了,能否顺利前行,还得靠您和三哥多多支持啊。”
萧宜风想不到刘萧会说出这番话来,想了想笑道,“萧儿说得不错,你来京都不到一月,拔弄的浪潮实在够大。不过你放心,萧大哥什么时候都会力挺你的。”
刘萧贼贼地笑道,“谢谢萧大哥,就等您这句话呢。”
萧宜风看看刘萧,又看看慕容明磊,直感觉两人真是一路人,都爱算计他登对得很。
慕容明磊道,“别看我,是你说的,你和萧儿是本家,萧儿的事,也就是你的事,你别想跑掉。”
萧宜风傻眼,喃喃道,“我想的果真不错,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魔。”
红日楼上几人相视而笑。
在与红日楼斜对面的另一座楼宇上,沈听雨掩在一帘纱巾后,看到红日楼上慕容明磊和刘萧谈笑自如,看到一众青年男女对二人的艳羡,心中的酸楚恨意可想而知。
想到自己三年痴等化为泡影,想到朱儿失了心一样抑郁发愣,沈听雨曾经清亮骄傲的面庞变得狠厉,她发誓,绝不可以这样认输。
她恨恨地转身,毅然地离去。她雪白的身影恰恰映入了慕容明磊的眼睛。
慕容明磊的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里难安。
三年来,虽然很少在京都,可是,他对沈听雨是关注的,对于她的脾性,他也是有些了解的。
自从那夜以来,沈听雨不曾找过他。可是她越是这样悄无声息,慕容明磊心里越忐忑不安起来。因为他知道,就这样轻易放手,绝对不是沈听雨的性格。
他心里的阴影随着沈听雨的离开变得更大,甚至没有听到萧宜风在叫他。
在城门口,各国使团在城门外与怀王及鸿胪寺卿告别,迤逦远行。
苏定礼骑马高立在远远的山坡上,只看到金狄国长长的队伍渐行渐远,却看不见金婵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