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大亮,兮香守着霓裳一夜未眠,眼见着天越亮,床榻上的霓裳气息愈渐平稳,竟也松了一口气,待天大亮后,兮香便前去请了太医前来,太医瞧后说,王妃已无大碍,只要悉心调养几日方可痊愈。兮香想着王妃总算死里逃生,竟忍不住小声抽泣了起来。
“傻丫头,本妃还未死呢!你这是作甚?”兮香正抽泣着,谁知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王妃,你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见霓裳苏醒,这丫头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兮香……”霓裳刚想询问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就被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打断。随即门口的丫鬟来报,说是白夫人前来探望王妃,此刻已行至门前。兮香想着白夫人与王妃一向不和,此时前来,必定是来者不善,正想出门拦住白夫人,却没想到,王妃冲她点了点头
“兮香,请白夫人进来”
片刻间,就见一宫装女子缓步走进内室,此女长相普通,绝无丝毫倾城之姿,只是那一头乌云秀发像瀑布似的散于脑后,给那张不出奇的脸蛋增添了几分妩媚。
“王妃姐姐的身体可好些了,妾身听说王妃转好就立刻来了,想我定是这整个王府中第一个来探望姐姐的,如今心儿公主回了京都,王爷想必要时时陪伴,哪里顾得上姐姐您呢?”有些人真是能完美的诠释‘金玉在外败絮’,不开口倒好,只要一开口就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劣性。
听了她的话霓裳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这样的冷嘲热讽在这王府中已是家常便饭,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所以霓裳的脸色看起来特别差,几乎近于惨白,可是这些在白夫人眼中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哟!妹妹我真是多嘴了,说这些干什么,倒惹了姐姐不开心,真是罪过啊!只是姐姐也知道我一向直来直去的本以为王妃姐姐早已经习惯了如此,谁知……”
“夫人慎言”听着她越说越过分,兮香忍不住打断了正在胡言乱语的白夫人。
兮香这话音刚落,脸上就被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力道大的让她直接扑倒在地上。
“你这下贱的奴婢也敢猖狂,本夫人如何言语还要你教不成”白夫人看着地上眼圈泛红的兮香,不但没有罢手,反而变本加厉:“小贱胚子,本夫人哪里容得你造次,你在王妃哪里没学到规矩,那本夫人就好好教教你微人奴该如何言语”白夫人正说就抬起了巴掌。
“你给我住手!!”
床榻那边传来了虚弱不堪的声音,可是语气中却带着毋庸置疑,这微弱的声音竟生生的截住了白夫人的巴掌。只见霓裳挣扎着坐起身来,喘着粗气,额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脸上也是毫无血色,兮香见到霓裳这副样子,生怕她再气出什么三长两短的,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连滚带爬的扑向霓裳“娘娘您别动气,都是兮香的错……”看见兮香脸上的五个鲜红的指印,霓裳心疼的皱了皱眉,这丫头与她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侍奉她这些年,自己都从未对她下过这样的狠手,她白夫人算什么东西。
看见兮香的狼狈样子,白夫人更加得意,轻蔑的看了一眼霓裳主仆二人,就要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罢白夫人一脸不耐烦的看向霓裳“你什么意思?”
“本妃,没什么意思,就想借此教给妹妹你一些道理,免得如此刁顽,难登大雅之堂,来人,白夫人不识尊卑,出言不逊,给我拉出去,重责三十廷杖,以儆效尤。”
下人们听见了王妃的命令就走过去想拉住白夫人,可是待他们普一伸手,白夫人便大喝了一声,你们谁敢动本夫人,小心本夫人要了你们的狗命。下人最是墙头草,这白夫人在府中颇为受宠,怕是得罪不起,于是他们也就顺势不再拉扯。
随即,白夫人竟一步一步走向王妃的床榻,口中还振振有词
“毓霓裳,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少给我摆王妃的架子,你还以为自己是玉家千金,高人一等啊!”
“我呸,如今你父亲连我们白家的一个小喽啰都不如,就是仗着有个有个王妃的名头吗?你有何可猖狂的,若非王爷念及与你往日的那点情分,你早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了!”白夫人简直气急败坏,他本是长南侯夫人的亲侄女,父亲又是朝中二品大夫,嫁入王府后也是颇得王爷宠爱,一向横行霸道惯了,对王妃之位也觊觎已久,平日里,与霓裳便是百般刁难,只是霓裳生性冷淡,也不愿与她多计较,如今看来,这府中尽是些狼心狗肺,背情负誓之人,若再逆来顺受,在这虎狼之地,只怕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自己本无心与他人为敌,在母家时,深的家族庇护,无忧无虑,出嫁后本以为那人能成为她一生的庇护与依靠。谁知深情容易,移情也快,不对,他也未曾移情,自己不过就是他心上人的影子罢了,如今母家也已败落,为今之计只能靠自己了,趁着自己还有王妃的身份,定要打压住某些人气焰,不然更是无法生存了。
看着若有所思的霓裳,白夫人竟认为自己将她骂的哑口无言,正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霓裳再次开口:“妹妹说的没错,本妃的母家确是遭难,现下自然比不得令尊在朝中的地位声望,只是妹妹还有一句话说的更对,我是王爷的正妃,是圣上赐婚,王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王妃,据本妃所知,白家世代文官,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如此门第竟将妹妹教的如此糊涂,竟不知尊卑有序,妻妾有别之说吗?”原本就身体虚弱的霓裳说完这些险些气绝。吓得兮香哭着鼻子给她顺气。
白夫人再蠢,也听得出王妃是在说她没有家教,虽从小长于诗书世家,可是她却琴棋书画是样样不通,胡搅蛮缠的泼妇行径倒是精通,本就缺少大家风范的她,听见霓裳如此说她竟一时语塞,接着举起巴掌,摆出一副泼妇驾驶冲向霓裳,吓得兮香赶紧俯下身护住主子,就在白夫人的手要打下去的时候,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隔开了白夫人,并就势将她震了出去,倒在地上的白夫人咳出了一口血,抬头望向伤她之人,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个男子温柔的抱起床上昏厥的王妃,语气中充满了心疼
“裳儿,我带你回家,有我在他人休想伤你分毫。”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霓裳往外室走去,在这时,屏风外出现了一个身影,因得视线模糊也无法分辨出是何人,接着那身影的主人开口说话了
“大人是要带本王的王妃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