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无法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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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林淼显得很失望,我却很开心。

  “今天走吗?”

  我点点头。

  “踢踏踢踏”一阵响动,穿着拖鞋的林淼不知道在厨房弄些什么。我站在门口,时不时便看到那个男人上下打量我,我觉得如同个被人剥光衣服的小丑。

  “林总?还有事情吗?”

  “等等----”

  林淼终于出来了,提着个袋子交给我:“这个给你。”

  我将袋子接到手上,心中想着这是闹哪出?

  林淼又交给我一个大袋子,和一个信封:“袋子你到家才能打开,信封回去就能看。”

  我摸不着头脑了,可是在那个男人面前,我不愿意在客气中消磨时间,便问道:“还有事吗?”

  林淼摇摇头,示意我可以走了,却又想起什么,阻止我出门,快跑过后,将一串东西交给我。我一看,是昨天我给他的车钥匙。

  “记得按时上班!”

  “你不用车了?”

  “我还有车。我的习惯你了解,别折腾我的车。”

  我绕过林淼,看看那个男人,他正在餐桌上吃饭,那应该是林淼的手艺。他对我微微颔首,笑了笑。

  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那男人问:“小淼,他真是你司机?”

  林淼笑笑:“当然了。”

  我摇摇头,林淼是个极其聪明理智的女人,我想,她故意安排我,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男朋友面前,他男朋友才不会怀疑想歪吧。

  到了我房间,将小袋子放到桌子上,我才发现袋子是热的,朝里面一看,竟然是个饼加煎蛋。

  我咬了口,味道不错。

  习惯性地听从林淼的安排,我并没有看那个大袋子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信封,见里面是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小纸条。

  “预支给你的半年工资,秘密xxxxxx。”

  林淼知道我的生日很正常,毕竟我的资料都在她那里。看到银行卡,我飞快啃完饼加煎蛋,便跑到楼下的ATM机上。

  竟然有两万!一瞬间,我有一股携款潜逃的冲动,想到那辆卖二手都能卖五十万的车,我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疯子。

  冷静下来,我问:“为什么?”

  难道是放长线钓大鱼?不会,不会,我身后根本没有什么大鱼。

  “估计她面冷心热,还是觉得那天我英雄救美,做得不错吧。”

  还了楚羽的钱,我便走人。因为我家离北山不算远,走高速也就五六个小时,于是我便开着那辆奥迪A8,踏上了归程。

  车子里面的油并不多,到了家,所剩无几,我老家路又不好,便将车子停在了新城区的车场,拿着不多的行李,摇摇晃晃到了家。

  生活就是一把杀猪刀,用岁月在人的脸上心头,划出一道道皱纹。父亲曾经的自信爽朗不见了,在那个酷似刘德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笑脸,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阴云,他的背有些佝偻了,如同一柄微微张开的弓,想要将利箭射向目标,却发现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更没有了能力。母亲也不像之前那么年轻美丽,眼角的皱纹如鱼尾般让我看得颤抖,曾经充盈着活力的双手此时显得黯淡无光。

  面对父亲母亲,我实在不愿意将我现在的情形告诉他们,毕竟长安X大双学士的名头,是他们在街坊邻居面前炫耀的骄傲。

  “小蕊也回来吧。”妈妈和祥地笑着,接过我手中的包。

  “我和她分手了。”

  “为什么?”

  看着我妈惊诧的脸,我硬着头皮说:“我们两个不合适。”

  “哎,你们年轻人啊,说分就分。高中的时候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好上了,现在你们又偷偷摸摸的分手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没有挽留人家女孩子?说不一定是一时气话呢?”

  一时气话?呵呵!

  我想起燕心蕊坐在那辆黑色A8扬长而去,心就如被万针穿透。

  “哎呀,妈,你就别问了,我们是和平分手的,我们性格确实是不适合。”

  我妈只是唉声叹气。

  知道我回来的郭晓冬给我打来电话。

  “到哪了?”

  “你就知道催,已经到家了。”

  “嘿,我这不是怕你不来嘛。来吧,我在新区东方麻将馆,过来聚聚。”

  晓冬就是这样子,知道我性格慢,知道我小事容易迁就人,也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就挂断电话。屁股还没坐热,我就又得摇摇晃晃。

  在公交上,我有些想念林淼的那辆奥迪了,可那是辆油老虎,平常有林淼掏钱加油,现在油箱里面的油又被我用得差不多了,虽说林淼给了我两万块钱,可我也没余钱加油装逼嘚瑟啊。

