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里不知流了多少的眼泪,但我已经哭不出声音。.COm
他们也不让我哭出声音。
最后田野把一包瓦城香烟丢给了赵旧,让他和黄昌到城里弄些吃的回来。赵旧和黄昌没说什么,就翻过那扇窗户,往树林外的城里跑去了。
我弟弟葛根就是那后与赵旧黄昌相遇的。
葛根牵着黑羊离我走远之后,并没有找卖羊的地方把黑羊卖掉。他牵着那只他心爱的黑羊,在大街上一拐,就拐进了那条深深的胡同,到李黑的那个小屋前去了。我问过葛根,叫你去卖羊,你到那里干什么呢?葛根说不干什么,只是想去再看一看。
但那个小屋已经进不去了。
屋子的门已经锁住了。
葛根在门前站了一下,摇了摇门上的锁,他希望那门不是真的锁着,但他听到的只是几声咣咣咣的响声。葛根说那是一把很大的锁,没有钥匙是绝对进不去的。葛根只好从推开的门缝往里乱望了一阵,但他望到的只是一片深深的黑暗。.COm葛根想看到的是后院,而后院则必需穿过那黑暗的小屋才能看到。葛根只好搂着黑羊,失意地坐在门槛上。
搂着黑羊的葛根坐着没有多久,一位年迈的老头子往胡同里走了进来。那老头子的眼光相当的锐利。葛根是因为听到脚走声而现那老头子的,那老头子也远远的就注视着葛根。最后老头子在葛根的面前停住了。
老头子用他那锐利的眼光扫着葛根,他问你是来卖羊的?
葛根抬头望了老头子一眼,没有回答。他觉得回他的话没有什么意义。
老头子却没有走开。他靠近葛根和黑羊,而且亲近地弯下身子。他说收羊的人已经被人杀死了,你没听说吗?
葛根仍然没有理他,也没表示出什么惊奇。
然而那是一个喜欢说事的老头,他对葛根说,你肯定是没有听说是吧?死了,老头子说,是被人杀死的,杀死他的就是给他杀羊的那个人,一个光头!
听到老头子也骂李黑光头,葛根的眼睛就又有些恨恨地望了老头子一眼。但老头子仍然没有走开,他说你以前到这里卖过羊是吗?你肯定是来过,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这地方呢?可那个光头你见过吗?一个光头,光秃秃的,就像一个秃瓢,一根头都没有。这样的人你说他能不凶吗?他说那光头可凶啦!他一刀就把人家给劈死了,他那刀你见过吗?就是整天杀羊的那一把尖刀,那样的尖刀劈进去,不死才怪呢。
说着,老头子蹲下身子,伸着一只枯藤一样的老手,要摸在黑羊的身上。
葛根却猛地问了他一句,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了他吗?
老头子没想到葛根的声音那么大,他奇怪地看着葛根,他说不知道。
葛根猛地就站起了身来,他说你不知道他怎么杀人那你说什么呢?谁不知道他杀了人啦?我比你知道得还早!
说完拉起他的黑羊,离开了那个老头子,离开了那个已经进不去的院子。
葛根牵着他的黑羊,后来便在大街上胡乱地浪荡了起来。
大街两旁的酒家很多,但那些酒家都不肯买他的黑羊,他们要的只是新鲜的羊肉。他想问他们哪里是卖羊的地方,或者哪里有人专门杀羊,可他总是不问。
后来,葛根就牵着黑羊走进了那家银行。
葛根有点想不明白,南门储蓄所离李黑住的胡同那么远,李黑为什么要跑到那个地方去存钱呢?从胡同里出来的大街边,有很多的银行储蓄所,葛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存在那些地方呢?如果他存在胡同旁边的任何一个储蓄所,他都可以顺路把钱取了出来,然后再逃到我们的家里。如果那样,他和我就不用跑到瓦城来了,就可以用李黑留下的三万块钱,好好地读我们的书。可李黑为何什么要存到那么远的地方呢?何况那三万块钱又不是一次存下的,他零零星星的,每次存一点,每次存一点,存了差不多满满的一本存折。
葛根问我,我说我也不知道。
葛根说,他牵着黑羊走进南门储蓄所的目的没有别的,只是想看一看是谁那天把他和父亲报给了警察。他想肯定是里边的哪一个暗中报了警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警察悄悄地跟踪在他们的身后呢?葛根又觉得那些警察也真是了不起,一路上他们是怎么跟的,他和父亲竟然丝毫都没有觉。可他想不明白,既然现他们领了李黑的钱,为什么还让他们领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