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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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阁,星辉落

  人成各,今非昨

  一杯愁绪几年离索

  山盟虽在红妆难托

  几缕炊烟,从略显破旧的院子里升起,这里人声嘈杂,却不显凌乱。更新最快

  木雕上的红漆,受不了风霜的侵蚀,已经开始大块大块的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金丝楠木。

  院子的中间,是一尊奇怪的雕像,双脚微曲身体前倾,右手像翅膀一样张开,左手却捂住胸口。

  似乎想要护住什么,亦或者想要阻挡什么。

  三年前,在昆仑山的入口,突然出现了一尊雕像。

  人皇在闭关之前曾下令,将雕像搬运回京都,建清水阁以安置,并且赐号“明王”。

  鎏金的神台,已经失去了辉煌的颜色,但被打扫得很干净,跟周围荒草丛生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明王的清水阁,也是京都里,唯一一座可以任人出入的王府。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尊普普通通的雕像,却可以享受“封王”的待遇。

  唯一让人觉得特别的,是雕像的眼睛。

  每一个来过的人都不由得感叹,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赋予雕像如此清澈的眼神。

  干净,明亮,坚决,不含杂质。

  只不过,才过半年的时光,这里就被大多数人所淡忘。

  但有一类人例外,那就是京都的穷人们。

  流浪者在这里落脚,乞丐在这里安家,这里,成了穷人的天堂。

  他们把雕像当做神明一样供奉起来,他们觉得,能在“王府”里住下,全是雕像的恩赐。

  淘气的孩子,经常爬上神台,对着雕像做各种鬼脸,给他换不同的装扮。

  关于雕像,有很多的说法,有人说雕像是个英雄,有人说他自取其辱,但更多的人说他是傻子。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有思想的雕像,除了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听,雕像用他的眼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也会有还没脱掉稚气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对大人说:“石头哥哥的眼睛会说话。”

  每当这个时候,大人就会摸着孩子的脑袋,告诉他们要叫明王。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雕像的里面,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人们为什么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

  但他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归来。

  “我要走了。”

  一袭白衣的女孩,自顾自的对雕像说着。

  她每天都要来这,给这里的人带很多东西,替雕像擦去灰尘,看着雕像出神。

  也会把手放在雕像的脸上,他虽感觉不到温度,却一样的温暖。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这是女孩说的第二句话,话音刚落,女孩就哭的梨花带雨。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但她不信,她相信他。

  雕像想替女孩擦去眼泪,他听不到女孩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和执念。

  悲伤,但却一往情深。

  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觉得她本该像个精灵,无忧无虑,像天上的鸟儿一样。

  人们想上去说些什么,却又不忍去打扰她。

  “记得我。”

  这是女孩的第三句话,她走了,一股悲凉的情绪在他的心中酝酿。

  他想挣脱雕像的禁锢,想替她擦干泪水,想紧紧的抱住她,可是,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尊雕像。

  傍晚,那个提着酒的青年又来了,穷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三年里,就像和女孩约好了一般,他和女孩从不碰面,等女孩一走,他就会来。

  还是像以前一样,靠在雕像身上,自顾自的喝着酒,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一直到星星爬满了夜空。

  “真不明白你这家伙有什么好。”

  提酒的青年走了,雕像感觉到他的衣袖里,藏着锋芒。

  雕像觉得今天的女孩和青年,都一样的奇怪。

  星辉洒在破旧的神台上,很微弱,但很澄清,星空还如以前一样对他眨着眼睛。

  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挤满了人。

  小孩在梦呓,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咳嗽声,也有没睡着的人,静静拿着烟筒在沉思。

  今晚京都的星空也很奇怪,漫天的星光,就像细碎的泪花。

  “为什么今天星星都像在哭。”

  雕像看着无尽的星空,这样想着。

  “我想要快点出去。”

  一年前的某一天,他偶然发现,自己的意识,能一点一点的融入包裹着他的冰冷的石头。

  尽管微乎其微,但终究是能融入。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当他的意识全部融入雕像,也许,他就可以动了。

