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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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摆脱了真火龙链束缚的红须老者从蒙蒙火雾中现出,满脸的红须似钢针般根根竖起。

  丝丝血色罡气在右拳间不断聚拢,他微微侧身,右拳置于脑后,就像挥舞着一柄刚从熔炉中锻炼出的红色巨锤。

  红色巨锤与空气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爆鸣声,风雷破空般向靛面僧砸冲过去。

  红色巨锤在靛面僧眼瞳中不断放大,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右手食指向天一指,暴喝道:“夜叉,御!”

  霎时,半空中的本命法相双手持叉高举,丝丝蓝靛色的光华从叉尖渗出,源源不断地沁入靛面僧的右臂,在辅助防御术的加持下,靛面僧的右臂开始生出蓝靛色的鳞甲,鳞甲越积越厚,只数息间就比原来的手臂大了数倍,就似一只巨大的螯钳。

  “嗡!”

  鳞甲巨臂以惊人的速度挥出,迎着红色巨锤生生撞去。

  “轰!”

  剧烈的声响在鳞甲巨臂与红色巨锤相撞时发出,如同两股岩流在高速中相遇,鳞甲碎片四处迸射,血色罡气漫天飞散,土台上的空气似乎难以承受两股力量的同时碾压而纷纷逃离,形成肉眼可见的细碎湍流。

  杨不武与木大元只感到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嗡鸣声不绝于耳,身前本已在妖丹自爆下被削平的土坎骤然又矮了几分。

  场间层出不穷的惨烈战斗画面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灵修的理解,他们的拳头紧握着,心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原来灵修强者是这样战斗的,他们告诉自己,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意愿,自己也要成为一位强者。

  土台上,靛面僧与红须老者双双闷声一声。

  靛面僧跌退出数步,强行稳住身形,戏谑地看着趔趄了十几步方才站住的红须老者,讥诮道:“老妖,该我了。”

  随着这三个字从口中迸出,鳞甲巨臂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振鸣声,带着一股极为霸道的气劲再次向前挥出。

  红须老者低头喘着粗气,汗珠顺着额间的深壑流淌到脸颊,刚才那一撞仿佛让他瞬间苍老了许多。

  肉身强横是兽妖的天赋,但靛面僧却在用兽妖擅长的方式和他对抗,是轻蔑,极度的轻蔑。

  厉狼的双眉骤然挑起,苍老的脸上散出一丝厉狠情绪,双脚啪地一下陷入地面,沉腰屈膝,将全身的力量尽数传递至红色巨锤之上。

  轰的一声。

  鳞甲巨臂与红色巨锤再度相撞,无数炙热的气团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高速的释开,就似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土台上的泥土就如海滩上的沙粒被汹涌的海浪拍打,向着四周狂涌。

  靛面僧被推出去数丈,他的嘴角微有一抹猩红,右臂上的鳞甲剥落了一大块,袒露出的拳头微微颤抖,眼睛却紧盯了前方的一个深坑。

  坑面上尽是深深的裂纹,因为在高热中瞬间生成,翻出的泥土上还冒着氤氲的热气,红须老者躺在深坑里,脸色苍白如雪,身上的痛楚像魔鬼般不停撕裂着五脏六腑,红色巨锤已然消失,血色罡气消散后露出的右手在不停的颤抖,但他的目光依旧决然。

  当痛苦的呻吟声从深坑里传到靛面僧的耳廓,他轻蔑地轻摇了摇头,异常自傲地说道:“兽妖天生肉身强横,我主修锻体,以灵力淬炼肉身,以肉身拼肉身,你也输得心服了。”

  这场战斗很直接,每人各出了一拳,各挡了一拳,以肉身对抗肉身,没有一丝取巧之处。

  灵修流派众多,锻体便是其一,通过灵力的淬炼使灵修者的肉身强横,无论是体质、防御和抗性都得到极大地提升,修行锻体的灵修者有着其它流派灵修者无法比拟的强横肉身。

  红须老者与靛面僧,一位是妖灵回天之下的人形兽妖,一位是法相加持防御的锻体强者,就防御而言,本应不会有太大的实力差距,但之前的妖丹自爆对红须老者的影响太大。

  红须老者低垂着头,心里很冰冷。

  他是兽妖,极少数已然能幻化成人的兽妖,是兽妖里的强者,但和境界相当的灵修者相比,仍有着不小的实力差距,就是因为灵修者拥有更加多变的功法,而兽妖尽管感悟了天地玄机,但说到底还是淬炼肉身,兽妖之术十分匮乏,这也是为何掌控世间生存法则的是人而不是兽的原因。

  很快,血色的罡气再次在他周身聚集,他的身体开始蜷曲,样貌开始发生变化,人形越来越模糊,面目狰狞的的狼貌越来越清晰,周身红毛赤如烈焰,像钢刺般根根竖起,口中尖牙锋利到可以咬碎精铁,四足的脚趾夸张地向外翻起,就像寒铁打制的利刃。

  没错,他是兽妖,是兽妖就一定会兽化,他的名字就叫厉狼。

  “呜!”

