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之前,胡子没有忘记先问一声找谁。.cOm他是听到我是派出所的刘警员的丈夫之后才把门打开的。进了门的刘警员的丈夫,一开口就告诉他们那名罪犯给抓住了。胡子夫妻当即就奇怪地对视了一眼,接着是好长时间地好像没有喘过气来。更没有一个想到要开口。事实上,当时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刘警员的丈夫就把罪犯的被捕经过细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今天专门去审过了一回。
胡子的眼光便在刘警员的丈夫的眼里,打扫了一遍又一遍。
胡子的眼光被某一种忧郁蚕食得一塌糊涂。
他在我们这的事他全都说了吗?最后胡子问。
刘警员的丈夫望了望胡子,然后点了点头。
胡子忙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跟你们说的基本一样,刘警员的丈夫说,只有一个事你们原来没有说。
什么事胡子问。
他说他走之前,跟你一起喝了差不多两瓶的酒。
胡子的眼光为此低了下去。
刘警员的丈夫心里有好多的话要与他们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得让人家先喘一口气。.Com他的眼光便也低下了下去,他在想些如何往下交谈的最理想的方案。
最后是胡子把头先抬了起来。他说喝酒对他来说不算是犯罪吧?
刘警员的丈夫说当然不是。
那他也说出来干什么呢?
刘警员的丈夫说,作为犯罪分子他得把他犯罪的前前后后全都得说出来。
可他说这个干什么?
刘警员的丈夫就说,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个事。
你是说喝酒的事?
刘警员的丈夫给胡子点了点头。胡子就为此再一次地把眼光低了下去。对他来说,仿佛最恐惧的就是这个事。
而刘警员的丈夫却在那天晚上非问不可。
你与他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要找机会反抗?刘警员的丈夫问。
胡子就说,他没说他手里一直拿着刀吗?
说了。刘警员的丈夫说,他说开始的时候他是一直地拿着刀的,他担心你会突然地袭击他,可是后来,他说他与你一起喝酒的时候,喝着喝着后来他就把刀放在了你们喝酒的桌面上了。
他说的这一个时候,应该说我已经被他逼的喝醉了酒了。在我的印象中,我没有现他手里的刀曾放在过桌面上。
可他说,他是真的放了。
也许他是真的放了。胡子说,可是……我这样跟你说吧,那种事你没碰到过所以你无法感觉到那时是怎样的一回事,哪一天要是轮到你碰着了,我想你就知道那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了。
如果是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他的。刘警员的丈夫毫不犹豫地说。
你老婆是警察你当然可以想办法对付,可我是什么?胡子的心里这么说了一句,但嘴里没有说出来。
胡子说,人都是这样的,在心里什么都会说,可真的碰上了,常常就又什么都忘记了,脑子里当时想出了什么就是什么,跟本就由不得你去多想,你也不会去多想。
所以,一开始你就说出了那一句。
哪一句?
你说你别动刀,你想要什么你就说……
谁会想到他会说他要的是女人呢?
刘警员的丈夫便在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瓦城脚下”很当然地就又添了一篇无题的文章。这一次最先把那报纸收藏回家的却是胡子本人而不是他的妻子。那几天的胡子,眼睛有着一种特别的敏感,三眼两眼就现了那块文章了,他的心口当时说是冷了一下,然后他觉得好似有一阵紧,之后,他就把它给收了起来了。他想:今晚上我得找他去。可是没有等到晚上,他就敲响了人家的家门。
这个时候正是中午的时候,刘警员的丈夫正和刘警员睡午觉,敲门声刚响起的时候他有意不去理睬。他对妻子说,别管它。他想只要敢于置之不理,那声音就会自动离去。
他没有想到那敲门的竟是胡子。
他更没有想到,胡子一敲起来竟然是不停不歇的。敲得他一身子的睡意在一种烦躁的感觉之中当即荡然无存,最后只好十分恼怒地翻下床来。