  “正好,王志尚打算走人了,你来替他。”郭晓冬喊道。

  我看看他们桌子上摆的钱,都是十块一张的,那看来是十块起步的,这个价码有点大。毕竟我们这里讲究翻倍,单吊一张牌,翻两倍,加一杠两倍,两杠四倍……,这要是一把牌运气不好了,一把牌输个一二百块都是有可能的,万一运气持续不好,一下午估计能输上千块。

  有人说我们这些没钱的人之所以没钱,就是因为遇事犹犹豫豫,本能想着退缩,不想胜,先想退,于是机会便在蹉跎中消失。这个理没错,可是,像我这样子的人,不知道林淼打什么主意,预支给我两万块钱,我给爸妈五千,就剩下一万五,我能省就省啊。我的确有赢得机会,可是我却没有输的本钱。

  “算了,你们玩吧。”

  “别啊,赵思宇,我妈找我回家置办年货,她催得急。”王志尚已经起身了。

  “对啊,这把到一半了,王志尚你先留五十块钱,输了一会让人家思宇掏腰包?”郭晓冬跟着说道。

  王志尚留下一张靑票票,我只好做下去。坐下去的那一刹那,我脖子上的那个小手掌好像打了我一下。

  外面已经开了王志尚一杠了,如果是我输的话,开杠的拿二十,赢得人拿二十,五十块也就剩下个十块。当然我不会赢,而且对方亮牌单吊,给杠四十,给赢家四十。他么的,我还倒贴三十。

  又连输两把,翻倍更加厉害了,转眼间我就输出去二百。我看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我有些肉疼。

  “再玩一把,咱们去吃饭,中午我就在车上凑活了一顿,现在饿的不行了。”我开始找借口。

  众人搓着麻将:“行,一会看谁赢了,请客。王志尚那小子不地道,刚刚估计数他赢得多。”

  我扭扭屁股下的沙发椅,原来都是王志尚那家伙把运气都用光了啊。

  最好一把,开局不妙,有人竟然开了暗杠,按规矩,是翻三倍,好吧,六十块没了,这得卖六十份盒饭呢。郭晓冬又开了我一个明杠,我开始没心情打牌了,王强又开了我一杠。

  我曹!看着面前四不连的牌,我觉得这把得放血了。这红票票真的是我的血啊。

  林淼电话来了,三人还一筒二条的叫。

  “你在玩麻将?”林淼语气不高兴。

  “嗯。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你到家了没,你接着玩啊。”

  林淼挂断电话,郭晓冬单吊自摸,再翻一番。

  “思宇,你运气不行啊。”郭晓冬和开暗杠刘强的成了最大赢家,我乖乖掏出几张红票给了他们俩。有些心烦的我觉得麻将室有点热,拉拉领口,正好扯到那个红绳吊坠。

  狗屎的十年好运!

  大家算算,晓冬赢得最多,他请客。

  一小只烤全羊六百六,想着我输得将近一千块钱,我朝着羊腿狠狠啃了两口。

  第二天就是高中聚会了,郭晓冬知道我家离新区远,便让我去他家住,我不同意,他便送我回家。坐着他的迈腾,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和郭晓冬渐行渐远。

  晓冬拉我打麻将没有恶意,他不知道我现在活得如同一只狗。一路上,他兴高采烈的给我讲初高中同学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像当年一样。末了,他叹口气说道:

  “思宇,你是上大学的人,你们都想去外面闯,其实我觉得咱们这里挺好的,虽然只是个三四线城市,但是也能赚到钱。要不是你和燕心蕊在一起,我真想拉你回来,咱们一起搭伙。”

  我笑笑,郭晓冬继续说道:“对了,燕心蕊呢?她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我和她分手了。”

  这也是我不想回来的原因,这个城市,有太多的人知道我和燕心蕊的事情了,我知道,一旦出现在他们眼前,就必须要应付我和燕心蕊分手的事实。

  车子急刹。

  “有这么激动吗?”

  “你唬我吧,你和燕心蕊两个人关系那么好,高中的时候燕心蕊不好意思,还偷偷买了饮料让我给你,你们怎么会分呢?”

  我不愿意告诉郭晓冬燕心蕊出轨的事情,我不愿意丢这个人,也不想让郭晓冬因为我而看不起燕心蕊。燕心蕊是我们众多男生眼中的女神,郭晓冬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也曾经暗恋过她。

  “性格不合吧。”

  “放屁!”郭晓冬有些恼了,转又恢复正常:“不是----思宇,到底怎么回事!”

  我冷笑:“我说她劈腿了,你信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听着郭晓冬语气慢慢变弱,我一时间竟然想到,如果当初燕心蕊和郭晓冬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为钱发愁?

  我点上支烟,按下车窗。冬天的晚风啊,真冷,真爽。

  “思宇,我拿你当兄弟。”

  “我也是。”

  郭晓冬不再说话,我掐灭烟头。

  “你别乱说。”

  “嗯,那人是谁?”

