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青翠幽静的校园后山,散落在各处草丛中的音箱如约传出了天籁般的女声。
只是,今日的内容略微深情有些异样,顿时吸引了在场学子。
“陈仲生,如果你还能听得到我的声音,请在播音结束后到思源楼前相见。”
校园后山林荫道上,无数情侣被这异样的播音内容所吸引。皆是抬头侧目,本能的表现出疑惑与关注。
“好浪漫啊!”
依偎在男友怀里的少女细声赞美道,美眸之中满是羡慕与期待之色。
“是余婉莹!哈哈!这是要倒追呀?”亦是有不羁少年放声大笑。
播音器的声音经过短暂的停歇过后,再次响起。
“我听说你离开了学校,去了那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但我还是会在思源楼前等你,直到天黑...”
...
今天,播音室的动静,成为了数万学子的谈资。“那里”早已沦为忌讳,是一个真实存在而又无人愿意提及的地方。它经历过无尽岁月的洗礼,是一片血腥险恶之地,一旦去了那里,便意味着被放逐,被文明所遗弃,沦为弃子。那里是罪大恶极之人的天堂,无论是如何罪大恶极之人,只要踏足那里,便是脱离了世界各国法律制裁的范围,重获新生。
时光流转
陈仲生来到了后文明脱离所,当发光的机械扫描仪转动,那一缕缕淡蓝色的光束扫过他的躯体的每一处,工作人员用那种略微嫌弃的口吻询问道:“你还有机会,还可以做最后一次尝试!”
可,陈仲生早已厌倦了过往的生活,在这最后时刻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无光,宛如活死人。
工作人员无奈的摇头,最后按下了确认键,开始为注销他公民身份的相关数据。
半个小时之后,陈仲生走出那房间,进入宽敞明亮的大厅,此时除去身披铠甲绽放乌光的执勤警卫,便只剩下他一人孤独蹉跎的背影。
有热泪夺眶,一次又一次的滴落在地板。
陈仲生低头看向泛着青光的右手前臂,那手臂的皮肤早已变得粗糙,高高的隆起而且裂开,宛如鳞片。初始时只是一个青点,后来是一小块皮肤,如今已经蔓延整条右手前臂。
他依稀记得,那晚过后他便得了一场怪病,高烧不退一病就是数月,最后他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不可控的变异。令他心死绝望。
“机会?”
“...哼哼哼...”
“像我这样的人,还是自生自灭吧。”
陈仲生呢喃自语,朝着大厅的另一边行去,清澈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大厅。那边是一片广袤的原始山脉,曾经也有一个极富神话色
彩的名字,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只记得它如今的称谓,禁区。
他此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是余婉莹。
但他也是幸运的,至少她没有看见自己现在的这般模样。否则,他的灵魂也将难以安息。他也没有告诉父母实情,只是留言说自己要徒步走遍世界,要父母勿念。
此刻,陈仲生前行的脚步愈加变得沉重。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然后崩碎。他要彻底遗忘过去,带着蹉跎的身躯寻一处静谧之地,安静的坐化。
走出堡垒一般的大厅,再回首恰好看到有一束激光闪过,然后便是看到一头大象般大小的狼形生物被洞穿头颅,鲜血如泉柱般喷溅,那巨大的身躯便是轰然倒地,压在一片灌木丛之上。
见此一幕,陈仲生不禁脊背发凉。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这一幕触目也是令他那早已寂灭的心起了涟漪。
“一条命,再强大也是渺小的。但却是这生命的所有...”陈仲生口中呢喃,脚步亦在不知不觉间迟滞,那冰冷死寂的眸子猛得炸裂开了一道精光,整个人就在这一瞬间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继续往前,灌木丛中露出了一些尸骸,与周遭那些早已石化的白骨相辉映,映照出这片地域不宁静的过往。
“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回头路就是死路。”陈仲生在低语,他自然是知道,血肉之躯一旦被激光武器锁定,将完全没有机会。
这时,滚烫的右臂传来了麻痒感,看来是异变将要完成,血肉神经在愈合。
这让陈仲生的心情很复杂,自己没有彻底变异成怪物,如果截肢右臂会怎样?是否还是一个正常人类?
他想起了工作人员的问话,他的脸苍白而苦色原本还有选择的机会...
“...”
“哈哈哈哈哈...”短暂的沉默之后,陈仲生癫狂,他发足狂奔,猛冲向那山脉深处。他已经无惧一切,禁地又如何?牛鬼蛇神又如何?
又如何?
然而,能横陈在这天地间的禁地,岂是一介书生可以横闯?夕阳坠下,昏暗的天色笼罩大地,树林里迷雾腾腾,被天光压制的一切生灵缓缓探出脑袋,吞吐着浊气,在夜色下寻觅着血腥的气息,那便是它们的食物。
陈仲生的动静太大,以至于附近的夜行者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在向他围拢。
“哼!”
陈仲生停下疾驰的脚步,傲立在那里不屑的冷哼一声,他感知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岂会再惧怕这些藏头露尾的牛鬼蛇神。
“今日,便陪你们好好玩玩儿。”
只见,陈仲生撸起袖子,握紧了拳头,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姿势。此刻,他无畏无惧,只是想要将心中怒
火尽情释放,仅此而已。
...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下。森林中的战斗方才消退。
陈仲生早已杀红了眼,他还在追杀牛鬼蛇神。
“砰!”
只见,又是右拳砸出,一条长着三颗脑袋的黑纹巨蟒被砸飞数米,落在岩石堆外,而后逃命似的钻入了岩石堆中。
“玛德,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陈仲生胸膛起伏,在那里忿忿不平。
“咦?”
当他低头,他发现右手手臂上原本干裂的皮层组织尽然脱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