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篱吃着糖葫芦,悠闲的走在街上。
炼丹炼到一半,发现少了一味药材,本来可以让府上的下人帮忙采买,但已有半月没有出府,闲来无事,就出来逛逛。
刚巧,林宴之带着子青从满月楼出来,便看见一身紫衣的顾篱,正拿着糖葫芦,站在首饰摊前看着荷包。
“老板,这个多少钱?”
“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整个摊位上最好的一个,你看着针法,上面的莲花绣的栩栩如生啊。不贵,只要两钱银子。”
老板把这荷包夸得天花乱坠,顾篱只觉得这花确实好看,便摸索着钱袋,打算付钱。
这时一只手伸来,递给老板一锭银子,“这个荷包我要了!”
熟悉的声音,顾篱转向来人,发现竟然是林宴之!
顾篱有些惊讶,“林公子!”
林宴之静静的盯着顾篱,半晌之后,露出了一个类似轻蔑的表情,“呵,林公子,顾小姐真是恨不得与我撇的干净啊!”
顾篱觉得今天的林宴之有些不同,说话的语气有些呛人。
而且明显话里有话,她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这人了,看着架势是要找事。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顾篱选择以德服人。
“林公子,之前若是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把话说开就好了。”
林宴之疑惑的看着顾篱,他故意抢走荷包,以顾篱的脾气应该会直接发火。
可现在,客气又疏离的样子,让他恨不痛快!
“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好说!”
顾篱觉得这人确定这人在找茬了,可他是表姐的朋友,看再表姐的面子上,不能计较。
不顺眼,不看就是了!
顾篱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林宴之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
顾篱乖巧的回答,更是把林宴之弄得一头雾水。
或者说,他不想就这样放顾篱离开。
随后,不管对方什么表情,握住顾篱的手腕,便要把人拉走。
“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顾篱不停地挣脱,可林宴之紧抿着唇,却仍旧不放手。
两人公然在大街上拉扯,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宴之也觉得大庭广众,影响不好,随后拉着顾篱走到了不远处的西街。
那处不似街市的繁华,只有一处寺庙,寺庙的外面长着一棵菩提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绸带。
祈愿的人太多,从远处看去,像是一个红红的绣球。
林宴之环顾四周,正午太阳正烈,上香的人不多,正好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顾篱被拉了一路,衣服还有发髻在刚才的拉扯中,有些凌乱。
当林宴之停下的一刻,顾篱连忙整理自己的衣服,没有看林宴之一眼。
空气被这太阳烤的暖烘烘,加上刚才二人的一顿拉扯,顾篱额头上忍不住沁出汗珠。
林宴之环顾一圈,发现两步远的地方,有一小片的树荫。
刚站稳的顾篱,又被林宴之牵到了树下的阴凉处,刚要破口大骂,顿感一阵清凉!
纳闷道:他还有这好心。
而林宴之却站在顾篱对面的阳光下,光线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一阵风吹来,红绸随风飘起,几个绑着铃铛,付出阵阵清脆响声,也吹起的林宴之的衣角,飘飘若仙。
顾篱不喜欢读书,也记不住书里的华美辞藻。
可看眼前的林宴之,却不由想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陌上公子说的就是林宴之这样的吧。
一时间不由看痴了。
林宴之却语气不满的说道,“别以为装作一副不熟的样子,就可以忘了在云石山上,我将你背下来的事实。而且你之前说过,下山之后是聚是散,由我决定。可你呢,左一个林公子,右一个林公子,到底想撇清什么!”
顾篱还是一副不知道你说什么的模样,盛气凌人的林宴之,瞬间泄了气。
林宴之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祈求,“我们好歹一起共过患难,你不用一直躲着我,我也不会借着之前的承诺,对你要求什么。”
“不要躲着我。”无奈的还是说了出来。
“承诺?什么承诺?”
沉默良久的顾篱,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她的记忆里,两人之间并无交情,可是林宴之却说两人之间有过什么承诺,倒是一件怪事!
“原来你根本没有在意。”
林宴之冷冷的盯着顾篱,似是嘲讽一般的笑着。
这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顾篱觉得眼前的林宴之有些伤心,即便是他的表情是笑着的,可是眼睛却有些悲伤。
而她看不懂他眼底的悲伤。
“林公子之前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这人从不轻易承诺些什么。况且人心易变!岂是是一千个,一万个承诺,能轻易左右。”
“哈哈哈,好一个人心易变。果然,你和那些女子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自食其言,肤浅善变!”
林宴之眼中满是愤懑和失望,大笑之后,却又狠狠的盯着顾篱,好似等着她反驳。
顾篱觉得有些委屈,什么都没有做,却被骂成了负心汉一样。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向林公子承诺过,林公子话里的意思我也听不懂。我还是那句,若是误会我给公子道一声歉。可公子所说的承诺,恕我兑现不了!”
什么承诺?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去兑现!
四目相对,顾篱坦荡的对上脸宴之的眼睛,除了愤怒,林宴之什么都没看见。
袖子下的拳头捏紧,却在对上顾篱眼神的一刻,缓缓的放下。
林宴之咬了一下嘴唇,整个人散发着阴沉,眸光幽深,“罢了。”
两字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顾篱也松了一口气,以为刚才林宴之要动手打她。
没到雷声大,雨点小,轻易就离开了。
却在几步之后顿下,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物,扔给顾篱,顾篱反应灵敏,顺势接住,只听见,“我下月十九成亲,到时请顾小姐务必到场。”
顾篱愣愣的望着林宴之,人走的的太快,不久便走出好远。
手里的捏着的是刚才摊位上,看中的荷包,没想到林宴之把这个扔了回来。
刚才他说了什么?
成亲?
不知为何,顾篱感觉心口一阵酸涩,想深究这情绪,但是记忆中一片空白·····
不有感叹,这树荫的下面倒是凉快,火气也都消了,冷的连人都感觉浑身冰凉了!
红绸上铃铛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只有顾篱一人,静静的站在树下。
子青在不远处候着,见公子失魂落魄的回来,连忙迎上。
“公子,您还好吧!”子青关切的询问道,其实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自从公子义诊之后回来,很多的事情就变了。
比如会愣神好久,不知何时却又想起什么事,脸上会不自觉得笑起。
之前命人打造的盒子,虽然放下最下面的一层,但是这半月来,隔三差五便会拿出一次。
里面放着的是一条手帕,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可就是这样的一条,却多次牵引公子的心神。
子青一开始以为是叶小姐的,可看公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之前猜错了。
直到今日才知:这是顾小姐的。
虽然不知道公子和顾小姐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可看公子的样子,顾小姐在公子的心里是特殊的。
虽然之前公子也表示过喜欢叶小姐,但是每次都会去做一些迎合他人的事,即便是达到了目的,可总是感觉伪装的公子很累。
可是义诊之后,公子的情绪明显变了,不在刻意的伪装自己,过得比之前开心了一些。
之后也曾去叶小姐经常去的地方晃悠,可遇见叶小姐的时候,寒暄几句后,也没有刻意的再纠缠。
倒像是为了见谁而去见叶小姐,可是公子好像没有发现。
比起之前,公子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叶小姐了!
就连婚事都···
“去和赵雨琪说,婚礼照常举行!”
子青闻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几天前,公子忽然说要取消婚事,子青本以为公子想开了,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唉!”
子青深深的叹了口气,即便是再了解,也还是猜不透啊!
刚想抬头开解,发现公子正呆呆的望着刚才的菩提树,或者说是,树下的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子青见公子喃喃自语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挠着头也没明白这句诗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