  “她老总。”

  “哦!”

  “晓冬,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对谁都不准说,对谁都不准提,包括燕心蕊,懂吗?你该和她说,和她说,该和她笑,和她笑。”

  “赵思宇,我明白你意思,可你这样子有意思吗?她给你戴了绿帽,傍了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子当初瞎了眼了,才对她有好感。”

  我对郭晓冬笑笑:“晓冬,这就是当初她喜欢我,不喜欢你的原因。”

  看着郭晓冬殷红脖子粗的样子,我笑笑:“我是没钱,没本事,可是对燕心蕊,我恨不起来,也就拿你当我兄弟,我告诉你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知道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可是,我不想让她难做人。懂?”

  郭晓冬愣怔着,看着我。

  我仍旧笑笑,伸出手,看向窗外。此时的我,浪漫主义地想到天是不是会突然飘起雪花,可冰冷的现实告诉我,这些桥段都是文人的臆想歪歪,我只能感觉到冷风吹过,手掌干裂。

  “晓冬,我爱她,所以我软弱地选择理解。即使某一天我不爱她了,我也会因为她陪我五年最美时光,而感激她。”

  “你不是我和她,你不懂这些的。”

  我拍拍晓冬肩膀。此刻我和他仍旧兄弟相称,可是万一我十年之后,依旧狗模狗样,二十年之后,还是狗模狗样,他是否还会专门送我回家?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晓冬是可以为我,而拿臭鸡蛋砸那个,曾经是他心中女神的好兄弟。

  这不就足够了吗?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到了我家门口,晓冬连车都没下,只是对我点点头,我看着黑色的轿车离去,深吸了一口气。

  比较让我意外的是,当我登上手机qq,想看高中群消息的时候,发现前几天刚刚加上的那个友,竟然给我留言:

  “你是不是对读书还有研究?我在雨未落群里面发现竟然有你。”

  雨未落是个很有名的博客,每天都会发表一篇高质量文摘,群内气氛活跃,大家常常探讨读书笔记,工作经验,人生感悟之类的,我入群几年,还没见谁聊天灌水呢。

  世界如此之小,我有些意外了。

  “是啊,没想到如此之巧。”

  TA在线,或者说是TA经常使用手机QQ。

  “嘻嘻,我也这样子觉得,话说怎么见你很少冒泡。”

  “时间宝贵。”

  “哦,那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我怕付不起帐。”

  “娱乐休闲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聊天算休闲了?”

  “如果能够通过聊天有所体悟,那就更好了。”

  “那我得多读点书,学学心理哲学什么的,否则就是个小白了。”

  我没再理这个陌生人,开始看看高中群有没有说什么,毕竟燕心蕊就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如果她过得好,我会放心,可我也会伤心;如果她过得不好,我会痛苦,但我却也会有种快感。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我,让我既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又害怕知道她的消息。

  没发现什么干货,那个友却又来消息了。

  “你说快乐是什么?”

  “快乐就是不痛苦。”

  “那痛苦呢?”

  “就是不快乐。”

  “哦,这样子啊,那有没有既不快乐也不痛苦呢?”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可谁体验过呢?我不再理TA。

  躺在床上,我想起林淼,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下午她应该有事情要说,可是却因为我在玩麻将,惹着她了。女人心就是海底针,我打麻将关她什么闲事啊。

  可她毕竟是我的老板,我兜里面的钱都是她预支给我的,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想到她有可能正在和那男人恩爱,我仍然给她拨了个电话。可能此时的我带有恶作剧的心态。

  那男人果然在她身边,因为电话刚刚接通,我就听到一句男声:“是你的小司机?”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什么事?”林淼还带着笑,声音似乎还有些喘。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下午找我有事吗?你电话挂得急。”我有些结巴。

  “哟!还知道问问啊,真有心的话怎么不立马回过来呢?这都几点了,真虚伪。”

  我听到那个男声笑了笑,林淼也笑了笑,似乎还打闹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电话打过去,挺没意思的。

  “哦----”

  “哦什么哦?你是小学生学拼音呢?”

  “大姐,您就饶了我吧,我当时不是和同学在一起嘛,一年都没有见了。说吧,您到底有什么指示吗?”

  “没什么指示,我一猜,我给你的袋子你就还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有指示,也没用。”

  挂掉电话,我懵了。怎么忘了这茬事了,匆匆回家,我还真没机会去看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走出卧室,发现袋子已经被收起来了,我衣柜里面没用,那就是在我爸妈房间的大壁柜里面了。此时我爸妈已经睡着了,我也不好去打扰。

  “是什么呢?”我短信问道。

  “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无法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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