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彼阶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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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我说过了,墨澜,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讨论云中菜式的做法之类的.....等等,喔,是修瑟维亚啊,很少有见你来主动问问题呢。“

  “教授,我想听听您对于使徒这份职业的理解。”

  “使徒啊,啧,让我想想,世界上最顶尖的几名狩灵者,人类对抗天灾的最后防线,灵能世界的救世主......嗯,故事里应该都是这么写的吧。”

  “.......教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喔”

  “我今年已经十六岁半了,教授,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再停留在以前的那种阶段。”

  “十六岁半......这个,修瑟维亚,嗯,虽然我们师徒关系很好,但我想,呃,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所以说,您那套用来对付十六岁小女孩的说辞可以先收一收了,斯图尔德教授。”

  “......这冷笑话你跟谁学的”

  “墨澜。”

  “以后没事少跟她玩。”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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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程白。”

  沙哑的声音在少年的耳畔响起。

  程白睁眼,想看清是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双目所及之处尽是晃眼的白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声音继续道。

  “你是谁”程白起身,用双手勉强撑起自己因紧张过度而有些疲惫的身躯,接着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沙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是谁并不重要,如果你非要执着于一个虚名的话,你可以称我为‘骑士’。”

  “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哪呃,骑士先生。”揉了揉自己发涨的脑袋,程白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目前所处的环境。

  平整的大理石地砖,刻有浮雕的白色排柱,通体呈西方神殿式建筑结构,钉死在地上的木纹长椅,就算是白天也要点燃的烛排,不得不说,这地方的装修风格透露着一种宗教的风格。

  扫视这所庄严肃穆的建筑一圈,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窗台下方的那条石制长椅上。

  和煦的阳光透过木栅的缝隙铺洒在屋内,将椅子上那具甲胄映照的熠熠生辉。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刚跟自己讲话的人,就藏在这副盔甲里面。

  程白盘坐到地上用手拖住下巴,静静地注视着那副银白色的甲胄。

  他想起来,自己的左手应该已经被那个瘦削男子一刀斩了下来。

  所以他现在正在思考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已经死亡登上了天堂,还是他又被这个世界的某种超自然力量救了一命,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穿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精神病变后产生的疯狂臆想......

  作为一个理智的人,程白很快就用理智地分析来摧毁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

  “所以说,我是已经死了是吗骑士先生。”

  “死亡.......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有些好奇。”

  骑士的盔甲微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程白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隐藏极好的愕然,接着这个全身被甲胄包裹的男人起身,用手打开了那扇封闭已久的窗户。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先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比较好。”

  程白下意识地透过那扇窗向屋外看去。

  “欢迎来到彼阶之塔。”

  少年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光与影交织而来的奇迹。

  他看到了烈日与皓月同辉,林海与沙漠比肩,红热的深渊下埋藏着泥沼般臃肿的熔岩,纯黑的河流在深渊的顶端咆哮,沸腾的水汽化作黑色的天灾在深渊的炎沼中滴落,玫瑰色的云采缠绕在日月之间,勾勒出虚无缥缈的烟云长河,联通晨昏的桥梁之下,蔚蓝色的海洋涌起碧波,奔驰的海浪嘶吼着冲打着冻土雪原的边境。

  冻土之上,不知名的巨兽匍匐在万丈雪山的残骸之侧,无数半跪的骸骨在巨兽背上手握腐朽的兵刃,空洞的眼眶直望向银河下破碎的天穹,惨白的火焰在它们的颅骨中缓缓燃烧,再往上,漆黑的王座坐落在雪山与苍穹的交接处,冰冷铁椅的两侧,是正在逃窜的万千星辰。

  程白沉默地注视着窗外的一切,似乎被这光怪陆离的一幕震撼到了心神。

  等到骑士关上那扇窗户,那抹瑰丽的风景重新被木栅遮替之时,他才缓缓地从那副震撼的景色中回过神来。

  良久,等到骑士重新在他的石椅上开始闭目养神,程白才轻轻地问道。

  “什么叫做彼阶”

  “那是永恒的虚妄,也是虚妄的永恒。”

  骑士幽幽开口道,“通俗点讲,你可以把它视作一种具体到可以干涉现实的梦境。”

  “所以说.....我现在正身处梦境之中,对吗”

  “我说过,那只是通俗的说法。”自称为骑士的男子全身都隐藏在白色盔甲之中,程白很难通过表情来确定他现在的想法,“毕竟你能轻易地扭曲自己的梦境,却无法在这里撼动一寸彼阶。”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吗骑士先生。”

  “......我了解彼阶的一切,包括你,你的思想,过去,信念以及觉悟.......我只能说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包括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对吗”程白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泛着微光的甲胄。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未来。”骑士轻声叹息道,“说说你对刚才那位老者的印象吧。”

  “......疯狂,纯粹的疯狂。”

  “可如果我告诉你,这样一位老人在十几年前,还是一名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的著名音乐家时,你又会想到些什么”

  “.....无外乎天灾人祸。”