  于是,他夜以继日,努力从不曾间断。

  有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

  今晚的陈王府宾朋满座,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就在今天,人皇出关了,亲笔下了御旨,要将陈王许配给当今太子殿下。

  帮雕像打扫神台的白衣少女也来了,从天而降,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喧哗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是有婚约的人,嫁给他,就是不守妇道。”

  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吹过了陈王府,直来直去。

  来不及聆听这酥软心脾的声音,在场的人全都脸色一变,气氛变得很诡异。

  因为她说的不仅是当今天下第一人,同时也是对人皇的不敬,因为人皇可是陈王婚约的见证人,但也是人皇,要促成另一门婚事。

  “人皇下旨,我并没答应。”

  陈王说得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可是你也没拒绝。”

  白衣少女看着陈王,神色之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她来这只是想提醒陈王,她有婚约在先。

  “他已经死了,死人的婚约是不作数的!”

  人群中有人大声反驳,觉得白衣少女在无理取闹,陈王嫁与不嫁选择权都在她,和白衣少女有何干系。

  “就算有婚约,退了便是,太子和陈王,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有人开始附和。

  柳眉微蹙,白衣少女玉手轻抬,气息骤然像旋风一样刮出来。

  那两个出声反驳的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咽喉,她的眼神冷得可以结出冰。

  “他不会死!”

  白衣少女说得很坚定,不容任何人反驳,谁都看得出她的那股执念。

  豆大的汗珠,从两人的额头上渗出,连后背都被惊出的汗水打湿。

  身为神将的他们,竟然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才明白,自己的生死,全在少女的一念之间。

  倒吸了一口凉气过后,现场像死一般的寂静!

  人们意外的是,少女修为的进境,竟然和陈王不相上下。

  要知道,三年以前,她并没有任何的闪光点。

  沉默了一息之后,白衣少女总算放下了手,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姿态。

  她本淘气,也落落大方,是时间改变了她,也改变了陈王。

  “我会找到让他复苏的办法,我也请你记住你的承诺。”

  她这句话是对陈王说的,同时,也是对她的父皇,人族的皇说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陈王站在原地还是显得一样的平静,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陈王的心,乱了。

  因为手中的酒杯,被她死死的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显得异常发白。

  看出形势的权贵们纷纷告退,当最后一人离开陈王府的时候,陈王手中的酒杯无形便化为齑粉,她的身影也从府邸中消失。

  ……

  青瓦檀木,屋檐上的凤凰,展翅欲飞,温润白玉铺造的地面,笔直的石柱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一位略显沧桑的中年人,独自一人矗立在观星台上,看向远方。

  “是我错了吗?”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在某个偏僻的村庄。

  一位老农躺在茅屋外面发黄的藤椅上,手中的蒲扇,扑开了飞来的流萤。

  仔细看去,他深邃的眼睛里,似有星图在演变。

  “时机未到,焉知非福啊。”

  老农自顾自的说了一句,随后就闭上了眼睛,留下藤椅还在轻轻晃动。

  ……

  星空划过一道火红的光芒,雕像感觉到一道特别熟悉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我在等她吗?”

  雕像正想着的时候,火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变成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

  绝美的脸庞和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简直美得无可挑剔。

  她,陈墨瞳,与生俱来的天之骄女,当今九州榜的第一人,人皇册封的陈王。

  哪怕站在雕像的面前,也始终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高贵,漠然,甚至冷漠。

  雕像仔细的凝视着她,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雕像自言自语,没人听得见他说什么。

  她也在注视着他,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看他,。

  密密麻麻的画面,从陈王脑海里闪过,她手里的剑芒吞吐不定。

  她的心,真的乱了,就在她缓缓提剑的同时。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已经残破不堪的红墙上传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那个提酒的青年,他的衣衫不知为什么变得褴褛,但依然酒不离身。

  陈王并没有回头看那个青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三年前的你,或许拦得住我。”

  “哈哈!”青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可以试试看。”

  陈王沉默了,她清晰的记得,三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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