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烟说也许是九点,也许是九点半钟,反正是一场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而电影是八点半开映的。.cOM***
那几天,云天天都在盼着该生该生了,然而总是没有生。吃完饭,云便让烟陪着她到外边走走。说是那么走走对生的时候有好处,说生的时候不会太吃力。有时都走累了但一想到为了生得不太吃力,云又继续慢慢地走着,拖卡一般挂在烟的胳膊弯上。就这样,那天晚上他们走到了电影院的门口,烟看见有个电影是武打的。烟喜欢看武打电影。烟说看武打电影至少可以得到放松,至少在一个半钟头里不用你开动什么脑筋,而且十分过瘾。烟于是望望云,我们看一场吧怎么样?
云说你是真的想看吗?
烟说你看我就看。看一场吧,好久不看了。
云就想,这些天里也真的是够累了烟了,每天晚上,吃完了饭,走累了路,回到屋里还总得让他帮她洗澡。云说不好弯腰不好洗,你帮我洗好吗?烟说好的,我帮你洗吧。洗完了上床,又总是让他帮揉,揉得几多的温,几多的舒心。有时云就想,做女人最大的幸福也许都在这时的揉揉上边了。因为这样的揉揉是用不着恳求的,只要你说声揉揉吧,他就过来给你揉揉了,而且不敢随意收手。揉得她有时怎么睡着了自己都说不清楚。
云于是说,那就看一场吧。
那是一部叫《无敌鸳鸯腿》的电影。.cOm节显然一般,但拳脚还算过得去。烟两眼盯直了银幕,好像没有松弛过眼睛。云却不时地斜身过来抓着烟的胳膊,总想往烟身上的什么地方躲藏,她不愿正面那些流血的场面。突然,一个黑衣杀手收身在楼道拐弯一侧,朝往前走来一个好小子,挥刀砍下,云吓得一声惊叫,但那好小子却早已闻风飞起一脚,将那杀手连刀带人踢到了楼下,四爷八叉地躺在一大堆被撞得破碎的坛子上,鲜血流了一地。就在这时,云忽然觉得一阵腹痛,身子往烟的大腿上一勾,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烟问怎么啦?
云说我受不了了。
烟说那就不看了?
云说走吧,我好痛,快点回去你帮我揉揉吧。
烟扶着云就回到了屋里。
但云的腹痛却怎么揉,都揉不安静了,一直到深夜十二点过去。
云已经痛得满头大汗,汗水把她的头湿成了一撮一撮的。
烟这时才急了起来,他说我们上医院吧。
云说好的,那就上吧,可能是要生了。
云说到了医院你就去叫我妈来,我让我妈给我接生。
云的母亲就是医院的妇产科医生,但这夜不是她上的班。她不住在医院。
烟说好,先到医院再说。
2
医生检查后安慰说,早着呢,还没到时候呐。
云说时间早过了,怎么还没到呢?
医生说,你肯定是弄错了时间了。
云说怎么会错呢,一点都不会错。
医生说,反正你是早着呢,就是叫你妈来给,也是这样。
烟暗暗地撞了撞了云,说要不要叫你妈来?
医生说叫来也是这样。
云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医生说很疼吗?
云说疼死我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医生说那就住下来再说吧。
给烟填单的时候,医生突然轻声地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做了那种事了。
烟一愣问:什么事。
那医生却没有抬头,他说,就是房事呗。
烟闷闷地说了一句粗语,他说你简直是瞎x。
医生却不肯相信,抬头看烟一眼,想再说句什么,但没说,只伸手从烟的手上拿过那张单子。
烟想马《无敌鸳鸯腿》的电影告诉医生,想想也没有说。
3
病房里住满了人。
一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年轻护士,挟着一捆草纸,带着烟和云走进了最里头的一间屋里。
屋里黑乎乎的。护士叭一声把灯打开的时候,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从其中的一张床上撩开蚊帐弹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