  “二者皆有,程白,天灾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一切,而人类的存在却只会为世界带来新的天灾。”

  “......所以说你们口中‘天灾’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灾厄,是行走在尘世间的幽蓝梦魇。”骑士用手指轻轻叩击着石椅的护手,笃笃的声响掩住了甲胄下传来的轻声叹息,“也是彼阶之塔建立于此的理由。”

  “建立于此的理由”

  “没错,所谓虚妄的彼阶,本质上还是建立在天灾上的危楼。”

  “若是一切都如你所言,那么一栋危楼又能为世界的未来做出什么”

  “也许我们不能,但你可以。”

  骑士起身,从腰间的剑鞘里抽出一把纯黑色的尺状长剑,修长的器身撕扯着剑鞘平整的内槽,金铁交鸣之声宛若巨兽苏醒的低吼,当这把凶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起,整座大殿似乎都因为这抹沉重的黑色而显得黯淡了几分。

  这种介于压迫和恐惧之间的奇特感觉让程白想起了那名险些要了他命瘦削男子,但如果说前者给人的感觉是是浓郁到近乎实质般的压力,那么这柄黑尺的威严就是高贵到让人发自内心的匍匐。

  骑士抬手,让这柄散发着强烈不详气息的黑色长尺笔直地插在少年的身前,光洁的剑身倒映着骑士银色的华甲,这名声音沙哑的男人淡淡道。

  “带上武器,程白,然后在彻底见识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做出你的选择,不管是让天灾吞没世界,还是让人类的荣光永存,我们都需要你对未来做一个答复,一个完全由你选择的答复。”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随便帮对方拯救世界的程度。”

  就算骑士已经把武器立在了他的面前,程白还是不卑不亢地盘腿坐在地上,看样子丝毫没有被有被他言语打动的迹象。

  “这并不重要,彼阶之塔需要它在人世的代言人,而你则需要能让你在世间自由行走的权柄,如若你需要来自心理上的安慰,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场你无权拒绝的交易。”

  “听起来我好像没得选......那么我会在契约失去什么”

  “.......你并不需要自我的付出,但你会看到很多痛苦的事情,不管是对他人,还是对你而言,相应的,在见证了过去与现在的所有苦难之后,你将拥有随意选择未来的权利,以及......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成交。”

  话音未落,房间的地面突然猛烈地颤抖起来。

  石质的地砖变得四分五裂,白色的支撑住也随着地面的颤抖开始猛烈地摇晃,沙石坠落,尘土飞溅,整座大殿仿佛在遭遇一场地震一样,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看样子,梦要醒了。”骑士抬头,随意地瞟了一眼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虚化的手臂,“最后一件事,打开第一层枷锁的钥匙是‘正义’。”

  “什么是枷锁和钥匙”震颤的大地让程白无法起身追逐骑士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只得用手握住黑尺的剑柄勉强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还有,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你”

  “当你明白枷锁和钥匙分别是什么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再次见面。”骑士背对着程白挥手,逐渐远去的背影在飞舞的沙尘之中看起来甚是潇洒。

  程白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位骑士的回答,等到那个银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烟雾中,坠落的砂土几乎将他完全掩埋之后。他才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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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看不出骑士你这浓眉大眼的,装起神棍来也蛮有一套吗,还什么‘彼阶之塔需要代言人’,这么羞耻的话你也说的出口”(乐师)

  “总比你那一套所谓的‘彼阶之塔’主神系统之类的台词要好,要真按这个建议走了,谁来每天给他算什么等级跟经验值”(学者)

  “可骑士对话的节奏也未免太快了点,刚让他看到窗户外的景色就把虚妄之刻送了出去,如果这真的是现世的网络小说的话,我们这么安排,哪个主角能听得懂”(乐师)

  “那些所谓的‘主角’大部分都只知道用力量为自己建立暴政,却从未思考过这天降的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况且我说对他的话......懂的人自然会懂,你我都了解程白的性格,比起一无所有的空旷,他更讨厌本可以避免的失去。”(骑士)

  “啧啧啧,我看你纯粹是装不下去了想跑路吧,骑士,我可不记得你的方案里有什么临别的转身挥手。”(学者)

  “.......我倒是比较认可国王提出的‘兑换空间’以及‘随身老爷爷’的建议。”(巫师)

  “那是你的看法,巫师,骑士的提议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斯图尔德对他的干涉。”(囚徒)

  “话虽如此,但如果采用乐师的方案的话,程白应该能以最快的速度执行我们为他安排的任务吧”(学者)

  “我们不是在培养傀儡,学者,这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铁律。”(先知)

  “......是我失言了,先知。”(学者)

  “不过.....一切全凭他自己摸索,这种安排是否过于放纵,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连灵蚀者是什么都不知道。”(国王)

  “一切有悖于初心的决定,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他人的意志,在外界的言语干涉到自我之前,亲眼见证会让他明白更多实际的东西。”(囚徒)

  “囚徒说得对,从零开始,才是我们彼阶建立真正的意义。”(巫师)

  “.........在此之前,吾等只需默默注视即好。”(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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