  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

  妖灵回天后能力暴涨的最后一点剩余时间,他选择了召唤出野性之力,最后的恐怖力量凝于尖牙,凝于利爪,四足如电般跃出深坑。

  靛面僧被忽然出现的狼影惊呆,他完全没有想到厉狼还有能力兽化。

  狼影太快,从它跃出深坑,到出现在靛面僧身前一丈只在一瞬间。

  靛面僧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从左手腕传到心脏,他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到了极点,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他看到自己左手掌和手腕完全脱离开来,厉狼的尖牙生生将他的左手掌齐腕咬断。

  不可置信和愤怒的表情交织在靛面僧脸上,蓝靛色的面目扭曲到了极点,他不顾断掌的左手,身体向厉狼迎了过去,右手从腰间取出的木鱼小槌刺入了厉狼的心口,来回进出了十数次,每一次都带着一蓬血沫。

  厉狼已然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它只发出一声惨嚎后便瘫倒在地,猩热的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身体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

  渐渐地,血色罡气完全消失,它缓缓地低下了狼首,但它的眼睛依然圆睁。

  “今日真是太大意了。”

  踢了一脚倒在脚边的厉狼,靛面僧捂着断腕,摇了摇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是用肉搏的方式杀了厉狼,这更像是一位普通军士在战场上应该才用的方式,而不应该发生在像他这样的七境大聚灵师身上。

  靛面僧确实错了,他低估了兽妖在妖灵回天之下的兽化战力,或者说他没有去真正地了解兽妖。

  不少典籍中有过类似的记载,但却很少有灵修者能亲历兽妖在妖灵回天和兽化双重杀技之下的恐怖战力,很显然靛面僧以前也没有亲历过,因为在这个世间,能幻化成人的兽妖太少了。

  尘嚣渐散,火尘渐冷,整个土台死寂一片。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七彩光影似万缕利箭一般从极远的湖心上空迸射而出,恍如打翻了仙人的油彩,将整个东颐湖染遍。

  靛面僧眯了眯眼睛,抬头望湖心方向望去,眉头瞬间深深皱起,再四下一看,土台上已是一片狼藉,就是形状样貌都和之前相去甚远,不仅小妖,就连冀严的尸体都不知去了何处。

  “琅环小筑的人来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拾起断掌,踏上在妖丹自爆中受损严重的蒲团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影,心有不甘地向着与七彩光影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远处,杨不武看着蒲团灵器渐行渐远,急忙拉着木大元站起身来。

  他指了指土台下的那条沟壑,焦急地说道:“大元快去那边寻下,刚才我看见冀严手捧的雪白之物落在了那边,也不知是何物,说不定还能找到。”

  木大元应了一声,便往沟壑奔去,“那你呢?”

  “我去看看那厉狼,马上就来找你。”

  杨不武一边抬头望着天空,那七彩光影越来越明亮,一边向着土台中央狂跑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去看一眼厉狼,尽管它是兽妖,但却让他生出深深的同情和由衷的佩服。

  他穿过蛛般的裂缝,终于来到已是一片焦黑的土台中央,当看着浑身淌血、如肉泥一般瘫在地上的厉狼,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酸楚,蹲下身,伸手抚平那对圆睁的狼瞳。

  忽地,他隐隐发觉有些异样,只见厉狼微开的狼口中似有微光,他小心地拨开狼牙,只见狼口中含着一串镶着方形链坠的青色项链,他只犹豫了一息时间,就迅速将项链取出,放入怀中。

  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七彩光影,便向木大元所在的沟壑跑去。

  ……

  穿过山道,攀上断崖,杨不武与木大元发疯般狂奔,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七彩光影落在土台之上,光影中有一艘金色的画舫,画舫十分精致,上有三层雕梁画栋的楼阁。

  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贵妇缓缓步下甲板,她震惊地看着周遭的情景,嘴角微微抽动,眼瞳里闪烁着难以言状的愤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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